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奴手持双手钢刀,只那一瞬,刀锋所及之处,空中哀鸣!刀锋所过方圆十里大树被劈成碎木,而桃下追兵亦成碎尸。
一刀之威,伏尸数十,摧林断木!
七长老手中拂尘碎裂,气海八窍被封,打成重伤后,被魂奴拽着发髻拖到白及面前,可他却死死盯着魂奴:“白……白术云……”他回头死死盯着同样震惊的白意安:“陷阱!你们……白氏早已无想山勾结……”
白意安还未回神,求生本能已让她将身上所有桃下追杀令散出。
白术云白衣染血,收回钢刀,将她如提溜小鸡仔般丢到白及脚下。
白意安哆哆嗦嗦:“堂……堂堂哥……你怎会……”
“谁是你堂哥,别乱攀亲。”‘白术云’翻了个白眼,接过白及递来的一叠桃下追杀令。
下一瞬,他便如鬼魅般消失,紧接着远处四面八方桃下追杀令如烟花般炸开,直指楚王山。
此时此刻,这片阴森山谷,已彻底沦为修罗场。
遍地尸骸碎骨,血腥气浓得令人作呕。千珏宗弟子非死即伤,气息奄奄。而那些最先跟着追杀令信号赶来的桃下修士,更是无一生还。
白意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猛地看向白及,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通体冰凉。
桃下最擅长的就是阵法!一个能操控元婴魂奴,瞬间灭杀数十修士,还能精准引爆所有追杀令信号的存在……怎么可能不提前布阵?!
这整个楚王山……恐怕早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请君入瓮的杀阵!而自己,甚至包括桃下这些人,全都是主动踏入陷阱的祭品!
白意安盯着白及半晌:“原以为是我聪慧,从苏晴那蠢货包里偷了追杀令,原来是你下的套!你既下套,为何……”她气得被呕出一口血:“你玩我呢?”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再看看旁边七长老那恍然大悟又绝望的眼神,白及知道,这两人猜到真相了。
“白及,你好手段!”
“能成此局,也有几分运气。”白及剑尖撑地:“前些日子,听闻蜀山白氏忧心宗女安危,下了寻人悬赏。这位七长老呢,迟迟抓不到我,回去怕是不好交差。所以,只是将一些关于我行踪的模糊线索,通过几个渠道,指向了楚王山这片旧地。省得你们满天下找我,实在辛苦。”
她转身,看着周身怨气翻腾不休的山鬼:“这是为你准备的礼。只是没想到,要找的正主之一,竟也恰好在此。”
白及蹲下身,捏着她的脸,左晃右晃似在欣赏她的怒气,后侧脸看着七长老,七长老却死死盯着白及身后:“白少主,你要为了一个旁支女,与我们整个桃下为敌么!”
‘白术云’不知何时站在白及身后,他摩擦了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谁是白术云那废物?本尊一下就摁死了他,现在魂魄怕是过奈何桥了都。”
七长老当下明了:“是……是夺舍!对……对……”他看着白及:“白及一个旁支女,怎会懂得这么多,你也不是白及,你也是夺舍!”
白及不理两人,朝‘白术云’递了个眼神,他走到她身后,她额间花钿若影若现间,两人脚下阵法以二人为中心层层叠叠展开,白及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愈合。
山鬼看着白术云又看着白及,错愕地说不出来话。
桃下追杀令一出,桃下所有的修士正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各个方向,疯狂地朝着楚王山汇聚而来!
“果然是杀阵!竟然能以整个楚王山为阵,你到底是谁?”
白及缓缓吐气:“白及就是白及,一个凡人。”
山鬼尖锐大笑:“是凡人!轮回百世还是凡人!既然你有这般能耐,自然也不是怕死才骗我,你费尽心机来到楚王山,引这万千桃下修士前来送死,到底想从予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不,恰恰相反,此行是有求于你。” 可白及的态度可说不上求字。
“楚王山乃多国交界边境,常年战争孤魂无数,山鬼吸食魂魄,才得以入金丹巅峰,修成如今这大妖模样,今日在下便以桃下上千修士怨魂,愿消楚王山血海深仇,助你上元婴大道。”
“你费劲心思……你引他们到这里,就是为了助我破境?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两个条件。”
白及偏过头,对着山鬼耳边说了几句,山鬼如被雷劈,颤抖了一下,缠绕周身的枯藤和妖雾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她瞪着白及,声音扭曲变调:“你……你说什么?!你怕不是疯了?!这……这怎么可能?!”
“所以,才要送你上元婴大道,否则,岂不是让你去白白送死?”
山鬼不接话,“那第二个呢?”
白及后退两步,指着身边的魂奴:“它如今靠着鲛珠勉强维系,并非长久之计。想请你,以你掌控怨气,重塑灵体的天赋,结合今日汇聚精纯魂力,为它重塑妖身。”白及说完,‘白术云’身体僵住了。只瞪了山鬼一眼,便钻进妖雾里拔刀杀人。
“重塑妖身?呵呵……它如今夺舍了这具仙胎肉身,你让他重归妖道?”
白及叹了一口气,“夺舍终究是外道,为天地所不容,为正道所共诛。”
山鬼觉得有趣,打量着白及:“你苦心孤诣布下这杀阵,这邪术,难道你要舍了道骨仙缘,与我一同堕魔?”
