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子的师弟把板车上的绳索解开,把衣服丢给了车上的人,“穿上,去客栈。”
那人为难,“好汉,能不能给我打点水?”
“做什么?”
他往下边指了指,“我得洗洗,不然这……招虫子。”
小麻子的师弟一口回绝,“去了客栈,见到令牌,随你怎么洗。少废话,快点!”
这时,边上一个丐帮弟子问,“师兄,这罐蜂蜜怎么处理?”
小麻子的师弟不耐烦道:“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吃了我也不管。”
吃了?
那弟子突然有点想吐,“我……我去扔了。”
小麻子带姜晗来带外头,一脸复杂地说:“怜侬姑娘,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姜晗怕了怕小麻子的肩膀,“不要老是用暴力解决问题。我不打人不骂人,他还不是老老实实吐露了?要文明、知性,懂不懂?”
“啥意思?”
“就是有礼貌、有德行、有文化、有修养。”
小麻子想说那你和文明知性没关系,比流氓还流氓,转念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不能说出来。万一被她记恨了,她也用这种阴险毒辣的招术对付自己怎么办?
小麻子疯狂点头,“文明、知性,我懂了。姑娘,咱们别说这个了,锦……”他正想提锦罗绣坊的事情,却见姜晗从怀里掏出了一幅画像。
“姑娘,你这是……”小麻子盯着画像,“哟,这人长得真俊。他是谁啊?姑娘的相好?”
姜晗抬手作势要打人的样子,小麻子脑袋一缩。
“胡侃也得有个分寸。我才多大?什么相好不相好的。下次再敢胡说,我非得到徐师叔那儿告你一状不可。”
小麻子轻轻打自己的嘴,“是我说错话,姑娘别往心里去。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姑娘看着小,说话行事却比好些个大人还周到。我这不总是会忘了你的年纪嘛。”
不是周到,是吓人。小麻子心里默默加了句。
“别嘴贫了,我给你看这画,是想让你帮我找人。但是,不是找这画像上的人,而是要找和画上形貌相似的人。”
“为何?”小麻子实在好奇。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姜晗把画在小麻子眼前展示了好一会儿,“你记住画上人的长相了吗?”
小麻子道:“这么俊的男人,谁看一眼都忘不了,哪还用记。”
“很好。”姜晗点点头,随即就把画撕了个粉碎。
“你这是……”小麻子看不明白了,瞅见姜晗面无表情,他道,“得了,我知道,你不能说,我也不能问。”
姜晗笑道,“放心,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侵犯丐帮兄弟们的利益。最起码的规矩,我还是明白的。对了,这人的身量五尺五寸左右,不胖不瘦。你找的人,也得差不多这个样。找到后带来,我有事要他办。”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
“五天时间,你行吗?”
“五天?”小麻子犹豫道,“这有点太赶了,我只能试试看,不能保证。”
“最好五天就找到,实在不行,再多给你两天时间,七天够不够?”
小麻子拍手,“足够了,我让人翻遍全城也给你找出人来。”
“行了,就这样吧。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小麻子叫住姜晗,“姑娘,锦罗绣坊的事儿,你要听吗?”
姜晗咦了一声,“这才几天工夫?你可别告诉我,千字门的兄弟已经把锦罗弄垮了?
小麻子道:“人家那么大一个铺子,又有县太爷做靠山,哪能一下子就倒。千字门的兄弟说了……”
听着小麻子一五一十地说出千字门的计划,姜晗心惊,这不就是杀猪盘吗?
“姑娘。”小麻子笑嘻嘻,“你看这计划怎么样?够不够文明、知性?”
“不要侮辱文明和知性。”
小麻子心道那你刚刚干的事怎么说。
“怜侬姑娘,那个……千字门的弟兄说了,这个计划它耗费有点……”
话没说完,看着姜晗拿出一张银票抖了抖,小麻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
姜晗把钱给他,“事成之后,我再给二百,够不够?”
“绝对够了。姑娘就等着锦罗倒霉吧!”
离开丐帮的姜晗又去了若绣那儿。她换回女装,把脸上的妆都卸了。不捯饬干净了,等会儿回占春芳怕是说不清楚。
“绣姨,那件衣裳,你如果五天赶不及的话,七天后给我也行。”
“你不急着要吗?”
“是急。不过这衣服要用上得看小麻子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他和我说要七天,既然如此,绣姨你也别在五天里紧赶慢赶了。”
“萦心,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绣姨你别多心,我又不会干坑蒙拐骗的事。”
*
六日后,杨善才的夫人施氏来到锦罗绣坊,看着绣坊盘库。
“东家。”掌柜的送上账簿,“东西盘完了,和账上没有出入。”
施氏翻开账簿,“我记得店里不是有一副凤戏牡丹绣屏吗?你们刚刚盘货时,我没瞧见。可是卖出去了?怎么账上没有?”
