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泥燕 第27章 重生之改命

重生而来的郁久闾纥真决定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与其解决云萦心，不如解决她的母亲露朝云。

但他又不想痛快地解决露朝云。他要折磨她，因为爱，更因为求而不得。

上辈子的郁久闾纥真曾以为，露朝云死在了自己姐姐手里，不想对方竟然在曹雨臣的帮助下金蝉脱壳，改换相貌嫁给了云羡。

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他那么喜欢露朝云，视她如仙女，她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他为她的死伤心痛苦，可她竟然活得那么好？有爱她的丈夫，有万人之上的女儿，诰命加身，被世人羡慕。

自己呢？女儿死了，姐姐死了，郁久闾家没了，他更死得毫无尊严。

这一切都是因为露朝云的女儿！都是因为露朝云的存在！

恨意灼烧着肺腑。

郁久闾纥真不但要露朝云死，更要她死之前体会生不如死。就像上辈子的自己，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她都要有切身之感。

重生回来的郁久闾纥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依据前世得知的信息，找到了露朝云的所在，割了她的舌头，让人把她卖去了南晟边境的偏僻山村。

露朝云不是天香仙云的仙子吗？那就尝尝被山野粗汉凌辱践踏的滋味吧。

郁久闾纥真得意了。这得意在看到云羡失去露朝云的痛苦之时，变得更猖狂。

云羡以为露朝云死了，但他不会想到露朝云痛不欲生地活了许多年。就算云羡将来知道真相也来不及了，因为露朝云命丧黄泉了。

郁久闾纥真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露朝云所在的村子化为了灰烬，她定然已葬身火海。

重生的郁久闾纥真做的第二件事，同时也是计划的最关键一步，便是让女儿豆娘嫁给皇甫清都。

上辈子的辽王是最终的赢家。这辈子，等到皇甫榆登基，他如何会是辽王的对手？自己当然得站在最终胜利者的那一边。

姐姐是皇后，总比不上女儿做皇后。

为了让豆娘能得宠，郁久闾纥真积极把女儿塑造成辽王会喜欢的模样。

皇甫清都喜欢什么样的？

当然是云萦心那样的。

前世，郁久闾纥真和他的狐朋狗友没少在私下里揣测云太后和辽王的关系。

二人肯定有暧昧。否则，辽王为什么那么听云太后的话，指哪打哪？

辽王容颜不老，雄姿英发。太后青春常驻，风情万种。床笫之间，真不知是怎样的龙争凤斗。

他们脑补一出出香艳故事，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

郁久闾纥真不知，可诸如曹雨臣、云羡以及当事人都清楚，所谓的指哪打哪，是暂时的合作罢了。

曹雨臣和皇甫清都同为先天高手，势均力敌。云羡和皇甫清都私交不错，作为云萦心的父亲，可在二人间稍作转圜。皇甫清都在外征战，云萦心却始终牢牢把控着后勤。

最关键的是，云萦心需要皇甫清都在外扫除麻烦，皇甫清都需要云萦心在内扫除麻烦。

他们维持着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相当一段时间里，二人的算盘珠子心照不宣地拨一块儿。但他们比谁都清楚，早晚有图穷匕见的一天。

有没有情，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

即便有，情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更多只是彼此屠刀挥下时的一丝恻隐，彼此刀斧临身时的一线生机。

郁久闾纥真不知各种内情，但他确信云萦心和皇甫清都之间有私。

云萦心少时去过西北，皇甫清都为她改过曲。琴琴调调，写写画画，非常容易滋生一些莫名的脉脉。

最奇异的是，皇甫清都登基后，下令已经出家的云萦心还俗，封了魏国夫人这么一个难以言喻的名号，还让人住在宫里。

国夫人在魏国属于外命妇，让一个外命妇住在内宫，于礼不合。

就算皇甫清都是要展现大度，要把云萦心当先朝太后荣养，让其在宫中安住，那也应住在太后该住的地方，怎么也不该弄出个翙羽宫。

况且，历来封国夫人，从没有拿本国国号作为封号的。皇甫清都成为了魏国的主人，那所谓魏国的夫人会是谁的夫人？

郁久闾纥真的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皇甫清都的做法确实引起了众人的非议。

翙羽出自《诗经·大雅·卷阿》的“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这是描写夫妻美满的诗句。以此为宫殿名，实在太过亲昵，魏国夫人的封号前所未有，很难不让人联想。

