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
除了姜晗,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眉莺这个坏丫头偏偏哼了一声不理她们。
“啊呀急死人了。”醉云抓着眉莺的肩膀不停摇,“你快说呀。”
芳舒更急,“眉莺,不要卖关子了。”
眉莺甩开醉云的手,“你晃得我脑袋疼。”
她清了清嗓子,“听人说,有一天早上,锦罗开门,里面的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的,地上、柜子上,到处都是血手印。锦……”
醉云白了她一眼,“这算哪门子闹鬼?我看就是小偷。”
“哪个小偷偷东西会留血手印?你还不如猜强盗开靠谱点。”芳舒道。
“听是你们要听的,关键时候不要打断我。”眉莺抱怨了一句,接着说,“锦罗的东家,就是芳舒的恶毒继母施氏和你们想法一样,觉得有人抢劫偷东西。可是清点了铺子后,什么也没丢。她便怀疑是有人装神弄鬼使坏。好像是三天前吧,她带了衙门的吏卒和自家的护卫,叫上了掌柜和伙计,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铺子。那天锦罗不做生意,他们待在那儿,从白天等到黑夜,就为了抓鬼。”
“然后呢?看见鬼了吗?”醉云兴奋地问。
眉莺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凝重。别说芳舒和醉云了,素来胆大的青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等了许久,那鬼都没出来。施氏还嘚瑟呢,说世上哪有鬼?肯定是看到他们人多势众,装神弄鬼的家伙不敢来了。后来快宵禁了,施氏等得不耐烦,就准备让人散了,第二天再来。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屋里的油灯和灯笼都熄了,铺子的大门一下子关上了。”
眉莺放低了声音,“一片漆黑中,他们听到哒哒的声音,忽然有人叫头顶头顶。大家抬头,就见天花板上有个东西在走路。”
“天花板上走路?”青滟只觉不可思议,“你说错了,是屋顶吧。”
眉莺摇头,“不是屋顶,就是天花板,倒着走的。屋顶走路,谁不会?而且屋顶走路的话,铺子里的人也看不见呐。”
芳舒闭着眼拍心口,醉云脑袋凑近眉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鬼呗!我和你们说,这鬼的手脚都贴在天花板上,头发垂着,遮住了脸,一步一步走。所有人都惊叫着,他们要逃跑,却发现门变成了墙。这时候,天花板上的鬼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到施氏头顶的时候,大家看清了它的脸。”
“什么样?”芳舒急问。
“它的双手双脚贴在天花板上,脸却是朝着地面的。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眼睛在下,下巴在上,整张脸都是凹进去的,像个勺子一样。”
醉云和青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群人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眉莺道,“掌柜的当场就晕了。就在大家以为鬼要害他们时,嗖的一下,鬼不见了,铺子里又是黑咕隆咚的。砰的一声,变成墙的门忽然打开了。大家就着月色,发现铺子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血手印。他们都呆住了,脚都挪不动一步。还是一个伙计反应快,大叫了一声鬼啊就往外跑。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疯了一样地往外跑,把已经歇着的街坊邻居、巡逻的、打更的都吓到了。锦罗闹鬼之事,就这么传扬出去了。我听如烟姐姐说,掌柜、账房,还有好几个伙计、绣娘都哭着喊着不干走人了。”
醉云和青滟仿佛成了木头桩子。
眉莺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摆弄果盘的姜晗,道:“怜侬,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姜晗正想说要什么反应,就听耳边传来一阵哭声。
“娘……娘……”芳舒抽噎着,“我娘怎么变成了那样?她一定在地下吃了很多苦。为什么?为什么她死了也要吃苦?为什么?”
谁也没想到,芳舒会把那个鬼当成她母亲。
青滟忙说:“芳舒,你不要难过。那个鬼不一定是你娘。”
醉云和眉莺连连点头。
“你娘那么好,已经去天上享福了。”醉云道,“肯定是施氏从前害死的人,变成了怨鬼,来找她算账了。”
眉莺小声道:“芳舒,对不起。我以为这能让你解气的,没想到反而让你难过了。”
青滟又说:“芳舒,你娘走了有些年头了。如果真的是她,不会等到今天才来报复的。”
眉莺似乎想到了什么,忙说:“青滟说得对,那个肯定不是你娘。我想起来了,很多人都说锦罗绣坊闹鬼,是因为施氏前段时日招了脏东西。”
“脏东西?”芳舒红着眼,愣愣地问。
“月纱阁的客人说,施氏前段时日去找绣姨的麻烦,谁知反而被淋了一身的粑粑。你们想,这得多晦气啊!就是从这之后,锦罗才开始闹鬼的。肯定染了脏东西了。”
青滟和醉云听了,也都说有道理。
只有姜晗不说话,眉莺轻轻推了一下她,“你怎么不说两句?”
姜晗放下手中的水果,“行,我说两句。芳舒,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假话的话,那我就说青滟她们说得对。”
青滟拉了拉姜晗的袖子,瞪了她一眼。
芳舒的眼睛又泪汪汪的,“那么,你说的真话就是指,那个真的是我娘吗?”
姜晗扶额,“真话就是根本没闹鬼。”
眉莺反驳,“这可是很多人亲眼所见,不骗人的。”
“我没说你骗人,我只是说锦罗绣坊的那个不是鬼。”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青滟问。
“因为那鬼是我让人弄的。”
“啊?”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醉云不敢相信,“你怎么弄的?”
