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NPC是个疯批怎么办？ 第2章 直播正式开始啦

空降的白光在视网膜上烧了整整三秒才散。

第一批玩家双脚落地时，先触到石阶冰凉、然后是空气裹着旧纸张干味，最后是混着长年熏烤的沉香。

白墙青瓦从白光残留的灼痕里一点点浮出来，瓦缝长满青苔，在早晨的阳光里照的发亮。

门头挂块旧木匾，“沈氏藏书”金字掉得七零八落，木底深色纹路露在外，边角蛀出小洞，阳光穿洞落在屋内青砖，散成几块下小光斑。

五级青石台阶，每层边角都踩磨出圆弧凹痕，缝里长着细碎杂草。两扇楠木大门半敞，门上装黄铜门环。

门里光线偏暖，一缕轻烟慢悠悠飘着。天井的檐角隔许久才滴一滴水，落进底下的石盆。

【来了来了！！前排！！零点蹲到现在！！这就是PV里那个副本对吧？！】

【对对对！！终于开直播了！！】

【PV里那两个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好奇了一整天了！！】

【系统你今天是该把正脸给我看了吧！！】

【场景一模一样！】

【这公告一个字都没提难度。】

【玩家在门口站了快一分钟了还没进】

【推门啊！我要看正脸！！】

堂屋里有两个人，沈渡站在书架旁，正把一册翻开的书合上放回架上。白发在背后松散的扎着，发尾垂至腰际。

一身月白中式上衣，领子贴住颈根，衣身低调织着浅云纹，素色布带收腰，下搭同料长裙，正面一道道竖褶齐整，在光里隐约显出来。

沈渡转过身来时，阳光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圈暖光。他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旧式揖礼，说：“诸位远道而来，沈某有失远迎。寒舍藏书万卷，若诸位有兴，尽可随意取阅。”