有真人模板参照，郁久闾纥真培养豆娘就有方向了。云萦心懂的，女儿都得懂。文的武的，男儿要会的女儿要会的，都让豆娘学，唯独没考虑豆娘的承受能力。

结果就是把豆娘逼得生了重病，差点累死过去。

无奈，郁久闾纥真只好调整培养计划。武功不用练了，反正上辈子云萦心也不是天天动手。琴和书法是必须精通的，因为皇甫清都是北方乐圣，又为当世书法名家。

郁久闾纥真想过复刻前世云萦心的琴曲《镜湖秋》，充为豆娘所作，定能让皇甫清都高看一眼。但郁久闾纥真不懂音律，虽然听过曲子，但不知曲谱。

他也想过让豆娘复刻出云萦心的注音之法和针织技艺，奈何他自己对这两样也是抓瞎，更不要说今生一无所知的豆娘了。

郁久闾纥真惋惜失了捷径，但不妨碍他对豆娘的信心。

辽王和郁久闾家有隙不假，可豆娘是个出色的孩子。她年轻貌美，烂漫机灵。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有时间，辽王慢慢会发现她的好。

退一万步，辽王一辈子不爱豆娘也没什么，只要豆娘能生下儿子就行。先辽王妃只生了一个女儿，辽王没有嫡子，这正是豆娘的机会。

除了在女儿身上费心思，郁久闾纥真也发挥了重生者的优势。他凭借着上辈子的所知，给父亲的一些战事提了建议，都十分奏效，让他父亲还以为儿子成了个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军事奇才。

因为姐姐和家世的原因，郁久闾纥真见到皇帝的次数不算少。上辈子，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只知吃喝玩乐，这辈子，姐夫皇甫润时不时传他问话。

郁久闾纥真凭着记忆，提出了一些前世在魏国发挥作用的政策。最近，他提出让姐姐改制宫规，提议皇甫润建设学宫培养基层人才，同时开设科举提拔寒门。

皇甫润觉得学宫的建议不错，但是对科举，表示要再考虑考虑。郁久闾皇后则是直接回绝了宫规改制的提议。

郁久闾纥真不懂姐夫为什么要考虑，更不懂姐姐为什么要拒绝。云萦心能做，没道理姐姐姐夫做不了。难道姐姐和皇甫润还没一个丫头有魄力不成？

想到姐姐上辈子常被云萦心气得仰倒，郁久闾纥真不由认为或许姐姐真的不如一个丫头。

更让他莫名的是，自从上次入宫后，皇甫润再没传他问话，甚至姐姐还埋怨自己最近颇被冷落。

一切只能怪郁久闾纥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宫规改制，云萦心改得，郁久闾皇后改不得，因为她们面对的障碍不一样。

改宫规，调整宦官和宫人，最先会触动谁的神经？当然是曹雨臣。

曹公公可不是个普通的阉人。他是先天高手，是大内总管，在内宫扎根多年。宦官宫女有多少是他的耳报神？改制，是在他头上动土。

云萦心能改是曹雨臣已经完全被她拉拢，更不用说后来曹雨臣监察百官，权力有增无减。

郁久闾皇后可没有拉拢到曹雨臣，皇甫润也不会允许她拉拢。这就带来了第二个也是皇后最大的障碍，皇甫润不会赞同她改制，不会容许皇后在后宫权力过大过于集中。

皇甫润选择云家女儿做太子妃，拒绝郁久闾家女儿成为东宫女主人，就是因为他要打压诸如郁久闾家族的此类军事大贵族。

这也是云萦心在东宫能和皇后掰腕子的原因。郁久闾皇后能整死辽王妃贺兰氏，难道就没想过弄死云萦心吗？不是她不想，不是她没魄力没手段，而是不能。搞贺兰氏有皇帝撑腰，害太子妃，就是在和皇帝做对。