“装鬼还不容易?我之前化妆成小男孩,你们不是也觉得很像吗?人家更专业的,画个吓人的鬼脸、做个面具还不是小菜一碟。”
眉莺道:“鬼脸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鬼在天花板上倒着走路。”
“真相就是那假鬼并没有在天花板上走路,他是在地上走,只不过映到了天花板上而已。”
“怎么做到的?”
“我现在就能做到。”姜晗对几人道,“你们找不透光的布料,把窗户什么都给遮起来,别让光透进来。”
眉莺和醉云兴冲冲去借了几匹皂色布匹,和芳舒一起把房间里的光源都挡上,屋子漆黑一片。
待小姑娘们差不多适应了黑暗,姜晗走到窗户边,把遮窗户的布匹拉开一个圆圆的小口子。
“你们瞧。”
就见墙上映出了一棵倒着的桂花树。虽然样子模糊,但是大家认出来了,正是窗外的那棵。
青滟脱口而出,“小孔成像。”
“一看你就是读书好学的。我这做得很粗糙。锦罗的鬼做得细致多了。得提前找好角度,偷偷挖孔,备好合适的镜子,还有许多其他的准备,试验没问题了,才能上演这一出。”
“那一开始的哒哒声呢?血手印呢?”
“那更简单了,是鬼的同伙。”
“鬼买通了锦罗绣坊的人?”芳舒问。
姜晗道:“不需要买通,只需要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混进去就成了。”
“多了一个人,不是会被发现吗?”
“灯灭的时候,人一下子习惯不了黑暗,谁会注意到多了人少了人?那同伙就趁机进去,再关上大门。他故意发出哒哒的声音,既吓唬人,也是在各处留下血手印。”
“变成墙的门呢?”
“也是那个同伙。他只要故意说门怎么变成墙了之类的,陷入恐慌的人不会去查明真伪。再说了,就算他不作假也不要紧。见鬼的众人慌不择路,自己弄错了也很有可能。惊慌之下,几个人能保持理智?眉莺,你不是说,最后门开启的时候,有个伙计反应最快,先跑了吗?那个就是鬼的同伙。”
青滟喃喃,“原来是这样。”
醉云有些失望,“搞了半天,真是装神弄鬼啊。”
眉莺叹了一声,“看来,世上真的没有鬼。”
姜晗却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咱们没法证明。”
这不是她搞迷信。毕竟在她身上发生了穿越这么诡异的事情,而且这个世界还有武侠、破碎虚空、引气入体之类的背景,谁知是不是哪天会突然蹦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青滟看着姜晗的眼睛发着光,“别管鬼了。怜侬,我真佩服你,你竟然想得出这种办法?”
姜晗心道:“因为我爱看金田一和少年包青天。”
她摇摇手,“办法不稀奇,厉害的是千字门的兄弟。别看我说得简单,真正做起来可烦了,一不小心就会露馅失败的。幸亏他们是行家,最精通骗人骗鬼的把戏了。”
芳舒快意地说:“活该!最好吓死那个恶妇。”
“这只是开胃小菜。”姜晗道,“真正的关键还在后头。”
“你有什么计划?快告诉我们,别总是什么都藏着掖着。”
“不是我的计划,是千字门的计划,之后的一切都是他们操作,我没插手的余地,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醉云懊恼,“没意思。”
芳舒却道:“怜侬,你和千字门是在帮忙夺回我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就算我不参与,我也有资格知晓一切。”
她说得有理,姜晗觉得没必要瞒着,遂把对付锦罗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和你们说了,你们可得保守秘密。”
四个姑娘猛点头,“一定一定。”
姜晗盯着醉云,其他三个姑娘也盯着她。
醉云果断举起右手,“我发誓,绝不乱说。如违此言,你们把我嘴缝上。”
青滟问,“怜侬,你是怎么认识千字门的?”
“我不认识他们,都是通过小麻子和他们联系的。小麻……”
姜晗忽然顿住。
“怎么了?”
姜晗起身,“青滟,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干嘛去?”
“找小麻子有事。”
青滟等人见她急匆匆跑到门口,又急匆匆掉头回来。
姜晗把水果拼盘的最后一片水果摆好,满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眉莺无语,“这什么习惯?”
“用怜侬自己的话说,强迫症?”
“水果不就是用来吃的嘛,摆得再好看还不是要被吃光光。”醉云用叉子挑了一块蜜瓜,把整个拼盘造型破坏,“在她回来前,咱们都解决掉。”
1、因为本人物理成绩很差,关于这个小孔成像实验能不能就这么做我也不确定。你们就当可以吧(顶锅盖跑)
2、鬼脸的勺子脸,如果大家没法想象的,可以去看看霹雳布袋戏的地理司这个角色,勺子脸第一人,灵感就来自于这个角色
3、金田一和少年包青天是我童年很爱看的,少包cx了不少金田一的案子(最出名的就是那个隐逸村之谜,cx的异人馆村杀人事件)。当然,后来爆出来金田一的这个案子也是cx,cx岛田庄司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这个cx的案子,金田一没有动画化。不过金田一在我心里依然是推理动漫之巅(比某万年小学生强多了,万年小学生粉别打我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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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幕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