掌柜和账房面面相觑。
施氏把账簿重重往桌子上一扔,“难不成是你们俩监守自盗!”
掌柜和账房连忙否认,“东家,绝没有这样的事。我俩若敢这么做,早就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量你们也不敢。”施氏睨了二人一眼,“说,到底怎么回事。”
账房一手推着掌柜的手臂,一手向前伸着,摆出一副您请的模样。
掌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无奈上前,道:“回东家,前些日子,杨主簿来店里,让我们把那副凤戏牡丹送去给他朋友了。”
施氏一拍桌子,“什么!”她瞪圆了眼睛,大喝,“我是东家还是他是东家?绣坊的东西,你们怎么可以随便送人?”
掌柜的闷声不吭。
“说话!”
账房苦着脸道:“东家,杨主簿非得让我们送,我们不敢不送。”
“那你们不会派人告诉我一声?”
“是主簿说不用告诉东家,还说如果我们敢多嘴,就把我们撵出去。”
施氏气笑了,“你们怕他赶你们走,就不怕我把你们扫地出门吗?”
掌柜和账房连连鞠躬作揖,“东家,看在我们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您就发发善心,给我们一口饭吃吧。”
“你们老实说,他让你们把东西送给谁了?是不是哪只不正经的骚狐狸窝?”
掌柜的说出地址,道:“收东西的是个男的,是那家的主人,好像是卖茶叶的。”
施氏气冲冲地回家,对着杨善才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衙门里混不开,升不了官,倒会去我的绣坊耍威风。你不想想你配吗?”
杨善才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施氏听了,仰头一笑,“想打老婆?哈,来来来,你打。”她整个人凑上去,抓起杨善才的手往自己脸上碰,“打呀!有本事打呀!”
杨善才用力把手抽开,一甩袖子,“哼。”
施氏笑得更张狂,“官威耍到家里来了?你有本事去县衙耍,去我叔父跟前耍,看有没有人买你的账。”
杨善才强压怒气,“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又没惹你。”
“没惹我?”施氏冷笑,“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铺子里的那副绣屏送人了?”
杨善才不否认,“是我送的。我是一家之主,拿店里的东西送朋友,不行吗?”
“一家之主?”施氏笑得讽刺,“好个一家之主。一家之主,这些年你往家里拿了几个钱?就靠你当主簿的那点子俸禄?我告诉你,你那点俸禄,西北风都买不起。要不是我,要不是我撑着锦罗绣坊,你哪里来的一家之主的体面!”
“你到底要怎么样!”杨善才忍无可忍。
“把东西给我要回来。”
“不可能。”杨善才果断拒绝,“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道理。”
“别跟我讲道理,我现在是给你机会。若你不去,我就亲自带人去。”
“你……”杨善才放低了声音,“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我把东西送给人家是有缘由的。”
“缘由?”施氏不屑,“你能有什么正经缘由?我看,没准是你看上人家的老婆或者丫鬟,上赶着送好东西献殷勤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善才面色发白。施氏环胸背对他,没发现他脸上的异样。
“你不要瞎猜。”杨善才忽视心中的紧张,“单兄是做药茶生意的。你近日不是不高兴那个若云绣坊抢生意吗?她们家除了绣品,不也有碧香茶铺的药茶?因着药茶,她们家生意比别人好。我送绣屏给他,也是希望咱们家能和他联手,锦罗也有了药茶,若云就比不得我们了。”
“若云算什么东西?我岂会把她们放在眼里?”
杨善才道:“人家掌柜的得了巧夫人的青眼,咱们还是应该上点心。我送绣屏后,单兄已经答应把药茶半价卖给我们。我们何不放在绣坊里试试?若赚不了钱,再去找他把绣屏要回来不迟。”
施氏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道理。
“也罢,我且试一回。赚不了钱的话,我定打上门去。”
翌日,施氏又去店里巡视。
“掌柜的,你们家有针织吗?”一个客人问。
不等施氏和掌柜答话,客人身边的女子道:“阿姐,我不是和你说了。锦罗没这个,整个北鞍郡,只有若云有,我们去那儿看看。”边说边拉着人往外走。
那阿姐道:“不是说锦罗是最大的绣坊吗?怎么会没有呢?”
“大有什么用?若云绣坊的掌柜可是巧夫人的座上宾,那里的东西才稀罕呢。”
施氏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跟我去若云绣坊!”
特别提一句,大家不要觉得五尺五寸很矮,一尺33.33厘米,五尺五寸就是183,文中尺的长度和现代尺的长是一样的。前文中有描写男主身高起码八尺,但是那段写的是若依古尺,起码八尺。古尺会短些。为什么写男主非得写明是古尺而不是直接用文本世界的尺长,是因为从观感来说,如果我写男主五尺多,会让人觉得矮,少有人会去换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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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锦罗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