郁久闾皇后清楚这一点，从不越过皇帝的底线。否则的话，云萦心在东宫的日子不会那么得意。

云萦心敢步步紧逼，甚至迫使皇后调换宫人，根本也是皇甫润想要打压皇后。但她做太子妃时最多也就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地零碎打击，不能大动。

至于皇甫润为何说考虑科举，也是因为环境不同。

皇甫润现在着重对付的是宗室和军事大贵族。要打压，但也要注意分寸。这群人掌着兵，一下子狠压，会出大乱子。所以他一边让郁久闾家和贺兰家打擂台，一边扶持中原世家。他让世家之人逐步进入到军队，也让个别宗室和勋贵担任无关紧要的文职。看上去公平，实际是拉偏架。

世家是他此时的拉拢对象，开科举，用寒门，这是把中原世家推远了。

郁久闾纥真提出科举，皇甫润第一反应是警觉。他敏感地认为，这是郁久闾家的试探。所以，他不再传召郁久闾纥真，故意对皇后冷淡。

上辈子云萦心能做，因为宗室和勋贵已被皇甫润打压了一段时间，后又被她以各种理由各个击破。中原世家渐渐抬头，但他们的势力不像南晟那么大，基层文职有学宫子弟可以托底，中层的官员能提拔先前有经验的基层官员临时应对。在人事大变动出现空缺的时候，不至于整个行政系统停止运转，什么事都做不成。基于此，云萦心才敢着手安排科举，提拔寒门。

她做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宫规改制到建立学宫，再到安排学宫子弟进入基层，再在大权在握后提拔寒门并安排御武台人任军官，是经过了多年的铺垫。

若一开始就让寒门子弟或学宫子弟染指重要文职，中原世家不会同意。军队里上升空间相对更大些，可也只是相对而言。多少大头兵，几个能混成将军的？运气不好的，拿命拼来的军功还会被人抢了。宗室和勋贵掌握着魏国的军队，要在他们手里得一碗肉汤喝，也不能心急。

叛乱、洪灾、宫变，是危险，也是重构的机会。

只要平叛失败，只要学宫没有在洪灾中发挥作用或是发挥失败，只要宫变应对失败，一切都会是截然不同的走向。

事实上，云萦心种种做法都是在走钢丝，但凡出个意外，都会彻底崩盘。顽固反对者的既得利益哪是那么好破坏的？

甚至到皇甫清都当了皇帝，科举其实都还没有彻底完善，世家豪族子弟考试得中的数量，远高于寒门。时不时的，还会爆发些叛乱。

云萦心之所以能小心翼翼维持，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魏国的武力强人都站在她这儿。皇甫淼只有在曹雨臣外出查案时才敢发动宫变，本身就是对先天高手的忌惮。

半步先天的父亲云羡坐镇京畿；深耕宫廷的先天高手曹雨臣负责监察并镇守皇宫；同为先天高手的皇甫清都在外作战，加上云萦心本身就是高手，旁人要刺杀她难度极高。禁军被她掌控，又有底层的拥戴，顽固派想要掀桌成功，得靠天时地利人和还有运气。

郁久闾纥真刻舟求剑，用上一道题的答案解这一道题。

这些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地投入到自己的改命大业中，却没想到，以为不会再有的云萦心，这辈子依然出生了。此刻正以另一个身份，在南晟的角落迷茫着…

重生不代表长脑子，郁久闾皇后背锅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重生之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