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鸟祖辈出自上四界,和上古神兽朱雀还沾着点亲缘,只因性情凶蛮好斗在天界闯下不少祸来,最终才被贬至魔界,居于魔界湮火谷内。它要是发起狂来,花界那些小花精们还真不是它的对手。
按理说,不管是出于重明鸟修为不俗这层考量,还是因它数量稀少且居住地危险不易捕捉来看,它若净化,定会由主人在场看管,以防发出现什么意外,又或者被这凶兽逃了主人白忙一场。
不过涟兮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小花精口里的关键人物——沅芷神君,便也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事出反常。
这位隶属于西天界的女神君,平素喜好不多只有两个:一个是热衷于收集各界的稀罕灵兽,比如重明鸟这种罕见且强大的;另一个则是西天界的帝君——鹤扬。
因着鹤扬和姒箬的多年好友关系,沅芷大抵对姒箬乃至整个花界都抱有些敌意,而这也并非是她第一次把凶兽独自仍在花界净化。
涟兮隐约记得从前似乎也闹过这么一场,只不过当时姒箬在,才没让那凶兽闹出什么乱子,这件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姒箬倒是有意息事宁人,奈何沅芷这边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各种关系虽然纷扰,但于脑海中不过是一息闪过便可理顺。涟兮自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也便明白了七八分,只见她眼神暗了暗,起身的瞬间出现在小花精身边将之从地上搀了起来,瞧着那小花精虽然又伤却未损根本,这才轻柔的抹了一把她脸颊上的血污,张口问道:
“重明鸟现在何处?”
小花精见到是涟兮,哭花的脸上这才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心内安定些许但身体还是因着后怕止不住的哆嗦,颤颤道:“在、在净化泉那边。”
“没事了,我在。”涟兮轻轻抚了那小花精的头顶一下,镇抚人心的余音还未在大殿散尽,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花界、净化泉
锁着重明鸟的结界已经全部破碎,几十个花精、花仙浑身染血倒了一大片,周围还有不少半人高的花株散落,每株都颜色暗淡、萎靡干枯,显然是元气大伤被逼回原形的花精们。
涟兮落地的同时左手甩出一道结界,将一众受伤的花精花仙们全都罩了进去,右手凌空抽出一条黑金色的长鞭,疾如闪电般重重抽向重明鸟。
重明鸟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强劲气息,一对翅膀猛扇腾空躲闪,掀起的飓风裹挟着它自带的热浪将周围散落的花瓣卷至空中烧做灰烬,又将刚刚赶到的连翘和木槿双双吹了个踉跄。
“姐姐们小心。”
涟兮还不忘分心去查看那二位花官,见二人无恙,这才放下心来。紧接着反手又是一鞭子直接缠上重明鸟的爪子,根本不给这凶兽挣扎的机会,直接拽着鞭子强行带着它飞离泉水附近。
约莫一炷香过后,涟兮才悠悠的再度飞身折返回。连翘和木槿已经招呼着其他人将伤员带回去治疗,只剩几株被打回原形伤势过重的还躺在原地,正被这二位花官渡灵气救治。
“我来。”涟兮伸出双手弹出两股灵气,先是将那二人正在输送的灵气轻轻抬起打断,而后凌空化作蛛网一般散在那些奄奄一息的花株上。
“殿下。”连翘这才注意到涟兮已经回来了,重明鸟不在,约莫是已经被她收拾了,“还好今日殿下在。”她看着满目狼藉,有些后怕的蹙着眉心,“按说重明鸟这样的凶兽净化,主人是该在场看着的。上次她抓的那只玄蜂也险些失控,好在当时君上在,才没出乱子。原以为君上没追究这事算是给了沅芷神君一个面子,那位也该收敛些,谁知道这才没多久,又抓了只更凶的重明鸟来,简直太欺负人了!”
“是啊。”木槿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今日若不是殿下在,这凶鸟还不知道要把花界折腾成什么样子。”
涟兮虽然年岁小,心思却十分活络。她早知道沅芷看姒箬不顺眼,也知道这‘幕后元凶’乃是他那个虽然一把年纪样貌却异常俊美的便宜老爹。
“姐姐们放心,这件事,西天界定会给花界一个交代。”
连翘却摇起了头,甚至有些懊恼刚才因为后怕一时嘴快多说了几句,“殿下言重了,这件事同西天界无关。左右不过是今日这重明鸟闹得不是时候,若不是君上恰巧了东天界,倒也不至于叫它从结界里逃出来。”
涟兮没说话,眼神专注的落在自己用灵气覆盖的花株上,原本颓靡的花株肉眼可见的水灵起来,甚至还有几株已经能重新化作人形,正互相搀扶着向涟兮叩首表达感激。
待所有的花精都重新化作人形,涟兮这才如释重负的收回灵气,那张素来懒散甚至偶尔还会故作轻佻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些严肃。她转头看向连翘和木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以后不管沅芷又抓了什么东西,想净化让她自己想办法,你们一概不用理会,就说这是本殿下的命令。”说完又抬眸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提高了些许声调,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本殿下以西天界少主身份告知你们,以后但凡是沅芷神君送来的,花界一概不收。别人若是也抓了什么灵兽来净化,凡修为等同上仙甚至更高的,都给我亲自看着净化,无一例外。凡有异议者,自行来找本殿下理论。”说完,抬手化出一块告知令,甩向净化泉外凌空飘着,以作证明。
众人尤其是连翘和木槿看着这样严肃的涟兮忽然有些恍惚,她平素一贯是副笑嘻嘻且懒洋洋的模样,会和熟悉的人撒娇卖乖甚至耍无赖,但总归都是一派顽皮的孩子心性。她那般平易乖觉,让她们险些忽略这个所谓的孩子乃是西天界的少主,是未来上四界的四位帝君之一,是承帝位后连她们花君都要恭恭敬敬行礼的真正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