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瑶本以为涟兮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进入正殿后,顺手端了一盘提子的她还真就偷偷溜到一群小仙聚集的地方听人家八卦,时不时的往斗笠下送几颗提子,又时不时的点头或者摇头,听得很是认真。
此刻正在主讲的乃是一位灰袍小仙,说的是一段旧事。
“我今儿要说的这件事是确然有的一件事,而且年岁极为久远,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说的是咱们一位上天界的帝君,彼时这位帝君还只是位普通的天界小殿下,脾性最是不羁散漫,五万岁的年纪都还没能渡初劫飞升上仙……”
“五万岁还没飞升上仙?那可真是够晚的!”旁边立刻有人惊呼感慨。
“可不是,咱们这样天生的灵仙,通常三万岁左右都该渡初劫飞升上仙的。我当初三万五千岁才渡劫飞升,可是被笑话了许久,没想到还有比我更丢人的。”另一位的现身说法倒叫一众小仙颇为欣赏他的坦诚,听八卦的空闲还插空安慰了一二。
就连那灰袍小仙也很是感慨的点头,“你这三万五千岁虽说较旁人稍晚了些,但比起这位帝君幼时,那也算是天资卓绝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五万岁还未渡劫飞升,叫咱们听着都觉得迟,更别提当时老帝君的心情了。好在咱们这些天生的神仙要历的初劫,不过是为了弥补不曾在人间经历过的疾苦,投胎到人界以凡人的身份活上一回。是以老帝君想了个法子,封了这位小殿下九层的法力,把他送到人间去历练,权当是投胎为人了。不曾想这位小殿下到了人间后玩的更是不亦乐乎,听说敛尽人间稀世珠宝玉石砌墙铺地,建了一座比东天界未极宫还要奢华的楼阁。”
听到这里,一群小仙十分又默契的齐齐发出惊呼,灰袍小仙对于同僚的这种反应颇为满意,昂着头继续又道:“这些还不算什么,听说这位小殿下后来又抱了个刚满月的人类女娃娃回去,以徒弟的名义养着且日夜形影不离一同住在那楼阁里。”
于是小仙们又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且对那人类女娃的后事颇为感兴趣,纷纷追问那灰袍小仙。
灰袍小仙也有些尴尬,挠挠头讪讪道:“这个却是一件怪事,小殿下历练回归天界后却没将那个女徒弟收上来。”对于这样一个有头无尾的结局大家都不甚满意,灰袍小仙想了想,又补了些自己的见地,“其实那女徒弟也许早就收上天做女仙了,不过是小殿下偷偷在自己宫中养着,咱们不得见罢了。”
对于他脑补的这个结局,大家皆表现的十分受用,就连涟兮也觉得这个结局更为靠谱,满意之余吃了口提子,咂着汁水问那灰袍小仙,“敢问这位小友,却不知你说的这位小殿下是如今的哪位帝君?”
忽然听的有人发问,那讲故事的灰袍小仙四下打量了一圈,最后低头才发现带着斗笠蹲在地上发问的涟兮,见她怀里还抱着小半盘子还没吃完的提子,手里沾着汁水,从头到脚一副十分没出息的样子,便以为她是由下界新飞升上来的灵仙没见过什么世面,顿时有些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俯下身子同她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说的这位,正是如今掌管东天界的疏白帝君。”
“咳、咳咳……”涟兮差点没被一口提子汁水给噎死,咳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听闻这件旧闻的事主乃是疏白,涟兮没由来的生出些恍惚。说起来从前她偶然得见疏白,因觉得他那张脸实在是生的过于好看,便死皮赖脸的总往东天界跑,甚至后来还有一段时间干脆住在了东天界。她追求疏白这件事在诸界闹得人尽皆知,但实际上她似乎从未主动关心过疏白的任何事,除了认识他那张脸,知道他的名字,知晓他是东天界帝君以外,连他究竟多少万岁了都不清楚。
灰袍小仙说的这件往事毕竟主角乃是东天界的帝君,在场自然也有不少人从前隐晦的听过一二,但也有人同涟兮这般是头一次听说。这些头一次听说的,在得知秘辛的主人公乃是诸界号称最寡淡、最冷傲、最刻板、最难以接近、最无情无欲、神仙中的神仙——疏白帝君时,反应也没比涟兮冷静多少。
见有人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那灰袍小仙便有些急了,立刻搬出了这几万年风头最盛、谈资最多的某位神仙以作佐证,这一比较涟兮咳的就更厉害了,因为那灰袍小仙搬出来辅以证明此事可靠的神仙,正是她本人。
只听那灰袍小仙如是说道:“西天界的那位涟兮殿下你们可曾听闻过?”
说到涟兮,诸位小仙立刻齐刷刷的点了点头,这位可是九界中远近闻名的大红人,在场这一圈小仙都是爱好八卦谈资之人,若有谁说一句‘不曾’,只怕顷刻间便会被其他人嫌弃的丢出去。
据说三万多年前涟兮出生的那天,九界皆出现了奇异预兆,那光景震撼之极不亚于有上神飞升神尊,可当所有神仙惶恐之余循着预兆找到西天界时,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上神飞升,而是西天界的帝君鹤扬添了个孩子,而那预兆正是那孩子带来的,据说是天道为了昭示九界第一美人降生显像的祝福。于是涟兮自出生的那天起,就成为了诸神茶余饭后的重点讨论对象。
后来西天界君后羽化,涟兮基本上算是由袇玉、鹤扬和姒箬一起看着长大的。这三位旁的不好比较,于宠孩子一道却是一个比一个强势,这才使得她养出如今这么一幅游手好闲、随性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来。
提及这位家喻户晓的‘混世魔王’,诸位小仙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抢言道:“知道知道,西天界的那位混世魔王小殿下嘛。”语气中全是对‘混世魔王’四个字的无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