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装置三部曲 第14章 第 14 章

阿里站在空旷的体育馆门口，目送艾利克斯和韩飞龙被押上转运飞车。他心里清楚，若非父亲昨晚在执行巡逻任务，今天这命运可能就落在自己头上。这时，一名宪兵递还了他昨晚被没收的终端芯片。阿里迟疑了片刻，然后将芯片插回手臂上的接口，网络的信息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个人信箱。

但是其中被阿里设置了自动置顶的是父亲阿罗德将军发来的讯息，只有短短五条。倒是来自丽达的讯息有十几条之多。

阿里轻叹一声，先点开了父亲的第一条消息——一则简短的语音留言。

“你这小子，整天比赛还没出够力？怎么又跟人打起来了？你真以为我每次都能去求瑞德勒将军帮忙？哼，这次我可不替你擦屁股了。禁闭室已经给你备好了，这个周末你就乖乖待在里面吧！”

看到父亲的语气如此轻松，阿里断定，这条信息一定是在打架事件刚刚爆发的时候推送的。对于阿里的惹是生非，阿罗德将军并不十分在意，在他看来，男孩子在生气的时候挥挥拳头，那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正是这种溺爱，让一心希望儿子接受高等教育的莉莉·安（Lili An）感到难以忍受。作为一名才华横溢的通讯专家，她在一次舰队聚会上初次遇见了王牌飞行员阿罗德（Arrowd）。阿罗德英俊潇洒，作战勇敢，迅速吸引了莉莉的目光。而阿罗德也为这位美丽聪慧的女军官倾倒，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并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不久之后，他们迎来了爱情的结晶——儿子阿里（Ali）。阿里的名字承载了他们爱情的象征，也寄托了两人的美好期望。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渐渐意识到彼此的性格差异极大。温柔而浪漫的莉莉无法忍受阿罗德将军的恶劣脾气，作为渐进派拥护者的她，也坚决不愿在荒凉的木星轨道上，为自己并不支持的激进派倡导的实验而荒度漫长的岁月。因此，当阿罗德将军被派往木星时，她毅然决然选择与阿罗德离婚，并准备带着年幼的阿里前往火星X装置研发基地——渐进派的大本营。她希望在那里，儿子能在那几十所闻名遐迩的优质学校中，接受系统而高水平的教育。更何况，火星居住点的生活环境也远优于当时还未成形的飞翔之城。

可是，在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抚养权官司后，莉莉最终败诉。八岁的阿里与翔隼舰上的小伙伴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无法割舍这份情感，坚持选择留在父亲身边。尽管阿罗德将军的本意是借此机会让莉莉改变初衷，能够留在自己身边，并承诺自己一定会做出改变。但最终，尽管她心中充满了对儿子的牵挂与不舍，伤心欲绝的莉莉还是含泪告别了他和阿里，从军队退伍，独自前往火星基地开始新生活。

这些年来，性格暴躁的阿罗德将军对儿子阿里却异常宽容，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他对阿里母亲莉莉的深深愧疚。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倒也和谐。阿里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优良基因，他身材魁梧、外表英俊，也十分聪明。只不过，进入了爱惹是生非的青少年阶段后，因为缺少母亲的陪伴，阿里在处理问题时趋向于模仿父亲的方式，逐渐也形成了易怒的坏脾气。

阿里因频繁惹事而声名狼藉，阿罗德不得不想方设法加以管束。一天，他对阿里说：“嘿，你这个捣蛋鬼！我三天两头就要跑到瑞德勒参谋长的办公室去替你擦屁股，真是够了！你妈和我已经讨论过好几次，她又提出让我把你送到火星去，和她一起生活。”说着，阿罗德重重拍了一下儿子宽阔的肩膀，“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阿里立刻跳了起来，“当然不是了！我可不去那个枯燥乏味的地方。我要和艾利克斯,科尔曼,和托尼一起，成为第一舰队的骄傲！”

