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我刀死了 第22章 送你一座金山

周贱野很长时间都陷入在昏迷之中，沉沉的一片冰火交融。

一开始是冷得要死，后来又热得要死。

整个身体都浸入在被木桶包裹着的液体里，浑身所有骨骼传来被捏碎了一样的疼痛。

他努力挣扎呼吸，却还是陷入窒息之中，怎么也踹不上气来。

他拼命地呼救，却不知道向谁求救，周边都是把他摁进冰水桶里的手。

无尽的绝望即将吞没他时，他下意识地嘶哑出一声：“主……主人……”

然后一直睁不开的眼睛，终于在这一声后，缓缓睁开。

莫小刀就坐在他躺着的床边看着他，见他醒过来，把桌边放着的一碗补汤递到他嘴边：“能喝吗？你要是自己能喝，就省着我掐着你的下颌，往里灌了。”

她伺候人的手法，其实不比四胖强多少。

最多就是她在灌热汤之前知道试试温度，四胖是不管不顾直接往里面灌。

饿久的人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报复性地吃；一种是想吃也吃不了多少。

周贱野属于后一种，这些年他一直处于忍饥挨饿中，长年吃不到什么，胃饿小了，消化器官失调，反而让他的身体形成了一种自我保护，他一般的时候都不觉得怎么饿，可是，睁眼便能见到莫小刀拿着补汤守在他身边，竟也觉得饿了。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惜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却比笑更快地飞出来了。

莫小刀：“……”

她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还把小白毛说哭了。

“好了，自己喝不了就喝不了吧，我不掐你下巴灌了，你也别哭，搞得这汤还没有喝下去，先从眼里流出来了，我去找个勺。”

莫小刀刚要起身，明明连扯嘴角力气都没有的人，不知哪里积攒出来的一股劲，伸手一把拉住莫小刀：“别……别走，我喝……灌下去就……就行。”

莫小刀：“……”

她看起来是个会虐待宠物的主人吗？

她轻叹一声，坐到床头的位置，扶着周贱野没有二斤重的身子，帮他坐起来，上半身倚在她的肩处，另一只手拿着补汤碗，递到他的嘴边，帮他慢慢喝下去。

这真是她难得的耐心了。

周贱野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如他所说，吃不下去多少东西，昏迷三天了，肚子早就空了，一碗补汤却喝得仍然艰难。

之前喝的药汤什么的，确实如莫小刀所说，是好不容易掐开他的下颌给他灌下去的。

汤碗见底，莫小刀把碗随手放到旁边小桌上，刚想站起来，周贱野的‘猫爪子’又勾住她的衣袖上了。

看这动作做得又快又准，莫小刀想躲都没躲开。

勾住她后，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睁着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见她阴沉着脸，只乖乖地哼了一声：“主人！”

是之前莫小刀让他叫一声的那种声音。

莫小刀：“……”

她抬手抚过周贱野散着的白发，摸起来手感不如她的甜粥。

记忆里，甜粥的一身白毛虽长却顺滑，周贱野不知是不是营养不到，一头白发摸下去也就比枯草柔顺些。

“东西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

周贱野说着，一只手摸进自己怀里，摸出一个暗青色棉布包着的东西递给莫小刀：“主人，你看！”

莫小刀也没客气，从周贱野手里拿过，随手来打开包裹的棉布，里面是一只金光灿灿的钗头凤。

果然是一件女人用的首饰。

纯金打造，做工混然天成，连两根钗脚都用料实足，打成了波浪形状，上面还有精雕的花纹。

凤头的位置更是巧夺天工，红宝石的眼睛，包金边玉面的尖嘴衔着一串宝珠。

像莫小刀这种不怎么在意花里胡哨首饰的人，都被这只钗头凤的精美所打动了。

确实好看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莫小刀被这只钗头凤晃了眼，连周贱野什么时候从她手里拿走，又是什么时候带到她的头上，直到这只钗头凤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发髻上，她才反应过来。

她要摘下来，被周贱野轻声劝阻：“主人，再带一会儿吧，您带上，很好看啊！”

莫小刀到底没有摘下来，任由周贱野痴迷迷的眼神黏在她的头脸上。

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偷跑？”

“没有偷跑的，遇到危险了。”

周贱野的手指还是习惯性地勾在莫小刀的衣襟口，绕着那里的布带。

莫小刀皱眉：“危险？”

“嗯，不知道是什么人，突然从后面围上院子，他们动作很轻，但是杀气很浓。”