沈离一直在沈渡身后，书架的角度遮住了他半个身子，黑头发搭在后背肩胛骨位置，额前碎发盖半道眉骨。

上衣暗纹金线顺着衣襟一路往下，腰上黑底宽腰带收住；下身黑长裙满是金线云纹，一动金线跟着晃。

裙子下摆比常制长了三寸左右，拖在青砖地上，走起来蹭出轻响。抬脚时偶尔漏一点脚背，皮肤太白，底下青筋看得清楚。铃铛藏裙底，只听得见响动，看不见物件。

沈离站在沈渡身后半步的位置，下巴搁对方肩头，整个人贴紧沈渡后背。

偏头环视全场一圈，长命锁上和脚踝上的铃铛同时响了一声。先从后排到前排，挨个扫过靠前每个人的脸。

扫视完，他转回头，嘴贴住沈渡耳朵，小声说了句。音量压得太死，直播只录到一点气音。

沈渡侧头回了句，同样压着声，内容模糊。侧头时额前碎发蹭到沈离的眼睛，他弯着眼笑把脸埋进沈渡后颈。

在沈渡转过身来的那一帧就已经炸了，在沈离扫视全场的那一秒彻底炸穿。

【我以为他是黑发！！原来是白发！！】

【这个声音是PV里那个嗓？？完全不一样啊！！】

【现在是今天早上嗓子休息好了啊！！你嗓子被喊哑了第二天早上也这样！！】

【这是他弟弟吗？！！黑发！！戳我XP上了！】

【从PV发布后就蹲在官号下面等直播等到现在，我此刻手在抖终于看到活的了】

【女友粉已就位】

【前面的姐妹排队好吗，我先来的】

【你们清醒一点，这是无限流会死人的副本不是相亲现场】

【无限流副本怎么了？无限流副本的NPC也是我老公】

【人家才说了一句话，你们就疯了等下他要是对谁笑一下你们是不是直接原地结婚？】

【开局五分钟弹幕已经疯成这样，还是来追星的？】

【 1。NPC长得好看点就全忘了这是无限流副本。等下第一个玩家被弄死的时候看你们还嗑不嗑得动。】

【PV那个尺度本来就是故意炒作，系统剪了一分半钟当宣传片，现在正片开场弹幕全是女友粉CP粉刷屏，正常玩家想看个情报分析都得翻几十页。】

【笑死，黑粉破防了。系统PV做得好怪系统？你看不到叙事是你的问题。】

【恐怖副本就不让嗑CP了？谁规定的？我就一边被吓哭一边磕，你管得着吗？】

【你们就这么确定会死人？标签写的是书香世家沉浸叙事】

【前面的你是真萌新还是装的？无限流系统的标签你信？上次休闲观光本玩家跑了三天三夜没停过了解一下】

【情报组来报道。目前可确认信息：沈渡身高目测188 ，白发，好感系统已实装。沈离身高目测186 ，黑发，赤足，脚踝系铃铛，关注系统已实装。】

【谢谢情报组，所以沈离的铃铛到底有几个？】

【你管他几个！！好听就行！！】

沈渡把手里的书放回架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堂屋正中。他抬手，指尖朝向西厢方向。

“宅子不大，西厢是书房，博古架上有些旧书。诸位若想看，自取便是。”

他转向东厢，又开口道：“东厢是卧房。耳房在回廊尽头，那扇门常年锁着，钥匙找不到了。”

沈渡往后院方向走了一步，站在堂屋后门的门槛内，微微侧身。白发随着侧身的动作从背后滑到肩侧，发尾垂在腰封下方。

“后院有口井，水是活的。角门出去往右，沿巷子一直走，尽头有棵槐树。”

他说完这句话，收回手，转身面对所有人，道：“诸位若不急着歇脚，四处走走便是。若有想问的，沈某就在堂屋。”

还没等人喘口气，沈渡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侧身，抬手示意了一下还贴在他背上的沈离。

“这是舍弟沈离，”他侧头看了沈离一眼，语气和介绍书房时一样温沉，“年纪小，不太懂事，诸位多担待。”

沈离把脸从沈渡后颈上抬起来，下巴还搁在沈渡肩窝里，偏头扫了一眼堂屋里的人。沈渡把手收回去，袖口滑回腕骨：“诸位若想问路，或借阅书籍，找他也可。”

沈离把下巴搁回在沈渡肩窝里，眼睛弯着，冲堂屋里的人眨了眨眼。“找我也没用，我都听哥哥的。”

沈渡等沈离说完，偏头看了他一眼。沈离已经把脸重新埋进他后颈了，只露出一截耳朵和一小片侧脸。沈渡收回视线，对众人点了点头。

沈渡带着最后几个跟上来的玩家从后院回到堂屋，走到供桌旁。上面有两套黑白祭服并排挂在侧间衣架上，黄纸和纸元宝整齐码在供桌下方。抬手整了一下供桌上三牲的摆放角度，对所有玩家拱手。

“诸位，寒舍正在筹备一场祭典。”

“若诸位在搜寻笔记之余，有擅折纸叠香的，愿搭把手，沈某感激不尽。”

沈渡直起身，袖口从手腕上滑回原位。

沈离在沈渡介绍宅子时一直贴在他身后，他从沈渡肩上抬起头，长命锁上的铃铛轻响。退后一步，在身后的矮榻上侧躺下来。随着他躺下的动作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露出一截脚踝。

沈离闭着眼，长命锁随胸腔起伏微微晃动，铃铛时响时不响。

几分钟后，铃铛彻底安静了。

沈渡把供桌上的香炉往桌角挪了半寸，让它离矮榻更远一些。

堂屋的门敞着，线香的青烟从铜炉盖的镂空里升起来，走到半空散了。玩家们散在堂屋里，站位松松散散。有人在看沈渡，有人在看沈离，有人在看房梁和窗棂，有人在看其他人。

秦铮靠东边的窗台，猎刀横在腰后，看着天井水缸里的睡莲。方慎蹲在西厢门口，背对堂屋，手指按在青砖上，不知道在摸什么。

老暮从供桌旁边走过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摸到什么了？”