“好吧，我也是这样和你妈妈说的。“阿罗德得意地笑道，“所以她最后同意为我专门开发了一个“捣蛋鬼追踪软件”，它是一个神奇的法宝。从此以后，你要是在外面给我惹麻烦，我便会第一时间知晓，休想瞒过我。”

起初，阿里并未将父亲口中的“捣蛋鬼追踪软件”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父亲虚张声势的手段。然而，从那之后，每当他惹是生非的时候，阿罗德总能第一时间发来警告短信：“最好立刻停手，不然等着挨罚！”

为摆脱父亲的“监控”，阿里试图躲到飞翔之城监控盲区的角落里，私下“教训”那些他认为该挨揍的家伙。然而，每次他刚挥起拳头，手臂上的终端便会发出一阵特殊频率的震动。紧接着就是父亲发来的一条短信：“别浪费力气啦，瞧，我在看着你呢！”

一段时间后，他只要一感到胳膊上的那个特殊的频率的震动，就会条件反射的停止攻击。

阿罗德为此甚为得意，经常和阿里吹嘘，幸亏自己娶到过一个聪明机智的老婆。阿里最后无奈地叹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悻悻地对阿罗德说：“看来在管教我这件事上，爸爸您和妈妈，偶尔还是能够合作无间的。”

阿里将“捣蛋鬼追踪软件”的成功归咎于父亲利用舰长特权做了“手脚”。他暗自猜测，父亲一定指示飞翔之城的智脑“狄安娜”给他贴上了“捣蛋鬼”的标签，从而使智脑时刻监视他的行动，并在第一时间向阿罗德报告。这样一来，不论他身处何处，正在做什么，父亲总能了如指掌，这让阿里无奈又无解。

起初，阿里曾打算向好友科尔曼求助，破解父母联手下的“魔咒”。然而，自从认识丽达以后，阿里逐渐意识到：如果自己同父亲一般火爆脾气，不仅难以赢得丽达的芳心，也很难得到她父亲托科将军的赏识。更令他担忧的是，自己会重蹈父亲的悲剧，丽达或许也会像母亲那样因无法忍受他的火爆脾气而最终离开他。所以，阿里索性将父亲的提醒短信置顶，以此警示自己保持冷静。这令他进入禁闭室的次数日渐稀少，整整一年都未曾惹出什么大乱子。

昨晚，他和韩飞龙刚一动手，就被阿罗德将军第一时间掌握，臂上的震动传来熟悉的提醒，阿里忍住怒火硬生生停了手，并为此挨了韩飞龙重重一拳。本来，他想就此罢手，可当看到韩飞龙重创了自己的好兄弟托尼，而自己心爱的丽达心急如焚，他一瞬间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再度挥拳冲向了对手。

想到远在火星的妈妈，阿里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初我选择跟随母亲，今天的生活是否会截然不同？”

今天科尔曼和托尼展现的身手，使他意识到自己以往的炫耀是多么荒唐。这两位朋友，托尼动作迅速如闪电，而平日里文质彬彬、似乎总避免冲突的科尔曼，竟能轻易抱住敏捷的韩飞龙。相较于他们，自己那粗暴的招式在韩飞龙面前几乎完全失效，这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阿里打开了父亲发来的第二封邮件，时间戳显示这条消息是在斗殴事件结束后不久发出的。

点开后，耳边传来父亲略带嘲讽的声音：“阿里，你居然让飞龙舰队的小子们把你打得晕头转向，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脸！哦，等我回来，我一定要把你送到我的卫队里去，让卡玛斯和李锐少校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搏击！”

听着父亲毫不留情的责备，阿里感到心情更加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第三封邮件。这是一段全息影像，时间戳显示录制时间是斗殴事件结束两小时后。文件加载了一会儿后，全息投影缓缓展开，在阿里面前显现出一幅熟悉的场景。

影像中的父亲阿罗德舰长身着轻甲，身处一架B30重型穿梭机的宽敞座舱内，他显然刚完成对851基地安保状况的视察。尽管头盔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容，但从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阿里可以看出，父亲的愤怒难以掩饰。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么轻易就被那些飞龙舰队的孩子打败了！”阿罗德严厉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你应该更加努力地战斗！下次，你最好守护好你格斗赛亚军的尊严！”

