要是让江心决和江起知道郁缘此时心中所想,肯定又是一阵无言。
没办法,郁缘从小就是天才。
他上辈子不知道站在领奖台上,被帝国元帅亲自颁发了多少奖项。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之后的几天,江心决老往山上跑。
他学着江千灿的样子,带着郁缘在小蓬莱岛上四处疯跑,玩的不亦乐乎,特别忘我!
江心决上午带着郁缘爬树掏鸟蛋。
他手脚麻利地爬上树后,转头兴致勃勃地问郁缘:“来,跟哥说。你喜欢哪个鸟蛋?这个粉色的喜不喜欢,还是这个蓝色的?”
郁缘刚准备给出答案,就又听见江心决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咱们家有这么好的条件,还缺两颗鸟蛋?”
所以,那一窝鸟蛋,全被江心决一并打包、塞进了专门给郁缘准备的大储物袋里。
郁缘:“……”你考虑过鸟妈妈的感受吗?!
最终,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江心决才不情不愿地将鸟蛋重新放了回去。
下午稍微凉快了一点,江心决就带着郁缘下河摸鱼。
小蓬莱岛的半山腰处,有一个很大的瀑布。
这瀑布灵气充足,水质清透,冰冰凉凉的。河底平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颗颗分明。被水光一折,看着分外小巧可爱。
江起身上有伤,不能下水,就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一边雕着木头,一边看他们玩。
江心决脱掉外衣,挽起裤腿,扶着肩膀上的郁缘,稳稳下了水后,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江心决挑眉一笑,开始邀功:“江起肯定没带你来过这里吧。”
郁缘:“。”
江起:“。”
郁缘没好意思说,之前为了抓江起这条咸鱼,他几乎天天来这个瀑布。
没办法,狡猾的江起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的窟遍布整个小蓬莱岛!
所以这几日,江心决带郁缘在小蓬莱岛上疯跑的好几个隐蔽的漂亮地方,其实郁缘为了捉逃跑的江起,都已经去过了。
不过再被江心决带着去玩一次,郁缘感觉还挺不错的。以前光顾着抓咸鱼了,完全没时间和心情欣赏美景。现在有了好好观赏的机会,他玩的很开心。
江心决也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因为他太喜欢和郁缘一起玩了!
这么多年来,郁缘可以说是江心决第一个真正认可的好朋友。
刚交到朋友的江心决,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
他只要睡醒了,就会往山上跑,背着郁缘开开心心地在小蓬莱岛上转悠,当两个山中霸王。
郁缘也早就把江心决当成重要的朋友了。
他其实和江心决一样,从小到大都没朋友。所以这几天有人陪着他疯玩的感觉,既开心又新鲜。
郁缘的帚穗有一半都被火烧掉了,所以江心决专门收集了许多材质特殊的鸟类绒毛。
他将这些绒毛拿下山,交给了江夫人。让她帮忙搓成和帚穗相同长度与粗细的填充物,用来填补郁缘空缺的那一半帚穗。
江夫人也没多问,当天就做好了。
她心细,再加上审美到位,最后的成品特别漂亮。
郁缘一听是江夫人给自己做的,第二次受宠若惊!
他原地蹦了蹦,看着身上漂亮的新帚穗,心底流淌过一阵暖流,连带着心情也越发明媚。
江心决和郁缘是很开心。
江起却不开心了。
他身上还有伤,需要安静修养。
不可能跟着这两人一起上树下河,只能憋屈地待在屋里。
可江起的耳朵没受伤啊!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小院中自己最爱的摇摇椅上雕刻木头,时不时就能听见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鸟群振翅的声响。
每到这时,江起就会冷笑一声,“江心决又带郁缘掏鸟蛋了。”
没过一会儿,瀑布处又传来了巨响。
江起手中雕刻的力度,重了几分,发出第二声冷笑,“江心决又带着郁缘炸鱼了。”
梅开三度,等山顶的相遇亭传来声响时,江起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发出了第三声冷笑,咬牙切齿道:“哦,江心决又带着郁缘去山顶看风景了。”
以上这些,江起都还能忍。
直到江心决说要带郁缘下山时,江起彻底应激了!
他将手中刻刀一扔,神色不爽,“江心决,你当老子是死的吗?”
“你看你,你又急。”江心决不慌不忙,反驳说:“你是不愿意下山了。可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让人家郁缘下山吧。”
江起瞳孔紧缩。他偏过头,不说话了。
江心决又道:“而且我之前问过郁缘愿不愿意随我下山,去江家住。他拒绝了。”
江起注意力清奇,“你还邀请他下山了?你还想养他?”