方慎头也不太的说：“灰。”

老暮等了两秒，方慎没再开口。他经过秦铮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说：“鸡是新鲜的。”

老暮撂下话就走了，秦铮没吭声。

十九站在堂屋靠里的位置，笔记本翻开夹在臂弯里，用炭笔在画沈离的全身速写。

宗旬靠在堂屋门口的柱子上，右手按着刀柄。视线从廊下的青砖缝扫过去，经过回廊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厉寒站在拐角，右手握着碎骨，在日光下映出一道光影。

赵辞从西厢走回来，经过宗旬面前停了一步：“西厢书架有灰。”

宗旬点了下头，赵辞转身离开。

苏谣站在供桌前面，看着沈离垂在榻边的脚踝，脚底干干净净的。她偏头看了周楚楚一眼，周楚楚站在她身后半步，也在看沈离，不过看的是脸。

林秋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窗棂上。院里的草从砖缝冒出来，叶缘颜色比芯子深一些。

顾全靠在博古架旁边嚼口香糖，偏头看了许止一眼。许止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契约纸，冲他摇了摇头。

顾全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嚼。

许止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顾全旁边，把契约纸展开给他看，纸面上什么都没有。

“触发不了。”

顾全说：“急什么。”

许止把纸折回去，靠在了博古架另一侧。

春日蹲在堂屋门槛外面，没进来。铜铃揣在手里，灵媒视觉开着，楼梯口的灰色光晕最浓，往楼下淌。她盯着那团光晕，把铜铃握紧了。

时砚在屋顶上，窥天仪架在瓦片上，镜筒对准堂屋正门。数人头数到一半停了，把窥天仪收起来靠在屋脊上坐着。周予蹲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剔骨刀捏在指尖，刀尖点在青砖缝里不动。

居然站在天井边上，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含在嘴里没嚼。看了一会儿水缸，走到博古架旁边靠着，把饼干嚼了咽下去。

系统面板在所有玩家视野中同时弹出。

【无限流系统·全域公告】

播报编号：INF-0002-TEST

播报等级：公开测试·首次发布·副本内指令

播报范围：全参本玩家·全频道同步覆盖

生效时间：即刻

致全体参本玩家：您已进入先行版副本「沈氏老宅」。本副本为沉浸叙事体验先行版，不设官方评级，不设难度标签，不设推荐攻略。所有副本参数将于测试过程中由系统自动采集，用于后续副本的正式版优化。

现发布副本主任务。

主任务：协助宅邸之主搜寻散落于老宅内的私人手札笔记。笔记作者为宅邸之主沈渡，共计十七篇。

任务进度将在玩家面板实时更新。

本任务为副本核心前置任务，完成后将解锁下一阶段副本进程。

附加自由任务：宅邸之主正在筹备一场重要的祭典仪式。若有意协助，可自行向沈渡询问需要帮忙的事项。本自由任务非强制，不接受不影响主任务进度，接受后将解锁仪式相关剧情线。

特别提示：本副本含有NPC交互系统。

NPC行为逻辑基于系统生成的灵异实体算法，具备高度自主性。玩家与NPC的互动结果将实时影响副本进程，系统不对任何NPC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

请自行探索环境、解读规则、完成副本任务。

系统将在副本进程的关键节点发布必要提示，但不会对玩家行为进行主动干预。

以上。

【无限流系统·全域公告完毕】

好感度面板在所有玩家视野中同步弹出。

【沈渡·态度】当前：陌生

【沈离·关注】当前：未注意

配文提示：态度与关注状态将随玩家与NPC的互动实时浮动。

态度提升可解锁副本线索与安全庇护，关注机制请玩家自行探索。

系统面板在所有玩家视野中同步弹出好感度数值的那一刻，弹幕池短暂地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零？！全员零…我失恋了。】