周围妖雾浓得化不开般,怨气愈重,腥气愈弄,白及眼睛也被邪气染红。
“顺应道心,如何堕魔?”
“何意?”
“天道法则,因果循环。是他们先种的因,也不要怪我,结了怎样的果。”
比起探究白及那玄乎的道心,山鬼显然对眼前唾手可得的大餐更感兴趣。她不再多言,枯爪一挥,更加浓郁的妖雾裹挟着无数桑叶利刃,扑向新一波涌入的桃下修士!
一时间,尸横遍野。
而在这片血腥混乱的中心,七长老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被屠戮,自己却重伤被封,动弹不得,恐惧终于压倒了怨恨。
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向白及,讨饶:“不知哪位大能夺舍,若是前尘往事,有得罪之处,说予老夫听,老夫定然磕头赎罪。”
“七长老怎么有罪?”白及拿着匕首,面带笑容走过去:“七长老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说着拿刀往他身上捅了一刀:“哪会有罪?”
“老夫乃金丹巅峰,你伤我肉身,即便捻成粉末,老夫亦能……”话还没说完,只见刀刃处漏出一丝丝金光。
他瞬间慌神:“追杀令是家主下的!我等只是奉命办事,老夫修成金丹,足足七百年……你……”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刀。
“死也要人死个明白!”七长老拿眼神示意白意安,可白意安早就被周边的血气吓得腿脚发软,动弹不得。
白及却不接话,只是一刀一刀,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地扎着,从她眼里看不出悲喜,好似真如她所说,只是为了因果。
“妹妹……别哭啦……采完桑……就搬家……哈哈哈哈哈”山鬼看着四周的惨叫,冤魂被妖雾裹着,她的万千桑叶洞穿桃下修士的灵台,恶鬼捕食般抱着修士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就吞咽了下去,如同吸食水灵的葡萄一般,将修士整个吸食到最后只剩一张皮。
为修士专门炼制的邪刀,扎入七经八脉,里面的灵力和仙力夜缓缓泄出,看着自己多年修行毁于一旦,搁谁都得疯,但任凭七老老如何求饶,威逼利诱,白及都毫无反应。
只有浓雾里那渗人的童谣,与他的胡言乱语应和。
“姐姐……别采桑……我想娘……娘烧饭勒……爹捕鱼和虾……哈哈哈哈”
“妹妹……别哭啦……爹爹打猎遇豺狼……娘亲上山被虎吞……姐姐去采桑……采完桑……就搬家……”
白及突然停下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雾里,白意安摸着地上的剑,往自己腿上扎了两刀,恢复行动能力后,她赶紧跑,却被七长老抓住了脚腕,她朝那老登脸上踹了两脚,还没逃脱,白及就抱着苏晴回来了。
白意安直接趴在地上,开始装死。
过了会,她悄悄睁开眼,看着白及边拿刀扎那老登,然后,端起那碗承载着金丹巅峰修士七百年苦修灵液,喂给了昏迷中的苏晴!
灵液入口,苏晴苍白的脸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她周身原本因过度透支,召唤魂奴而近乎枯竭的经脉气海,受损的根基也在飞速修复。
不是……这也可以?
然而,山鬼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真相的童谣,让她胆意渐退。
“姐姐……别采桑……村里来了老神仙……飞天遁地……寿命无边……姐姐……姐姐……别采桑……我们去求老神仙……求他来帮忙……”
桃下追兵来了一拨又一拨,而白及也将他扎得满身窟窿,他一身仙力散尽,最后一刻,七长老回光返照般手抓住刀刃:“是……是你……”
“妹妹妹……别哭啦……老神仙住山上……豺狼和虎都是他……”
“果然……是你……”
“哈哈哈……老夫记得你……”七长老边吐血边笑,整个胸腔震动:“楚王山……桑叶村……只有你一人求饶,你用整个人楚王山死无全尸,换了自己的轮回路……”
白及松了手:“七长老说错了,仙人们早就决定,献祭整个楚王山,世代魂魄永不超生,又何来死无全尸一说。”
“你这卑贱的凡人,若非老祖宗当年太过宽仁……凭你也配修仙!”
白及收回刀,垂眼看他,幽幽说道:“七长老刚才还如狗般跪拜臣服于我,求本座饶你一命。”
谁料他却朝白及脸上喷了一大口血沫子:“老夫本以为你是蜀中旁氏女,或是其他大能夺舍,本是仙门世家,要老夫跪你,为了这条命也跪得!可你却是五百年前的凡人,前来讨债!仙凡有如尘泥,要老夫跪你,怕佘了你的轮回路!”
白及轻轻抹掉脸上的血沫。
七长老笑容讽刺,言语恶毒:“楚王山……呵呵呵……还以为是哪个王孙贵胄,散仙大能……不过一采桑女……做凡人也是下等,果然一日卑贱,轮回百世,亦是卑贱!”
白及听闻不气反笑,她收了刀,双指钻进七长老灵台:“本座改主意了,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实在无趣,炼魂幡有趣。”
七长老脸如土色:“你不得好死!”
“七长老说的对,仙人海量,留了娇娇陪我,礼尚往来,七长老的徒子徒孙们本座也绝不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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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楚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