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赫闻言抬起脑袋瞪了杨雪娇一眼,发现殷束玉确实被她放开了,这才松开了咬着杨雪娇的嘴巴。
他回到殷束玉身边,仍然是一副警惕的模样。
杨雪娇并没有把这个没她膝盖高的小屁孩放在眼里,轻声开口:“我答应你了,那你也该告诉我,杨硕在哪里。”
殷束玉示意杨雪娇跟着她往家里走,慢吞吞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丝不落地告诉了杨雪娇。
杨雪娇却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殷束玉:“你确定真的是他的魂魄吗?”
“我这些天一直在找,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嫂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殷束玉知道这事挺玄的,轻轻叹了口气。
“你听说过骨米吗?”
“嗯。”
“杨赫说,我昨天晚上可能吃了杨硕的肉。所以……”
杨雪娇听到这里顿时停下了脚步,她脸色越来越黑:“你说什么?你……你吃了…杨硕的肉……”
察觉到杨雪娇好像要开始异变了,殷束玉连忙开口解释,语速又急又快:“不是我主动吃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杨硕的肉,是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些事情,今天我问了杨赫,才猜测是不是这样……”
杨雪娇听到这番解释后,整个人终于平静下来,她伸出手抹了一把脸,轻声开口:“嗯……我们去杨硕的坟那里看看就知道了。”
“嗯。”
杨雪娇说着调转了方向,带着殷束玉往深山里走。
“我不是没有告诉你杨硕埋在哪里吗?你怎么找到他的?”杨雪娇以为殷束玉来看过杨硕,十分不信任地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是杨硕她妈妈。”殷束玉把昨天的事情讲了出来。
“她说忘记给杨硕穿寿衣了,然后去给他送衣服。回来之后就进了厨房,我又不会做饭……”
“晚饭时候她炒了些肉,我还奇怪为什么突然换菜单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一直在吃那些肉,根本就放不下筷子,然后晚上我就看到杨硕了……”
杨雪娇听着这些话,一言不发。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看得出来殷束玉现在其实对杨硕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不会骗她的……
但是杨母,是以什么动机做的这些事情呢?
正想着,一行三个人就来到了一个新修的坟墓前,前面立着一块石碑,赫然写着杨硕的名字。
杨雪娇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杨硕的坟墓被人动过,最顶上的泥土还是新鲜湿润的,看起来像是刚才又有人来过!!!
她脸色变得十分不好,杨雪娇其实不相信杨硕能够这么快投胎,这些天她一直穿梭在林子里,寻找着杨硕可能藏身的地方,觉得没有人会来看杨硕的坟,便疏于防范,埋下杨硕之后就没再来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殷束玉顺着杨雪娇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发现了那些动土的痕迹,心里有些发毛,难不成刚才杨母又来过了?!
那她现在是已经离开了…还是在暗处躲着……
殷束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就在这时杨雪娇开口了:“嫂子,麻烦你帮我个忙……”
“什么?”
杨雪娇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那个半人高的土堆,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的:“我们一起把他的坟刨了,看看杨硕的尸体究竟是不是被……”
杨雪娇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殷束玉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轻轻嗯了一声便走上前去。
殷束玉跪在一旁,双腿触碰着软软的泥土,因为没有工具,她和杨雪娇都在用手去挖,还好泥土是较为松散的,并没有很艰难。
没过一会儿,这座土堆就已经被殷束玉二人给移开了,从土里露出了棺材圆润的一角。
找到了!!
殷束玉注意到那具黑亮的棺材,顿时重燃了斗志,和杨雪娇把棺材表面的泥土都刨开。
那具装着杨硕的棺材就这样出现在殷束玉眼前,她敏锐地注意到,棺材盖子好像和底下有点缝隙,并没有严丝合缝,她心里的猜测已经被证实得**不离十。
殷束玉一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吃了杨硕的肉,胃里就一阵恶心,右手撑着棺材板,再次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呕——”
“咳咳!”
