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最强魔法师 第4章 大佬竟是我自己

阿尔文稍稍抬起头来，就能看到面前的青年的下巴，不像曾经记忆里的苍白瘦削，弧度也不如一贯尖利。

他还活着，站在他面前，那白色的及肩短发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全黑，卷曲着蓬乱开来。那双睥睨，自负，高高在上的墨绿眸子中，一切熟悉的色彩，都消失了。

他看起来……很弱小。

经年一别，他微微晃神，把记忆中的那个傲慢乖戾的天才少年，与面前白净温润的青年重叠在了一起。

曾经他那过人的智慧，仿佛天赋异鼎这个词就是为他打造的一般。那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的从容，让阿尔文为之死心塌地，发誓自己会永久效忠。

这真的是他吗？真的是——塞缪尔·帕特里尔吗？

他把所有人都忘了。无知无觉地过自己的生活，听着自己的流言，就当成是无关的事物。

阿尔文想，他的灵魂深处，是否会记得那些荣耀的时刻，泣血的战场，星空下的约定……

“主人──”

“叫我查理就可以。”

查理试探性地伸出手，确信对方没反对的意思后，也没了杀气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阿尔文闭上眼睛，瑟缩了一下。

“既然，嗯，你是友军。”查理装作淡然的样子，温和地道，“那就好办了啊。我理解你，人经常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事情。没事的，我们都忘记刚才的事怎么样？重新开始，你把你要告诉我的事再说一遍，我绝对不打断你。怎么样？”

查理盯着他，直到阿尔文听到并理解完了每个字，终于点了点头。

这么大一块人，怎么显得可怜兮兮的。查理感觉十分有五分好笑。

一个路人从外面经过，查理下意识侧过身子，挡住了他。

……好吧，没挡住脸。长这么高是要闹哪样啊！

“这里不方便谈话。”查理迅速左看右看，有点紧张，“经常有会咬人的老鼠。你要不要跟我去我家？”

阿尔文脸上露出了错愕：“你——家？”

“就在不远处。”查理耐心说，“你饿了吗？这些面包不能吃了，我给你做饭吧。”

“……”阿尔文眼神颤了颤，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没点头，没摇头。

那就是默认。

查理在心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率先走出了小巷。

开门，关门，查理一转头，看见阿尔文赫然伫立在客厅里，依旧狼狈流浪汉模样，和简约温馨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在四处扫视着，很警惕的样子。查理扫视一圈，发现一扇窗户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在心里道：好吧……

查理指了指沙发，对他说：“你可以先坐在这里。”

阿尔文呆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拘谨地坐了下去。

查理从已经熄灭的炉子上取了水壶，泡了一壶茶，放在阿尔文面前的茶几上。对方没动，一脸悚然地盯着这杯茶，仿佛它是什么天外来物。

等厨房飘出香味之后，阿尔文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于是，查理端着几个盘子出现时，看到的就是阿尔文又站到了屋子角落，身形挺拔，目不斜视。他大感莫名，放下盘子走了过去，问道：“阿尔文先生，你在做什么？”

阿尔文竟然疑似瞪了他一眼，这更让查理茫然了，他道：“你不应该这样做。”

查理：“我不应该什么？”

阿尔文声音沙哑：“你不应该信任我，把我带回你家里，给我赐茶，还…还像仆人一样照顾我。这是不对的。”

“什么对不对的。”查理双手抱胸，“我也没说我信任你啊。或许在你视角，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但对我来说，我们就是才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

对方沉默不语。查理又说：“我不知道你站在这儿想干嘛，你站完了就去吃饭吧，我去把锅洗了。”

他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着盔甲的高大背影蹲在餐桌旁，闷闷地咀嚼着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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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我以前叫什么？”查理歪着头，举起手，“——再说一遍。这次要用更多的词。”

“塞缪尔·帕特里尔。光曜圣法师，史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士，炼金术与草药学研究协会会长。”阿尔文语气平平。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查理回答。

“是真的。”阿尔文说，“抱歉，但我跟踪你三天了。我知道你右右手肘有个伤疤，那是你十四岁时被南方矮人砍的。”

