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之上 第8章 五马分尸-7

吴队与燕惊澜，洛井，苗格崇三人乘坐燕惊澜的越野车，披星戴月，前往芦苇荡工厂。

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五十九分

越野车打着远光灯，周边没有任何的车子在行驶。只有它孤身一车的飞驰着，随着延伸的道路伴着一排排路灯越开越远……

天，已经披上了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用着零零碎碎的星星点缀着。在西方的天空，好像有人用喷枪将黑漆漆的袍子喷洒上淡淡的橙红色的雾……

让人感到神秘而美丽，要不是有案件要解决，燕惊澜还真想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好好的欣赏一下这片天地呢。

吴队开着燕惊澜的越野车，在距离王福锦所在的小乡镇没有几公里时他把车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其他的三名成员跟着他下了越野车。他们围在一起，吴队拿出在口袋里掏了掏，手心中正躺着四个通信设备。他将通讯器分给另外的三个人，“接下来的路为了不惊扰到乡民们，我们步行到芦苇荡工厂。我们不能一下子全去了……”吴队的话停了停，看看燕惊澜，再看看洛井，最后将目光放在苗格崇身上，“小苗，你暂时在越野车上待命。要是发生了什么，我会用通讯器和你马上联系。你的应变能力到时候是最重要的，到时候你是指挥官，你来组织我们的行动，保护我们的安全。”

在黑夜中看不清苗格崇的脸，但是吴队仍然能够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那是苗格崇特有的，一种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是，吴队，保证完成任务！”苗格崇坚定的回答吴科。

“好，我相信你，我们走吧！”

夜晚的芦苇荡十分的安静，安静到散发阵阵的邪气……它退去了白天的温馨美好，转而换上一套肃杀的黑夜衣。风轻轻的吹过，芦苇丛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邪魅而又诡异……没有人敢在这里长时间的停留

三个人缓缓的靠近工厂，“吱呀——”一声，大门被吴队轻轻的推开，但大门的生锈老化的太严重了，还是发出了响声。大门只能开一道狭小的缝，就再也动不了了……

三个人费劲地通过这道缝隙，进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当中。他们带上橡胶手套，拿出警用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中格外的明显。缓缓地往阴暗初前行……

工厂十分的不透气，在空气中还可以闻到淡淡的铁锈的气味……这里堆满了各种的设施工具，上方有着铁支架房梁，一旁的机械臂支棱着，像守卫的士兵。一道一道的传送带交错的在工厂中穿行。这幅景象不像欧达说的他们公司当年经济困难。

燕惊澜：“若欧达说的话是真的话，他那时候利润真的很少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把这堆东西带走呢？”

这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会干出来的事……

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扫荡，那里有几架铁质的楼梯。一旁的柱子铺满了灰尘，洛井走向前一步，拂去上面的灰，露出来棕黑色的污渍。那是暴露在空气中被氧化的血，一小片血污渍在光下暴露无遗。洛井拿出采样工具，将血渍轻轻刮下来，用密封袋装好后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三个人继续沿着台阶上行，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搅拌缸，里面的水泥已经凝固了，抬起头还可以看见上方空着的混凝土管道……

三个人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吴队的手电筒轻轻的扫过什么东西，一瞬间他的汗毛直立，瞳孔收缩。他再次将手电筒的光移了过去——那是两个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身旁是一滩凝固的血液！！！

“找到最后两个被害人了！”吴队语速飞快，他说完马上跑了下去。边跑还边通知苗格崇，“是我，我们在芦苇荡工厂找到最后两位被害人的尸体了，马上联系队里的其他同事！”

吴警官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最后几阶台阶往被害人的方向冲去……

这是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下一瞬融入到黑色之中……

“吴队！”在高处的洛井瞟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带有杀气的光，“小心，有人偷袭！”

吴队看到一个黑衣人拿着一把剔骨刀砍向他，他连忙往后推了一步，但手臂还是被他砍伤，破口的衣服下，伤口向外不断冒出滢滢的鲜血……他又是一刀，这刀充满了戾气，划伤了吴队的腿，吴队“嘶”的向后躲闪……

洛井不再犹豫，扔掉手电筒，手套一摘，用手一撑在铁栏杆上一撑马上跳了下去，混入黑暗当中。

黑衣人还想再给吴队一刀，他抬起手，吴队心想完了。这时黑衣人手上感到一道痛击，“哐当——”有人在黑暗中将他的刀击飞了出去。那个人紧接着又是一脚丝滑的衔接把他踢飞出几米，他狠狠的撞到身后的架子上发出又是“哐当——”一声。