殷束玉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反应不太合适,但她就是很反胃,没办法,她控制不住。
杨赫注意到母亲此刻的窘态,乖乖走上前轻轻拍着殷束玉的后背,想要帮她顺气。
“妈妈……你好一点了吗?”杨赫一脸担忧地看着殷束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拭去殷束玉嘴角的水渍。
“……没事。”殷束玉的嗓子哑极了,像极了生锈多年的铜锁。
杨雪娇一直没被殷束玉发出来的动静打扰,她垂下眼眸,死死地盯着棺材之间移动的缝隙,脸色十分不好。
她还保留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她不敢去相信。
许久,等杨雪娇做好心理建设后,伸出手缓缓地将棺材盖推开。
殷束玉看到她被糯米腐蚀的那只右手,还没有长好,五个指节的白骨依旧露在外面,上面沾着些新鲜泥土,看起来像是刚出土的骨殖一般。
“轰隆——”
是沉重的棺材板落地的声音。
殷束玉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的角度看不见棺材里的人,于是她站起身,拉着杨赫走到棺材跟前想要去看。
只一眼,殷束玉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拉着杨赫的手也死死受尽,在他嫩乎乎的小手上抠出了深深的,带着血色的指甲印。
她看到杨硕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地躺在棺材里,原本饱满的大腿此刻诡异地瘪了下去,那件穿在他身上的寿衣平平的,几乎要和棺材融为一体。
杨雪娇比殷束玉早看见这一幕,立刻伸出手把杨硕身上的寿衣撕开。
寿衣破碎的布料轻飘飘地堆叠在棺材的角落,殷束玉看到杨硕的右腿上的肉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根惨白的腿骨,另一只腿的腿肉也被切了一半,一眼望去便可以看到零星的碎肉附着在森白的骨头上。
“呕——”这一幕给她的冲击太过激烈,殷束玉又是一阵反胃。
同时她也在观察着杨雪娇的情况,毕竟杨雪娇把杨硕看得很重,生怕她又突然发狂。
幸运的是,杨雪娇全程都是沉默的,她垂下眼眸静静地看了杨硕那只腿骨,便一言不发地盖上了棺材盖。
杨雪娇并没有用土盖上棺材,就这样让它暴露在荒郊野岭中,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看了殷束玉一眼。
“嫂子,我们回去吧。”
殷束玉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杨硕的状态时刻都在提醒着殷束玉她吃了杨硕这件事,于是拉着杨赫跟在杨雪娇的身后。
“嗯。”
一行三人沉默地回到家里,杨母坐在院子里乘凉,看到院门被推开,以为只有殷束玉和杨赫,结果第一个走进来的人是杨雪娇。
老太太看到她微微愣了愣,连忙站起来,有些意外地开口:“娇娇哟,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耍咹?”
杨雪娇打量着杨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随口说道:“刚好在路上碰到嫂子了。”
“我想着嫂子不知道杨硕被我买在哪里,所以带嫂子去看了一下……”
杨雪娇故意提起她们去看了杨硕的事,想从杨母的表情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杨母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笑呵呵地开口:“可以,可以噻。你肯带硕娃儿媳妇去看他,说明心里也快放下了。”
“……嗯。”杨雪娇此刻没心情和老太太寒暄,简单点了点头。
“哎呦,你看我!”
院子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杨母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开口,“我真是老了,你们等等,妈去弄饭,我们今天下午早点把饭吃喽。”
听到老太太说要去做饭,殷束玉和杨雪娇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顿时福至心灵地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嬢嬢,我来帮你。”杨雪娇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往厨房走,想和往常一样去帮杨母。
老太太也是丝毫不心虚,看着杨雪娇要进厨房来帮自己,嘿嘿一笑:“要得嘛,还是我屋娇娇最心疼嬢嬢了。”
殷束玉在院子里听到杨母这番话,只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杨雪娇会发现?
难不成……不是杨母做的?
杨赫注意到自家母亲的沉思,松开了一直拉着殷束玉的手,倒腾着两只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进厨房,过了一会儿才跑出来。
他伸出先前被殷束玉抠得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拉了拉殷束玉的衣角,在对上殷束玉的视线后,挥挥手示意她弯下腰来。
杨赫趴到殷束玉耳边小声开口:“妈妈,我去看了,还是那个男人的肉,你今天别吃了……”
殷束玉听到这话毫不意外,她点了点头,但突然想起今天要把杨硕引出来,不知道她的胃有没有把那些东西给消化了。
这样想着,殷束玉也问出口了:“那如果妈妈今天晚上想要再看到他,是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