查理：“……哦原来是这样。”灵魂出窍脸.jpg。

他本来想问：你跟踪我干什么？但一想，自己顶着一张塞缪尔这样大人物的脸到处乱走，知道内幕的人很难不跟上去看一看，试探一下吧。阿尔文居然能沉住心观察三天，除了很惊悚外，也能看出此人非常纠结了。

这样看来……外地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塞缪尔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本人不喜欢露面吗？

查理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哦。对了，你想告诉我什么？”

阿尔文立刻凶光毕露：“是国王陛下！他陷害了你！”

查理：“噗────”

谁？国王？什么国王，不会是斯兰特王国的国王啊？！

他擦去下巴上的水，道：“阿尔文先生，你认真的吗？”

“我绝不会撒谎。”阿尔文沉声说，“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位，卢卡斯·弗琳·赫士列特国王陛下。主人，你不记得了，但他是你的好友，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他全心信任，但他实在歹毒狠辣，竟然一手设计阴谋，害你惨死──失踪于与北方之王迪卡的战斗。”

查理表情渐渐严肃，微蹙眉头：“既然如此……他做了什么？”

“在你临走前，他给了你一枚红宝石。”阿尔文说，“他大概对你说，是为你祈福挡灾，平安归来的幸运宝石，但是里面早就被东和女巫施加了诅咒。只要使用人开始施加高等级的魔法，立马就会开始对其进行限制，迅速吸收使用人的魔力。”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愤愤道，“我本想杀了他，为你报仇，但……仍然有人被他蒙蔽，他们人数众多，我最终还是不敌。”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愧色，“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查理摇摇头，道：“我并不失望。”

以一人对千百人……阿尔文怎么可能打得过呢。他还能活下来，全身而退，已是厉害。

想了想，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别的看法，只有一点疑问：“东和女巫是谁？”

“是黑女巫。”阿尔文语气恢复平静，“她原本是敌人的奸细，也是你的手下败将。国王贪图她的美色，让你赦免了她。之后，她就在王室负责研究药物。这么多年来，一直恃强凌弱，骄纵得很。”

查理皱着眉头，总感觉自己遗漏了哪里。

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动。

他自己，或者说，曾经的塞缪尔·帕特里尔。

作为当今魔法的至高者，他所获得的知识浩瀚无垠。当那枚宝石被国王送到他手上时，他真的完全不知道那个红宝石其中的异样吗？

作为当代最厉害的魔法师，他真的看不出，宝石里藏着致命的诅咒吗？

或者……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装作看不出，故意戴上了它。

这又是因为什么？

越是思索，越是难以理解。几天前，查理还只是个只会看看天气的普通人，到现在，他居然发现曾经的自己是一个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心态一时难以转变不说，更感觉压力山大，好像背负着什么极其沉重的包袱。

阿尔文垂着头，查理托着下巴，对他道：“我大概懂了。你接下来想让我做什么吗？”

“并没有。”阿尔文轻声道，“我只是……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去世了，于是便准备养好伤后再回王都重新筹划刺杀。后来发现了你的身影，便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查理摊了摊手，内心道：我现在这种又没记忆又没魔力的状态，回去就是再被搞死一次喽，抱歉。

这时，一个蠕动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查理定睛一看……这不是安妮吗？它变回来了？

查理连忙向它一招手，小猫优雅地晃着尾巴小跑着过来了。它后腿一蹬，跳上了查理的腿，蹭着他的手心。

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它的体内又冒出白光，身形也急剧缩小，待到光芒消失，居然变成了一块血红色的宝石。

红色宝石？？

查理微微张大嘴巴，看向阿尔文，对方比他还要震惊：“主人，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它……咳，它是我的宠物。”查理双手掌心向上，把那块宝石托了起来，观察着它的光泽。左看右看，似乎只是一块精美的石头罢了。

“这么巧……这就是那个杀了我的宝石？”

宝石成精了？！

阿尔文凑近了看，有些谨慎地道：“我并没有见过，不过，我觉得它确实是。”

查理点点头，内心疑惑：这个宝石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一直跟着他呢？再后来，它甚至变成了一根魔杖？它有自己的思想吗？

想到这里，他晃了晃石头：“你好，哈喽，能听到吗？”

