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挠了挠后脑勺,脱口答道:“妖魔鬼怪自然是恶,人间正道便是心怀正义、护佑苍生、锄强扶弱的侠义修士!”
“灵犀,你怎么看?”暄阳转头看向沉静的少年。
灵犀沉吟片刻,缓缓道:“行善积德、济世利人,便是正道;作恶多端、残害生灵,便是邪恶,便是妖魔。”
“那何为正道大道,何为邪魔歪道?”暄阳继续追问。
灵犀微微摇头,一时语塞,无法分辨其中深意。
暄阳爽朗一笑,眉眼温和:“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方是真知。若是善恶正邪能被你们三言两语轻易辨明,这世间便遍地神佛圣人、再无纷争了。”
“在为师看来,心怀苍生、济世安民、造福天地者,便是正道。”
“老头儿,今日可让你好好卖弄了一番了。”软枕之中,传出上官玉闷闷的慵懒嗓音,他不知何时已然醒转。
桃枭从旁嘿嘿一笑,深有同感。他与上官玉平日最爱互怼争执,唯独拆师父台这件事上,向来默契十足、步调一致。
“小师弟们年纪尚轻、没见过世面,听你这些玄乎说辞,自然听得入迷。”
暄阳随手摸出两枚铜板,精准砸向二人,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砸得两个多嘴弟子呲牙咧嘴。
天青当即哈哈大笑,灵犀忍了片刻,也没憋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满堂肃穆尽数散去,只剩鲜活暖意。
讲经答疑结束,课业尚未终止。
上官玉与桃枭起身演练仙都剑法,二人入门日久,如今已然稳稳修至第二式,招式娴熟、初具风骨。
灵犀与天青则立于一旁,静静看着暄阳演示剑法入门起手式。
仙都山门剑法仅此一部,全员通用、无偏无私,根基深浅全凭个人修习。
暄阳从乾坤袋中摸出两把桃木剑,随手抛给二人,语气温和叮嘱:“初学乍练,小心分寸,莫要误伤自己。”
灵犀抬手接住木剑,剑身轻巧粗糙,如同孩童嬉闹的玩物,实在看不出半分伤人的力道。
剑诀第一式为入门根基,招式轻柔缓慢,甚至带着几分稚拙简单,好似市井杂耍,毫无凌厉锋芒。
暄阳一身宽松道袍,身形清瘦如竹,他微微眯眼,刻意放缓招式速度,耐心演示:“练剑先练心,心静则手稳。修道习剑,首重静气凝神……”
话音未落,方才还传道肃穆的掌门,自己的手腕微微发颤,手中木剑轻晃,下盘虚浮摇摆,宛若风中落叶,看着半点不稳。
“这真不是街头杂耍吗?”天青压低声音,小声嘟囔,满心疑惑。
灵犀侧目看他一眼,连忙轻声制止:“嘘,师父说了,第一式专为入门弟子所设,本就浅显易学,是打基础的根基。”
天青挠了挠脑袋,将疑惑咽回心底,乖乖跟着比划招式,并未看见暄阳唇角悄然勾起的一抹浅笑意。
这看似简单的基础招式,对从未舞枪弄剑的灵犀而言,依旧颇有难度。脑中记得招式章法,手脚却跟不上节奏,手舞足蹈、略显笨拙。
反观天青,天性灵动跳脱,反而上手极快、有模有样。
“习剑修道,如同婴孩学步。”暄阳收剑站定,神色认真,“先学立身稳坐,再学行走奔跑。你们先从站桩开始,稳住身形,再练招式。”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清风穿堂、枝叶摇曳,周遭万物皆动,唯独他立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
明明近在眼前,气韵却辽阔悠远,仿佛独立于天地之间,立身天边。
“站。”
暄阳淡淡开口,示意二人摆正身姿。
“身心合一,气沉丹田,意守中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暄阳缓缓诵出站桩心法,灵犀与天青依言照做,双腿微微发颤,始终不得要领,浑身紧绷僵硬。
暄阳看得温和一笑,轻声道:“站桩筑基,看似简单,实则最磨心性,需得日日坚持,方能稳步精进。”
灵犀脸颊微微泛红,暗自记下。晚间回至自在院,定要独自勤加苦练,夯实根基,不肯松懈半分。
另一边,上官玉与桃枭练完剑诀,便轮到每日刻符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