【你没失恋，你还没开始恋。】

【零好感的意思是你要从零开始追。PV里的画面是告诉你“有可能达到那个程度”，不是“一进来就是你的”。】

【懂了。系统在说：你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但你要自己来。】

【从零开始追一个不记得你的人，这就是无限流的浪漫吗？】

【别忘了这个副本不设通关率上限。】

【“笔记作者为宅邸之主沈渡”，系统直接标注了作者，是沈渡本人写的。】

居然靠在回廊柱子上，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已经叠成了一个极小的方块，塞在背包侧袋里。参观老宅全程他没有跟，现在沈渡回来了，说了祭典的事。

他的视线穿过堂屋正门，落在天井里那口水缸上。睡莲叶片浮在水面上，有一片边缘泛黄。他盯着那片泛黄的叶缘看了很久。

旁边的周予蹲在地上，用匕首尖在青砖缝里剔苔藓。剔了两下，抬头问他：“接不接？”

居然把包装纸从侧袋里拿出来又塞回去。

“不接。”

系统公告刚收起来，面板上的字还没完全暗下去，堂屋里的人就开始散了。

江故站在天井边上，在看着水缸里的睡莲数花瓣。陆鸣站在回廊西段的柱子后面，镇魂铃握在手里。游叙蹲在耳房门口，站起来往陆鸣的方向看了一眼。

玩家们分流出去，有的往西厢走，有的往东厢走，有的站在原地看着面板上的零发呆。脚步声踩在青砖上，混在一起像下小雨。

沈渡站在博古架旁边，把一册《说文解字》从第四格抽出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指尖在书脊上推了一下，让它和旁边的《尔雅》齐平。袖口随着抬手滑到腕骨，又随着放下落回去。

沈离醒了过来，在沈渡弯腰的时候。整个人趴上去，沈渡直起身他就滑下来，下巴重新嵌进肩窝里。

陆鸣从堂屋中间穿过去，走的是沈渡身后那条路，离沈渡的袖口不到一拳，眼睛盯着西厢半开的雕花格扇。

沈离在沈渡肩上慢慢转过头来，下巴一直没离开肩窝，只是把脸侧过来，右眼从沈渡的白发缝隙里露出来，视线落在陆鸣的后颈上。

方慎站在供桌旁边，正把灵视符往袖口里塞。他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沈离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和对方嘴角缓缓扯出一点的弧度。

方慎把符纸塞进去，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

陆鸣走到西厢门口的时候，感到后颈发凉，停了下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沈离冲他笑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

陆鸣的后背贴上了西厢的门框。

沈渡头也没回，伸手拍了拍沈离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阿离。”

沈离重新把脸贴在沈渡肩头，声音隔着布料闷闷的。

“知道了。”

铃铛响了一声，沈离收紧了一点环在沈渡腰间的手臂。

方慎把视线从沈离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沈渡。沈渡已经继续整理博古架了，手指捏着书脊，动作和刚才一样不急不缓。

老暮从供桌另一边走过来，经过方慎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那个NPC沈渡管得住他。”

方慎听完就往西厢方向走了，老暮也跟了上去。

陆鸣站在西厢门框里面，手还按在门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沈渡·态度】当前：陌生

【沈离·关注】当前：留意

陆鸣盯着“留意”那两个字看了两秒，什么时候从“未注意”变成“留意”的？他把面板关了，转身走进书房。

杨梅站在供桌另一侧，噬灵伞拄在地上。看了一眼沈渡腰封的系带结，又看了一眼沈离的，两个结不一样。

堂屋里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从青砖上慢慢挪到石板路上。苏谣还站在供桌旁边，面板上的两个零还没关掉。她看了一会儿沈渡整理书的背影，又看了一会儿沈离脚踝。

周楚楚站在苏谣身侧，目光定定落在沈离戴着的铃铛上。

“你不去？”周楚楚开口问道。

苏谣没有应声，关掉了面前的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