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拓宏被师父训斥,心里略感不爽,陷入短暂沉思。
半晌后,他问道:“师父,为今上官肃一家三口已死,就剩下上官芊影那个女流之辈,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公孙葵目光碎落,面上附着一丝伤绪,长叹一口气。
“念在师兄弟的情分上,还是给他们夫妻二人,隆重举办个葬礼,免得留下不敬的把柄。此外还能公布些规定,把宗门给重整划归,开始实施新的秩序。至于她们的女儿,就看你有无本事,将她给娶到手了。”
“谢师父成全!”对于公孙葵的“赏赐”,司徒拓宏显得很高兴。
接着,他又直问不讳,道:“那关于他们的遗体告别,师父选好日子了吗?”
“能为他俩办丧葬仪式,已是我最大的慈恩,还选什么黄道吉日!”
公孙葵停顿半许,笑中带邪,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天,免得拖久了,容易生出差错。”
“那行,徒儿这就安排下去!”
司徒拓宏恭维拜别,欲行离开,却又顿住了。
他道:“师父,徒儿另外还有些事,就是关于四方长老······”
一听“长老”二字,公孙葵压不住激动,急语打断道:“你放心好了,那几个老骨头,为师定会处理干净,绝不让他们,影响我们的伟业。”
听完公孙葵的承诺,司徒拓宏也不管他的针对方向,正确与否,便乐笑着转身办事去了。
毕竟两师徒间,存在辈分差距,那层微薄的关系,因跨不去的代沟,而没有太多共鸣,遑论促膝长谈。
司徒拓宏想多聊几句,又担心自找没趣,还不如搞出点成就来,让师父刮目相看。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然通亮,大地万物,恢复了该有的生机。
同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可却多了一层,讲不透的阴霾。
这会全宗的人员,聚集在清悠殿正前方,可容纳数万人的超大广场上,参加公投选举新宗主的事宜。
公孙葵站在殿门前,台阶最高处的位置,主持着这场交接典礼。
司徒拓宏紧挨他身边,犹如贴身护卫一样,谨慎又专心。
再往外则是四方长老,可以说他们昔日的辉煌,早被这个世道抹净了。
南宫晨熙与欧阳翰轩,这二位名存实亡的护法,携女南宫甜梦,站于公孙葵另一侧。
而褪去粉色衣衫的上官芊影,换上一身肃穆的白衣,孤独站在人排最靠边的之处,与表妹南宫甜梦相邻。
南宫甜梦也换下了,常穿的淡紫外装,与表姐同为孝装,以示对长辈之敬意。
两姐妹挨得很近,希望借此来消释些,亲人离世的悲痛。
但貌似南宫甜梦宽慰不到位,竟让上官芊影一脸的哀伤之色,使人不免感到,她是在和冷清为伴。
至亲逝去的这些天,她仿佛经过了几个纪元,漫长且心殇。
她仿若脱离了当前世界,一个人在荒凉之地,拾捡被冲散的幸福。
不过,她没因伤心过度,而昏死过去,或者沉沦失落,反而振作精神,为择日报仇而筹谋。
这种刚毅品性,不愧是名门之后,才能具备。
所以,在上官芊影眉清目秀的外表下,有着常人无法看透的坚强。
放眼望去,场地上的众多弟子,皆穿着仙家门派,最常见的浅色衣装。
此景倒是很养眼,能平缓起伏的心境,不去计较生活之得失。
然而,这种未有衬托丧事的打扮,更加无法填补,上官芊影痛失至亲的创口。
当所有事项都准备好,就等台阶上之人发话了。
只见公孙葵隐露灿笑,清理嗓音,声色洪亮道:“各位仙瑞宗的同门,就在数日前,我们敬爱的上官肃宗主,他们夫妻两人,不幸溘然离世,老夫深感悲愤。现今,罪首上官旭已伏诛,宗主之仇也得报,接下来便是料理他们的后事。对此我宣布,给伟大领导者的遗体,公开瞻仰祭拜三天,让世人缅怀他的丰功伟绩!”
全场登时人声鼎沸,欢呼的鼓掌音,响彻整片高抬的天际。
似乎他们都觉得公孙葵,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理应得到拥护。
作为亲妹的上官芊影,听见他宣告哥哥落难的消息,满眼怒火斜视着,旁边的师徒两者,胜如要将他们生吞活剥那般。
好在其表妹欧阳甜梦,伸出手臂扣挽住她,都则怕是要闹出人命。
而亲历此事的四位长老,闻讯满是平静之色,将事态简易化。
若不是南宫晨熙,从长老们处得知,上官旭没有现场殒命的信息,估计她对公孙葵的表态,会当场晕厥过去。
因为她没办到,姐姐临终前的托付,让其后代免遭苦难。
可她没把事情告知上官芊影,怕她熬不住苦等,擅自去找上官旭,引得心思不轨之人的暗杀。
但话说回来,现今上官旭逃生到了何地,依旧是个迷。
司徒拓宏得知对手未确定死亡,心有不甘,磨牙切齿,似要杀人泄欲。
欧阳翰轩一副常人之色,貌似置身事外,不做任何评议。
待掌声停下后,公孙葵再挂哀愁之容,道:“因宗主是遭受厄难离世,全员需得守孝一年,方可祛除留有的怨气,让他长眠安息,庇佑宗门万世长青。”
此语既出,人群中静默无言,不知是觉得悖逆天道行事,或者本就沉痛哀思。
见大众无声,司徒拓宏自发打破沉默,道:“感谢副宗主的考虑周全,让宗主能走得安心。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宗不可一日无主,许多宗内事务,还需宗主才能决断。但在宗主临死前,并无留下遗嘱,指定谁当新的接班人。故此按照祖传惯例,将由现任副宗主,接替宗主一位。恳请副宗主上任,领导仙瑞宗愈发光彩!”
司徒拓宏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装作很顺从的造型,以便引领数千人的投奔。
他也可以借此,来消除一些,内心的不平之气。
公孙葵从未教授他,这些礼节与过程,却是实行得很专业。
“恳请副宗主上任!······”
接连不断的造势声,从台阶下的场地上,往四周扩散开。
撼天动地的声响,将山巅漂游的云朵,都给震得粉碎。
音浪扫去了遮蔽的阴影,继而被柔媚的晨光,覆盖略显潮湿的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