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最强魔法师 第2章 连环杀人案

五年前。

他醒来后，几乎每天都发着高烧。

身体上的痛苦与不断出现的幻觉不断浮沉，不知岁月，浑浑噩噩，只是模糊的记得，外面的世界下了很长，很长的雨。

人们沸腾了。塞缪尔这位宛如太阳一般伟大人物的陨落如同风一般迅速的传遍了整个王国。

一部分人为塞缪尔的死哭天抢地，痛不欲生，几近昏厥；另一部分人没那么感性，但同样认为这场雨就是上天纪念他的神显，认可他是可以和开国国王多斯并列伟大的人物；还有一些人，为这件事添加各种阴谋论和离奇的内幕，让人们在酒馆街头有了更多的谈资。

查理躺在床上，整夜整夜地吐血，窒息，痛醒又痛昏过去。浑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无休无止地流泪。

有一位善良的民间医生捡到了他，不辞辛劳地照顾他，给他输药打针，擦拭身体，他七岁的小女儿则在床头给他讲塞缪尔的传奇故事。

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没法说一句拒绝。因为他的喉咙几乎全被切断了，一动就痛的眼前发白。

直到三个月后，他终于能下床了，开始了漫长的到处打零工还债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从医生女儿的童话书里随意选了个“查理”的名字，当作自己今后的名。但光是这座偏僻的城市里，就生活着五六个查理，于是，为了区分，人们开始用一些别称来叫他。

“雨天来的查理”，“绿眼睛的查理”，还有“那个到处干活的查理”。

过着吃饱穿暖的生活，他也渐渐认识了周围的人。他攒了一点钱，租了房子，慢慢不再漫无目的地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只是活着。饿了就做饭，厨艺不好，吃一半就吃不下了。他又喜欢上了养花，养的很漂亮，顺着窗户垂下去，路过的行人都啧啧称奇。

查理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像是这五年的延续。

平平淡淡，直到死亡。

五年后，卡尔黎城南。

查理自知自己只是对魔法略懂一二，平时算算天气，和非生物猫打打闹闹，就是极限了。

平日里，大家有时候会叫他一声“魔法师”。有的带着讽刺的语气，有的是真切的敬佩。他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魔法师。

首先，魔法师，得有一根武器吧？不管是魔杖还是法杖，只要是根棍子一样的东西就行了。

他没有。

直到三分钟前，都还是这样。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的看着书上的猫在他眼前变成了一根看起来像魔杖的棍子。他确信，自己并未看到幻觉。

棍子很细很长，露出了下面的文字。

【欢迎回来，S.M.P先生。】

【距离您上次阅读已过去六年零二百三十四天，欢迎您的归来，期待一起创造更伟大的魔法。】

按照它这说法，再看看手里这魔杖……

这个M，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他以前居然是魔法师吗？

他是很向往魔法，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没背景没天赋，还早就成年了的普通公民，想要进入魔法学院学习，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早年，他还会在个人聊天时透露自己的梦想。大家听到后都不以为意，甚至讥笑他白日做梦。几次之后，他就不再说了。

但他还是想当魔法师。

这个梦想，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

查理又翻了一页，这下直接到了目录。他很快找到了变形术一卷，随后又发现了动物变形术。可是看上面的描述，怎么也不像是刚才的情形。

猫叫安妮，是他四年前某天一觉醒来时，在床头发现的。虽然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但查理还是选择了和它一起生活。

四年下来，再怎么无情的人都有了感情了。如果猫以后变不回来了，查理真的会感到十分难受。

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猫，也因为实在是有点好奇──他决定，认真读一读这本书，说不定会在其中找到什么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亲爱的M，对于我们我们上次的争吵，我感到十分抱歉，我本没想对你出言不逊，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太焦虑了。不过，临走前我告诉你的那些话，你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他究竟是不是值得让你效忠的人。】

【我把这本书重新编写了一下，决定把它送给你。之后，我很快就会动身前往索迪斯山脉寻找星之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到斯兰特王国。希望我们之后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你忠诚的 O.P 】

这个O.P……就是编写这本书的人，他因为吵架后想要道歉而在多年前把这本书送给了M，也就是自己。现在，查理完全忘了这回事，也不记得这本书，更别说这个人了。

他不禁幻想，时至今日，这位朋友从索迪斯山脉回来了吗？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就此一别两宽，他应该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吧……

甚至于到最后，查理的心里生出了想要去找他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否决了：斯兰特王国占地面积广阔，仅凭两个首字母和一本来源不明的书，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再者，这么多年过去了，万一对方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呢？

第二天，城里又有人死了。

这次，死了三个人。

一阵恐慌的氛围在檐下廊间迅速蔓延开来。查理听到楼上的寡妇和人在楼梯间低声交谈，透露出了极其怪异的信息：死者全都是被人在心脏的位置捅了一刀，刀口大小，角度几乎完全相同。现在已经明确怀疑，有一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在城中潜伏。

