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旅燃冬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沈九离开秘境前，跟她的老师推心置腹谈了很多。顺便告诉姬水镜她接下来的规划：“我不打算在延川待了，那个地方施展不开手脚。”

眼下摊子越铺越大，小园子里的地下实验基地完全不满足日益增长的研发和制造需求。她早前就准备了新的去处，连户籍都办妥帖，新地址在建造后期就已经投入使用，目前工程已经收尾，原本玄武大会回去之后就准备全部搬完的，倒是因为这件事情，耽搁了一阵子。

姬水镜问，“你不打算来秘境？”

沈九便说，“秘境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为着适应，还是得在外头寻找机会。我之前探测过数据，老师所在的秘境是嵌套秘境，如果长期没有灵气加持，未来崩毁或者消失概率很大，说不定哪天，空间就扭曲了。老师，以防万一我们该早做打算。”

姬水镜都没想到她看的这样通透。为了续命，她做过些很短视的事情，好在沈九点醒她，一切都还来得及。秘境是需要灵气养护的，她以科学方式的维持这几十年，为的只是方便自己生存和行事。

姬水镜的家业都在这秘境里头。秘境的环境更适合她在这里搞事业，但这样一来，空间的稳固性确实比有灵气时差了许多。如果真的像沈九说的那样，确实该早做打算。

“你这个想法没错的，不过别担心，”姬水镜道，“我计算过这里的空间波动和维度，还够撑很长时间，我若搬家，动静太大。不如现在这里待着，你在外面，我在里面，我们互相照应。”

“就听老师的安排。”

“好，随时保持联络。等我传消息给你。”

姬水镜将她的春夏秋冬留在秘境，作为交换，她给了他四个英俊帅气的年轻修士，那是比她的春夏秋冬更智能的仿生人，如果姬水镜不说穿，她都会觉得这四位就是真正的修士了，毕竟连猴都没有看出来。

姬水镜笑问，“我这个也叫春夏秋冬，比起你的四季甲如何？”

沈九心悦诚服，“自然是老师远胜于我，向老师学习。”

姬水镜对这个回答还挺满意。

沈九将姬氏四甲装进空间指环，带着柳南时离开秘境返回大隐山洞栈养伤。在柳南时走后的当天，通过暗道回到延川。

延川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沈九感觉不到，她依旧待在地下实验室做最后的收尾，并没有上园子里露面。姬氏春夏秋冬贴身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连猫狗猴它们都抢不上机会。

姬氏兄弟各种殷勤，完全是又争又抢的类型。气的猴隔老远跟沈九摊手：“得嘞，他们这哪里是在照顾你，明明是在谄媚你，勾引你。他们把你当成外头那些需要攻略的低阶女修咯。”

沈九笑而不语：少说两句吧。他们都是老师派来的，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老师瞬间就会知道。

猴冲着沈九耸肩，还挤眉弄眼：幸亏他们破解不了咱们之间的交流密码。不然我要是对你放个屁，只怕你老师这会在秘境里都闻到了。

沈九忍不住笑出声。姬春给沈九捏肩，“小娘子笑什么呢，说出来也给我们哥几个听听。”

沈九：“.......”真把自己当活人了，是吧。

猴笑的前仰后合上蹿下跳，沈九瞪它。猴立马换上正经脸。咳咳，不笑了，干活干活。

但是论干活，姬氏四甲的执行能力可一点也不比沈氏四甲的差。沈九教给他们的第一课，便是如何使用能量舱助她养护身体。

姬氏四甲将这项技术很快共享给了姬水镜。沈九当然知道，同时跟四甲商量，“老师其实也可以试试这种方式。”

姬氏倒也实在，“没用的。她有修为傍身，境界又那么高，小老师你这套方法不顶事。要知道一开始以新鲜的血液滋养，就得一直用鲜血滋养，半道改不了，会很伤身体。以她现在的能力，相当于炼虚境之上的至高境修士。若不是无法大量吸纳灵气，姬大宗师差不多都要抛下我们飞升登仙去了。”