感觉到双方明显的差距，黑衣人不再留恋马上逃走了……

燕惊澜赶到吴队跟前，用手电筒检查他的伤势。她从包里掏出了消毒水和绷带，简单的给吴队进行包扎……

“应该是凶手，如果是这样的话，欧达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但是我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吴队自言自语的说道。

“先过去看看被害人的状况。”他站起身，朝被害人走了过去……

洛井重新戴上手套，捡起剔骨刀……

然后向吴队和燕惊澜走了过去，“这个就是分尸的凶器了，分量还不重……”

燕惊澜抬起头，打量着洛井：他这么深藏不露的吗？身手也不错……找机会一定要和他切磋切磋……

燕惊澜：“大门只能开一道小小的口子，他是不可能将体型巨大的两个人搬进这里的……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他们看向两具尸体，在尸体的旁边一大滩深红褐色的血液蔓延开来，这里就是第一分尸现场了！

晚上二十三点四十八分

除开看管嫌疑人的同事，能到的都到了。他们将现场封锁起来，在现场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在工厂的东边发现了一扇大开着的铁门，附近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尸体旁的一大滩血迹让人触目惊心，有些刚入行还不习惯的新人看见这种情形，捂着嘴，跑到工厂外“哇”的吐了出来……

吴队被送去正规医院进行治疗，现场由燕惊澜暂时组织。

燕惊澜带着一部分警员对这座工厂方圆一公里内进行搜查，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辆车，是网约车司机杨忆的私家车，他是自己载着凶手来到这里的？

此外就没别的发现了，线索就此中段了……

9月18日的早晨八点半

一群人正经的围坐在会议桌前，他们表情严肃，眼下带着青青的黑眼圈，他们现在一个也不敢松懈，吴队受了伤，凶手逃得不知踪影……一件接一件糟糕的事情接连而来，深深的扎人每一个人的心里！

燕惊澜：“好了，大家都振作起来，案件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洛井补充道：“凶手知道了欧达被抓，我们一定会根据欧达的口供来到芦苇荡工厂，他袭击吴队用的剔骨刀就是用来分尸的工具，做的刀痕匹配已经可以确定了。还有就是欧达口述中他被推下楼梯头撞到柱子也是真的，柱子上的血迹中检测到他的DNA。”

燕惊澜继续说：“被害人杨忆的车也在芦苇荡工厂附近被发现，现场的拖拽痕迹也证实了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他们的熟人……但是如果欧达说的事真话的话那为什么他不转移工厂的东西呢，这座工厂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会议室又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如果欧达他说的就是真话呢？”洛井缓缓开口。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问到：“那他不就是无辜的吗？既然他说了是真话，那他不是凶手了，我们还留着他干什么？”

燕惊澜：“如果他说的是真话，我们调查了工厂又与他的口述不符，他有这么无聊吗……”燕惊澜突然停住了，她呼吸急促，桃花眼不自觉的睁开……

她抬起头，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笑容——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她明白洛井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因为他说的是真话，我们才分辨不出来！”燕惊澜接下去说，“现在苗格崇和王邵然，你们带几个人，还有叫上何致昀，让他带上扫描仪。你们再去芦苇荡工厂一趟！”

“芦苇荡工厂里还有什么？我们凌晨不都检查过一遍了吗？”王邵然和苗格崇齐刷刷的问到。

“藏在工厂某处的林清晏先生……”燕惊澜回答道。

这时有两个人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走了进来。他们说潭山愿意说了，他想见一见燕惊澜。

“那我去会一会想除掉我的欧达，可以吧？”洛井在这时开口说了他的想法。

“好，那我去会一会潭山。现在其他人行动起来吧！”

他们知道，这场最后的好戏马上要上演了！

欧达已经被扣留了13个小时了，他一夜未睡，下颚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子，但是还可以看出他的从容与优雅，丝毫没有昨日流过泪的痕迹，好像昨日发生的一切全是假像……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看见一位长发的男士走进来，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那个男人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欧达这时才发现他的深黑的眼眸在光照下藏着淡淡的海蓝色的光，冷漠疏离还有点什么都留不住的悲伤……

欧达向他笑了笑，礼貌的开口询问到：“我记得你是上次和惊澜一起来见我的警察吧？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洛井面无表情的回答欧达：“欧总，请原谅我的冷漠，我已经习惯了冷脸请不要介意。”

“不会的……我什么时候……”

洛井：“欧总我们昨天晚上去过你所说的工厂，经过查证您的口述没有问题，并且我们在工厂中遇到了真正的凶手，只要再做最后一次的口述就可以出——去——了。”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警察同事为我讨回公道……”