查理去帮人打下手时，又听到了更多的信息：死去的人在几小时内就完全腐烂了，因此，杀手可能对他们下了诅咒。

同时，更多的穿着制服的队伍开始在城中穿梭。

倘若物理上的行凶还能被普通的方法管束的话，那魔法上的杀人，就不得不出动专业对口的人了。查理走上楼梯时，看到对面莫里森家的大门已经被印着「卡尔黎治安法庭」与「斯兰特王国分属第七魔法监管协会」的封条牢牢封住。

吃完晚饭后，借着烛火，他又打开了那本书，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页上，标注了魔法师的各种等级，分别是：学徒-魔法使者-魔法大师-魔法导师-魔法圣者-魔法之神】。

现今唯一可能是魔法之神的，就是在传说中生活在一千二百年前的梅林。在寓言里，是他创造了现代魔法体系，开启了魔法的鼎盛时代。

而魔法圣者有三位，两位已经死亡，分别是塞缪尔·帕特里尔与迪卡·伊恩；剩下的一位已经在多年前失踪，名为海克托尔·贝里。

查理随便翻开了一页。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本身印刷的黑色字体以外，还有人在页面空白处用迤逦凌厉的红色字体标了注释。

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确实是自己的字体。不过，这字更加凌乱，也更压抑，仿佛写它们的人是怀着不满的情绪，带着怨怼而留下。

黑字：【0921大欺诈术|幻术的至高追求】

【通用等级：魔法导师及其以上（初学者极其不建议）】

【掌握此魔法，可在数千人眼皮底下偷梁换柱，对精神，操纵方向有显著效果。具体练习方法及所需材料如下……】

红字注释歪歪扭扭：［极其不建议学习，实战实用度几乎为零。法术吟唱时间太长，一旦出错反噬严重。

如果必须使用，且身处战斗，最好保证身边有至少四位魔法导师保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奥文，诚心建议你把这一页删掉，别高估菜鸟们的智商。］

……好吧，自己居然曾经是这种性格吗……查理悚然地盯着那行字。

从左边再翻开一页，又是同样格式的魔法咒语：

【催眠术|不学不是斯兰特人】

【通用等级：魔法使徒及以上】

【掌握此魔法，就等于在魔法师生涯前进了一大步。简单好学便携易记，仅需一根魔杖或法杖，熟练后不需要使用工具，具体练习方法：与别人对视三秒以上，在心底默念‘Magic manifests（魔法显灵）’，同时魔杖划出第三普斯基标准咒语02-258-91号手势（如下图），不得有杂念，不得移开目光，在手势结束时恰好念完咒语。】

【注意：如果没有效果，可以多试几次。前期最好使用动物试验。】

注释：［如果敌人不和你对视，那这个咒语毫无用处。

如果你对朋友使用，最好在注视着他眼睛的同时手势尽量隐蔽一些，不然很可能在事后被他揍。

ps：他虽然不记得自己被催眠之间的事，但他大概会记得自己被你耍了一遭。］

查理很想试试这个咒语，但他身边并没有供他来练习的动物或人，只好作罢。

他再次翻了下，却意外翻到了很好玩的几页。

【疯狂生发术|秃头的救星，王国的立命之本】

【鼻子喷泉|鼻炎不得不尝试的直通灵魂的美妙感觉】

【萤火虫之光|照亮你的魔法之路。（此魔法并没有任何一只萤火虫受到伤害）】

【一片叶子|没什么作用，只能变出一片叶子。】

“天呐，这真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他自言自语道。

红笔只淡淡点评了一句：很有想法。

他跃跃欲试，决定尝试一下。说干就干，他又拿起了魔杖，对着最后一个咒语挥动了手腕。

上，左下，横，下──

“Magic manifests──”默念。

“噗”的一声，杖尖闪过一抹极其短暂的亮光，一股酥麻感从指尖迅速往上。

一片巨大的，比人还高的叶子凭空出现，从屋顶缓缓降落到了地板上。

这么大？！

查理本以为这咒语只能召唤出四分之一手心大小的叶片，没想到，这叶子都可以当被盖了。他激动咒语成功之余，又感到有一丝好笑。

左看右看上摸下摸，和普通的叶子没有任何区别，形状细长，表面成均匀的绿色，脉络舒展规整。遗憾的是，查理并不懂植物，看不出品种。

随着魔杖的挥动，叶子不断从空中掉落下来，很快，整个房间的地板上就布满了方向随机，大小相同的叶片。

他迫不及待地试了其他的咒语，无一例外，所有的尝试，全都成功了。

他的身体，对魔法如此熟悉，就仿佛千百次熟练的操纵过它们一般。

若有人在此时经过窗外，大概会看到十分奇怪的景象：客厅里时暗时亮，时叽叽喳喳似有百鸟争鸣，时又散发出硝烟仿若大火席卷，时不时还有青年喃喃自语的声音……

一直到天黑，查理终于累的不行，洗漱完后，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心脏嘭嘭直跳。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银白月光的照耀之下，一道黑影从床边一闪而过。

墙外的灌木丛也抖了抖，随即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