沈九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们是不是很爱我的老师？”

“当然，我们非常爱她，可以为她去死。”

“那我呢？”沈九问。

“小娘子，小老师哎，我们也可以为你去死。我们也爱你。这并不冲突。”

沈九心血来潮，又问，“如果我和老师同时掉进水里，只能救一个的话你们先救谁？”

姬秋则挽着沈九的胳膊，顺势靠在她肩头，相当温柔，“……你猜？”

“小老师，猜猜？” 姬冬挑眉，与姬春姬夏相视而笑。

沈九：“……”

他们不回答，但他们知道答案。他们既不为难，也不尴尬。

沈九将姬秋从自己身边挪开，“无聊。”

她不想猜，反而由此引发思考。情感注入和神经元生成其实是智能领域一个非常难攻克的课题，无论成果以什么样的形体或方式落地，在情感行为上的表现总是千差万别，而且百分百偏差。也或许，收集仿生物的情感表达和初始设定值，能为她下一步研发提供一些思路。

当即叫来猫狗，当着四甲的面说道，“过来。”

猫很乖巧的喵一声，跳到沈九的怀里，沈九慈爱的摸摸脑袋，跟它无声传达四甲看不懂的加码信息，“我要目前所有仿生物的情感表现，我们自己产出的，还有老师派给我的，以及当下行走在八荒四海中以任何形态出现的，将数据整理好，尽快拿给我。”

猫又喵：也包括我的吗？

沈九笑着挠猫。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姬春给她按肩，姬夏给她捶腿，沈九懒懒的打个哈欠，吩咐四甲，“该补充能量喽。”

“好的，您这边请。”姬氏已然轻车熟路，要不是沈九拒绝，他们都会将她打横抱进能量舱。

沈九心无旁骛，在姬氏兄弟的贴心照顾下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她让外头的灰雀以自己的身份给沈芝山传递消息，说快要过年了，年前一定回来，只人还在游历，目前往回延川的路上赶。

沈九连续好长时间都在分析数据写代码，搬家接近尾声，绝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挪到暮烟山去，而她纹丝不动，还在忙自己的。直到有一天，她收集到园子附近宗家姐妹们的谈话，“九妹妹怎么还不来啊？我还想要摘她园子里的梅花呢。”

“快了，我听宗主说，九妹妹年前就能回来。”

沈九愣住，半响都在出神。后来放下手头的活，在寒天雪地里，裹的严严实实，上园子里赏梅。那些花已经开出一大片，比之前更加绚丽，像火一样，燃烧在寒冷的冬天。

她终究意识到，自己在心态上是有些丧的。不该这样，天还没塌下来呢。姬水镜也不是什么惨绝人寰的大反派。一切都可以改变。她和她们，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没做错什么。

姬水镜掌控全局，而她要给她打下手。因为她的老师，是如今唯一掌握时空穿越密码的人，她知道未来还会有意识体穿越者出现在这个平行时空。姬水镜在秘境跟她交过底：“我们的穿越技术趋于成熟，母星那边的同行从未放弃努力，所以从现在到将来还会有穿越者陆续到达这里。”

沈九问，“会有很多人吗？”

姬水镜道，“因技术原因，目前不多。”

主要是自愿者不那么多。包括沈紫宁，都是被骗来的。来这里首要解决的是存活，然后才是发展。大多数科研人员如果知道这一点，都不愿意冒险，或者基于这件事情的道德评价模棱两可，所以相当一部分人就放弃了。

姬水镜交给沈紫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找到每一个来到这个时空的母星族人，教给她们以成熟稳定的方式度过躯体长期性的排异反应，顺利生活下来。

毕竟沈九的融合方式成本低，短期内成效显著，寻常情况下不会引发高维磁场的过度排异。其实她的成本也不便宜，但比起姬水镜的生存成本来说，确实要低很多。

姬水镜态度明确，换血这件事情，目前有她一个够用，而沈紫宁，她本来可以重点培养一下，继续将她的科学之路发扬光大，但她这个学生道德感太高，好在努力，也有用，好在她这个当老师的还有大把时间，等新的穿越者到来，她可以好好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塑造，去培养。