“诶，先别着急感谢。我们现在开始吧！”

洛井双手交叉抵在嘴巴前边，整个人往前靠了靠：“欧总你的口述是真的……但是太真了，请问你为什么不拆除芦苇荡工厂呢？”

“因为资金周转不开，让人拆除工厂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实在是太麻烦了。”

“可是……那些机器不是还能循环利用吗，这样不是会更加省钱吗，对您以后产生的利益不是更大吗？”

“可能当时太乱了，没有仔细的想想利弊。”欧达勉强的回答道。

“呵，欧总，像您这么老谋深算的人怎么可能没想到这点呢……是忘了还是工厂中藏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欧达已经有点挂不住笑了，他尽量维持住，缓缓开口：“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的口述实在是太真实了……可就出在真实到让人不禁怀疑你是不是在说谎，不断去查证，发现没有问题……”

洛井眯了眯眼睛，“当然真实，你说的就是真话，你选择说真话来获取警方的信任，将自己从嫌疑人变成一个普通的游民，实在是高啊！欧总——”

他不等欧达讲话接下去说：“欧总，听说过蒙太奇式谎言吗？”

“互联网上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有一个男人与妻子吵架，他气不过将将生产的妻子锁在了卫生间内，自己在卧室中静静的听着妻子的哀嚎与求饶……但他在互联网上是这么说的‘他的妻子和他吵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的羊水破了，他恳求了她好久她才肯和她的丈夫去医院……你看只要提取出关键信息，打乱时间与人物，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此时的欧总，缓缓的收起他的笑容冷冷的盯着他……

洛井毫不在意：“你上一次的口述就是用了这个手法。但只有尾巴的一点点。我猜事实上是这样的，你在12年前的9月18号接到了我们五位被害人的电话，得知了林清晏先生正在芦苇荡工厂中寻找什么东西，你害怕事情暴露，马上驾车前往芦苇荡工厂。你在工厂中找到了林清晏，你看见他手上拿着的布时，你知道事情败露了。你和他争辩起来，当你听到他要把事情全部告诉检查方……你慌了，你不再忍耐，你将他推下楼，林清晏落进了混凝土的搅拌缸里，你启动了混凝土输送管道，将他永远的困在了那里……然而呢，你们的争吵引来了我们的被害人们，他们几个亲眼见证了你杀害林清晏的全过程，你用钱来让他们几个不要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我说得没错吧？欧——总——”

“呵，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诬陷我，这算什么本事！？”欧总冷笑了一声，恶狠狠的盯着他……

“叮叮叮……”洛井的手机响了起来，“你要的证据这不是来了吗？”

另一边的燕惊澜坐在潭山面前，桌子上是已经签过字的审讯报告……

在二十分钟前……

燕惊澜见到了潭山，潭山缓缓的抬起头对她问道：“我是不是如实的将一切告诉你，我就可以减刑了？”

“那就看看你给的信息有没有用了，减刑是法院给你审判的结果，但我们可以尽力为你申请……”

潭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她：“我可不可以吸一支烟……”

燕惊澜叫警卫拿来了烟，帮他点上。

潭山吸了一口烟，随着记忆会到了12年前……

他那时候还是一位建筑工人，在欧达的手下办事，也帮他暗中处理一些东西……

他帮助欧达管理芦苇荡工厂，不让任何人知道里面放着劣质的建筑材料，他的酬劳是其他工人的好几倍。

直到9月18号凌晨，他按照平常在工厂中巡逻，当他走到东门时，发现那个封闭的大门被人用东西撬开了！！！

他紧张的不得了，马上用两位私下联系的通讯器打电话给欧文，告诉他工厂出事。

欧达听到这话马上来到这里，走的是一条没人知道的小路……

欧达和他在工厂中寻找，最终在二楼的混凝土搅拌器旁找到了林清晏。

“林清晏，你这是什么意思？”

“欧总你还有脸问我呢？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将劣质建筑材料使用到底？”

“林清晏，凡事不要这么较真。你看！换成这种材料我们的公司就可以获取更大的利润……”

“欧达！那是你的事，你就没有想过要别人的安全吗？”

“哼……我凭什么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对我有利可取吗？反正过个几十年巧塌了，也只有会被判定是桥体使用老化……”

“我要告诉上级，和你是说不通的……”林清晏想要转身离开。

欧达他慌了，他怕事情败露，他将林清晏推下去，让他被永远的封在水泥之中。

剩下的跟洛井说的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