江心决喉头一梗,“额。没、没啊。”
江起眉心紧皱,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戾气,语气阴沉:“江心决,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行行行,”江心决知道江起的雷区,“我不会真把人拐跑的。而且郁缘都明说自己不愿意下山了。你就更没必要防的这么紧啊。让人下山玩玩怎么了。”
江心决狐疑:“莫非,你是对自己不自信?”
江起:“……没有。”
江心决:“那你害怕什么。”
江起目移:“我没害怕。”
江心决:“哦。江起,你知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像什么。”
江起:“像什么?”
江心决一锤定音:“像个无能的丈夫。”
江起:“……”
最终,江起还是让步了,发表了一个字的重要讲话:“滚。”
“得嘞。”江心决说滚就滚,一把抄起正在外面扫地的郁缘,麻溜地下了山。
郁缘突然双脚离地,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中。
他下意识朝身后望去——
江起宛若独守空房的无能丈夫。正弱小、可怜又无助地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和江心决的背影看。老心酸了。
郁缘莫名心虚,心想着……要不自己不下山了吧?
可江心决的速度太快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江起的身影就缩成了米粒大小,很快消失在了连廊的拐角处。
.
江心决就这么带着郁缘下了山。
再次来到镇子上,气氛虽说没相逢节那日热闹,但更多了几分宁静之意。
尤其是今日天气不错,日光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江心决依旧和上次一样,掏出白布,将郁缘裹了起来,背在背上。
不过江小少爷的心境,早就和上次不同了。
上次他背郁缘下山时,是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一次,他背着郁缘下山,用白布紧紧裹住,是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郁缘。
郁缘在江心决心中的地位,已经从“不过是一个成了精的扫帚,弄丢就再找回来呗”,荣登成了“这可是修真界唯一一个成了精的超级天才扫帚,弄丢了你们赔得起吗!”
镇子上好玩的东西,几乎都被江心决带着玩了个遍儿。
这次在路过熟悉的点心铺子时,江心决脚尖一转,带着郁缘走了进去,低声道:“江起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这家的绿豆糕。”
直到后来,江起把自己关在小蓬莱岛上。
整整十年,说不定他早已忘记了绿豆糕的味道。
但江家夫妇和江心决,每一次路过这里,包括每一年的相逢节上。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走进这家店,雷打不动地买上一包绿豆糕。
哪怕江起从来不吃,他们依旧会买。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
郁缘忍不住想起那些被堆积在柴房角落里的储物袋。
在那数百个储物袋中,是不是每一个储物袋里,都存放着一份绿豆糕呢?
进店后,老板熟练地掏出一包绿豆糕,“江小少爷,刚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江心决点点头,这次倒不着急走了。
这家店是百年老字号,郁缘又是第一次来,他想带着小扫帚四处转转。
万一哪天,小扫帚能化形了。
他就能第一时间带人来店里,吃上热乎乎的糕点。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等待糕点的空隙。那两位客人自动开启了八卦模式。
其中一位压低声音,道:“诶,你们听说了吗?王家那位小少爷,疯了!”
下一秒,郁缘和江心决同时竖起了耳朵,偷听八卦中!
“可不是嘛,据说还疯的不轻呢,跟中邪了一样。”
另一位客人搭腔,继续说:“和王家玩得很好的那个林家公子?叫什么林、林……”
“林鸠。”店家一边忙活,一边顺嘴补充。
“对对,就是叫林鸠!”客人一拍脑袋,“这位也挺惨的,跟被人夺舍了似的,患上了梦游症!我上次晚归,还正好撞见了他。吓死个人了,大半夜在街上游荡!”
这时,糕点出炉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老板跟着说了两句“吓人”,手脚麻利地包好糕点,递了过去,“好吃下次再来哈!”
两位客人很快就走了。
没有八卦可听的郁缘二人,也跟着出了点心铺子。
江心决将绿豆糕放进储物袋里,低声骂了一句:“活该。”
王敛和林鸠之前还好好的。就是自从偷上小蓬莱岛、伤了郁缘和江起后,才突然变成这样。
郁缘跟着晃了晃身体,表示赞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江心决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刚准备带郁缘去个好玩的地方,脑内突然灵光一闪!
他整个人如雷击中,一拍脑袋,喃喃道:“忘了一件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郁缘竖起耳朵,什么事情?
江心决揉了揉眉心:“下周。也就是再过十天,就是江起的生辰了。”
闻言,郁缘身体猛地一震!
拜托啊——
江起的生辰诶,这还不算什么大事?!
江起:我在乎郁缘?可笑。也很荒谬。其实我也没有很在乎郁缘,笑死,我觉得郁缘就一般般可爱吧,搞笑死了,你们真的很装,我一点都不在乎。
(可怜、弱小、无助地倚在门框上——)
江起:老婆,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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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