姬水镜给了她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六个人的名字，以及各自的样貌特征，生辰八字，品性喜好等。是母星以时空信号传输，被姬水镜截取，经过复杂解密之后得到的数据。如无意外，母星的六位科学工作者在这个时空都有相对应的生命体。他们已经出发，将会在某个时间段以意识体的形态到达这里，占据原主的躯体。

姬水镜把找人的任务交给沈九，毕竟她已经建立了这个时空最大的数据库。她说，“紫宁，母星意识体和平行时空躯体的关联条件呈多样态，所以名字相同不是唯一标准，还有名字不同，但出生具体月份和时间点相同的，还有外貌生理特征相同，或者性格喜好相同等等。筛查时务必仔细，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即使存在一丝可能性的人。”

沈九沉默良久，这活她一点也不想干。她不想知道谁来了这里。或者这些人什么时候来，是不是已经来了。

她陷入沉寂，一动也不动，犹如雕塑。要不是猴劝她，差点冻到感冒。

猴在梅花树下找到她，端碗热腾腾的姜汤给她，顺便告知，“柳南时给你写金纹符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河州的家里看到了你写的欠条，感觉你好像欠了他很多灵石。希望你拨冗来河州找他一趟。”

沈九说好，“这就去找他。”

猴不明白，“所以你真的写欠条了？”

沈九点头，“写了。两次都写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放在阁楼的书案上，压在镇尺底下。”

猴：......好吧。他现在不记得你，要你立马还钱，我看你怎么办？

沈九说这个简单，让姬春和姬夏去找王知政要三万灵石，现在，立刻，马上。反正姓王的有钱，不花他的，花谁的？

猴默默给沈九点了个赞。

沈九从暗道出行，去河州之前，绕路前往她的新住址暮烟山，位置在黑水界附近，路程比较远，好在鼠鼠和机械甲很给力，暗道畅通无阻，也只花费一上午的功夫，直达暮烟山地面行宫。

暮烟山初具规模，她对这座山头的设计和规划完全落地，也许到来年，山上一派鸟语花香，绿草盈盈。

沈九自山顶而下，站在山脚，停驻良久，猴说：延川园子里的梅花什么时候挪呢？现在就剩下地面上这点。其他的你在河州这段期间，我们会全部搬完。

沈九改变主意：先留着吧。暮烟山这边可折取嫁接，或者栽种新的。

猴说好。

离开暮烟山，一行人继续往河州赶。姬氏四甲紧密跟随，沈九觉得四甲皮相俊美，又锦衣华服，总是引人注目，建议他们改头换面，“你们……普通一点吧，长这么显眼干什么？”

四甲跟她开玩笑，“小老师这是要赶赴郎君的约会，怕他吃醋吗？”

沈九还没说什么，姬秋抢着答，“我们不要改变，我们就围着你，但你对我们爱搭不理，才能突出你对他的爱。”

姬冬更是嬉皮笑脸，“小老师，小娘子，要不要试试我们？我们侍寝的本事可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修都优秀。”

姬秋趁热打铁，“我们愿意赘给小娘子，哪怕是做妾。”

沈九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猴默默冲四甲翻个白眼，知道你们是优化过的，瞧着一个个的。

好在姬氏四甲说笑归说笑，也知道她的意思，最是尊重她的想法和决定。见她表情严肃，立马一本正经。变脸之快，令猴咂舌。

沈九其实不担心别的，最担心姬氏兄弟坏她的事。

先更后捉。

二十万字达成的时候，跟编辑谈解约，一切都还挺顺利的，大概再过一阵子，合同到期，彻底成为自由身。十年写文路，从头糊到尾，其中冷暖辛酸，不提也罢，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 说实话，挺佩服我自己的。至少有一点子契约精神，不敢拖字数懈怠，先把自己感动一下哈。

故事即将完结，心情还是有点忐忑，毕竟这是小绿江合约内最后一本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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