没遇到莫小刀之前，他一直活得朝不保夕，对别的或许不熟悉，唯独杀气这东西感知最多。

“为什么不和二当家的说？”

周贱野苦笑一下：“不想让二当家他们白白送命。”

“这么肯定二当家打不过他们？”

二缺是有多废，让周贱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想法是跑路，而不是喊‘救命’。

“对方应该是专业的杀手，而且人数比二当家带去的人多。”

周贱野话里的意思，莫小刀明白。

人家武力值本来就高，还在人数上有优势，一旦他这边觉察出不对来向二缺求救，那边必然先下手为强。

“那你怎么跑的？”

莫小刀之前就和二缺说过，周贱野保命的手段比二缺多得多，周贱野就用事实证明了她的话。

“小院里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县城外面，我挖出东西后，就去了有地道的那间屋子，我顺着地道出了县城，原本想着回山寨的，没想到对方反应很快，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还跟了上来，我只好找隐蔽的地方藏身。”

“只要我躲出来，那群人就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对守在前面的二当家他们动手的。”

那些人本就是做隐蔽事的，目标很明确，在不违背这个目标的前提下，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当时和二缺他们动手，肯定会引来周围人注意的，付出的代价太大。

“这天寒地冻的，你一声不哼地跑了，还敢往那无人通行的破山洞里钻，你不怕死那儿？”

莫小刀训完他，没想到他立刻笑得柔柔的，肯定地说：“不会的，主人不会不管我的，一定会找到我的。”

好一个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莫小刀气得一把把他扔到床上：“你有胆子就试第二次，看我还会不会满山遍野找你？”

周贱野还是笑，顺着莫小刀扔下来的力道，他把头埋到床被里笑得舒爽。

“还有，你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叫不出去口，改个名字吧，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周贱野把头脸从被子里探出来，“我有名字，我娘给我起的。”

“那你不早说，叫什么？”

害得她那天晚上带人满山遍野叫‘野种’。

“周灼，”

他说着，拉起莫小刀的手，把这个‘灼’字，写到莫小刀的手心：“这个字有火性炽盛，光耀夺目的意思，同样，也有灼灼其华，生生不息之意。”

莫小刀默然，她对咬文嚼字的事懂得不多，她只从这个字里，看出来一位无法抵抗命运的母亲对儿子最后的祝福以及担忧。

好一会儿她才说：“是个很明亮的字啊。”

“嗯！”

周贱野强撑着，坐了起来：“主人给我起个字吧，过了年，我就二十岁了，可以表字了。”

莫小刀：“……”

以她的文学素养和知识储备量，她怕她抓破头想出来的表字，不配这个‘灼’字。

她讪讪道：“等到时候再说吧！”

周贱野，不，周灼也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好！”

“那些人……就是盯上你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你能猜到吗？”

以周灼如今的身份——破落财主家被主母嫡兄虐待欺辱的私生子，怎么能招来那种级别的杀手死士呢？

“猜不着，没想到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挺招人惦记的。”

他说着话，蜷伏在床被里，满头白发铺个满床，莫小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可能觉得自己摸的次数过于频繁了，周灼毕竟是个人不是她的猫，她刚想收手回去，周灼的脑子已经跟着她的手过来，还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莫小刀：“……”

她只好继续撸周灼银白的发，边顺毛边问：“你那个嫡兄知道你娘的事吗？”

“周仁吗？他应该不知道吧，我娘没和人说过，连我……都没说过。”

他只是从平日里和他娘一起生活的细节末节里猜测过他娘不是个一般女子，她娘懂得太多了。最终还是上次莫倾刃问他画的事，他从莫倾刃的话里确定了他当初的那些猜测。

“你爹呢？周老爷知道吗？”

莫小刀这句问到了关键上，周灼陷入到沉默之中。

他在仔细回想周老爷和他母亲相处时的情景。

他从小就不被允许叫周老爷‘爹或是父亲’这类的称呼，他当时以为是周老爷嫌弃他是私生子，还伤心过一阵子，后来等他慢慢长大知事后，他渐渐意识到不是他想的那样，他除了不被允许叫父亲一类的称呼，其他生活方面，他的待遇比之周仁还要好上几分，而周老爷说是重色才买下她娘置为外室的，可是周老爷和他娘……在他看到的时候，从未有过亲密举止，相反周老爷每次来见他娘时，神色动作都带着一丝隐隐的尊敬。

难道周老爷和他娘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