宝石鸟都不鸟他。

“我想到一个人。”阿尔文忽然抬头道，“他或许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查理眨眨眼。

“奥文·普利斯。他是你曾经的朋友，擅长解密与魔杖咒语。”阿尔文的语气不咸不淡，“他失踪了，在七年前。”

奥文……O.P！

这么巧的吗？

查理又震惊了，这一切是不是有点太顺理成章了，阿尔文提出了一个人名，恰好就是他知道的那个？

他本可以说出“我恰好知道啊！他当年是去索迪斯山脉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忽然卡壳。

如果……他们真的要去找奥文，那是就意味着，他要离开卡尔黎城了。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此去一别，他再也不会回来的预感。

“……这样啊。”最终，查理如此回答。

忽然，门被急促地敲了两声。

查理吓了一跳，咻地站了起来，阿尔文几乎立刻就把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迈开一步，护在他的身前。

“谁啊？”他小心翼翼地问，同时余光盯着阿尔文。

“是……是我。”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门外传来的，竟然是麦肯希颤抖的声音！

阿尔文屹然不动，查理看看门，又转过头看他，如此几次，无声对阿尔文道：“去卧室。”

他走到门前，从猫眼里往外看去，果真是麦肯希。

她穿了件深蓝色的皮质大衣，面色苍白，发丝凌乱。身上没有伤口，也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查理正了正神色，打开一条门缝，道：“你好，麦肯希。怎么了？”

麦肯希抬起头来。

她眼尾下垂，自下而上望过来，竟有几分可爱之感。查理感觉十分不对劲，但还是没轻举妄动。

“我本来正在回家的路上。”她咳嗽了几声，“突然，一个黑袍人从天而降，拿着一瓶黑色的药水向我撒来。我一时大意，受了伤……咳咳咳……”

“这样啊。”查理若有所思，“你是不是遇到连环杀人犯了？”

麦肯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记得那个杀人犯是用刀的。”

“不知道啊，我瞎说的。”查理回答，“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就是这样。”

麦肯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扶着门框的手朝他伸了过来：“不论如何，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话在最后顿住。

查理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她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瞳与墨绿色直视。

“查理……？”

“别装了。”查理平静地说，“你是谁？”

“我是谁？你在说什么啊？”她一脸疑惑，“我是麦肯希啊，我们几天前才见过的……”

“我当时见到的可不是你。”查理丝毫不为所动，“你演技太差了，撒谎也一无是处。别装了。”

“…………”

“麦肯希”的脸扭曲出一个向上大大裂开的笑容。

她甜甜地笑问：“我以为你失去了魔力和记忆后，就没那么厉害了呢。你是怎么发现的？”

查理想了想，回答：“虽然我只见过麦肯希一面，但我觉得，她不会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

下一秒，一阵冷风从后方袭来！

银白色的剑尖瞬息而至，越过查理的肩膀，朝“麦肯希”刺去。

后者丝毫不慌，反而一笑，一个闪身，身体在空中溃散。

查理下意识一弯腰，躲过了后背伸出，直指他脖颈的利爪。“麦肯希”哈哈大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哈哈哈哈哈哈！墨菲，你果然就是个狗，主子在哪，你也死皮赖脸地跟上去！哈哈哈！”

她反手祭出一对匕首，与阿尔文来势汹汹的长剑针锋相对。与阿尔文一看就无比规范，招招强硬的身法相比，她的身形鬼魅至极，刀尖所到之处，划出一道又一道细碎的暗红色流线。

查理想插手也有心无力，只好在旁边目瞪口呆地观战。看着看着，却发现了不对：“麦肯希”划出的流线并没有在空中消散，而是慢慢拼凑起来，在逐渐形成一个并不完整的魔法阵。

对方来者不善，不管这魔法阵到底是干什么的，查理都绝对不想让它成型。他相信阿尔文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只是分心乏术。

趁此机会，他偷偷拿出藏在腰间内侧口袋里的那本魔法书，翻到了魔法阵那一卷。

经典炼金术……风雨雷电阵……召唤术、催眠阵、大型幻术小型幻术……找到了，就是这个。

死亡缠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