这时，一个参谋站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签字板。阿罗德随手签好，又吩咐这位参谋道：“去，立即通知翔龙舰的韩呈栋将军，翔隼舰将提前两小时到达，预计在凌晨2:00至2:20分之间抵达一号泊位。如果翔龙舰与翔星舰的物资交接已经完成，我们可以立即开始两舰之间的物资交换。”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悦地继续说：“另外，告诉翔龙舰上的军需官，我舰食物储备已经告罄，如果韩舰长不想看到我的士兵们闹到他的办公室，最好先把咖啡和巧克力送过来。对了，还有，告诉韩舰长，等我...”

他随手按下暂停键，画面随即定格。

阿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涌上一阵无奈与失落。他低头默默地想着：“但是爸爸，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悄悄转身，躲到一个角落里，避开那几位已经开始打量他的翔隼舰上好友的视线。

当屏幕再次被激活时，阿罗德正走在一条通往转运舱的通道中，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哎呀，你们这帮冒冒失失的家伙，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个有仇必报的韩呈栋的儿子。天啊，那可是个多么难搞定的家伙。就是指挥官阁下，现在也一定在为你们捅的篓子头疼。我得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帮你把这一切摆平。”

说到这里，脚步声戛然而止，阿罗德走进了一个房间。灯光瞬间亮起，将房间照得明亮起来，阿里认出这是父亲的舰长室。阿罗德抬起手臂，关闭了视频。

第四份视频的时间戳显示为凌晨1:40。画面中，阿罗德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这一次，他身处自己的卧室，刚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细致地擦拭脸上的水珠。

阿里看着画面，心中涌上一阵难过。他很清楚父亲的习惯：阿罗德一向讨厌浪费时间冲热水澡，更别提慢慢地擦干身体、吹干头发。平日里，他总是使用舰上高效节能的清洁箱，幽蓝色的光波倾泻而下，只需短短十几秒，就能完成从头到脚的清洁。用父亲的话来说：“过一下就干干净净，然后倒头就睡。”

而现在，父亲竟然选择冲热水澡，这显然不是为了舒适，而是为了给自己更多时间思考。阿里心里明白，父亲必定是在为这次的事件忧心忡忡。

这时，画面中的阿罗德终于转向镜头，略显疲惫地开口：“哎，你这小子，每次只要你的终端被关闭了，就说明你肯定又惹上了大麻烦。这一次，你闯的祸不小。听好了，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就一定要仔细听清楚我的话。千万别想着去找瑞德勒将军或韩呈栋的铁杆好友魏博文上校申辩，更不要指责飞龙舰队的那些孩子。他们比你小三四岁，都还没进军校，自然不受军纪约束。”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向衣橱，拿出一套笔挺的深绿色舰长制服。他一边整理制服，一边沉思着，语气中透着一丝恼怒：“我一会儿就要去见韩呈栋了。哦，一想到他心里可能正暗自嘲笑我——‘看看你那没用的儿子’——我就气得不行。我虽然早就想让你被好好教训一番，最好是由科尔曼，或者那个老混蛋托科的儿子托尼来给你上一课。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韩呈栋那个装模作样、自命不凡的儿子韩飞龙给了你这个教训！”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哎，不过，让韩呈栋的儿子给你上一课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这样，你就不会在我让你刻苦训练的时候，跑去找丽达献殷勤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看向镜头，“托科那老家伙最近总是对我冷嘲热讽，事事与我作对。这肯定是因为你招惹他那漂亮女儿，给你老爸我惹来了麻烦！”

说完这番话，他用力扣上了制服的最后一颗纽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一脸忧虑地盯着镜头片刻，仿佛还有更多想说的话。

然而，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全息视频在他沉默的注视中戛然而止。

第五份视频只有短短两分钟，时间标记在凌晨2:05。背景是舰长室，视频中隐约传来气门缓缓打开的声音，显然，父亲正在指挥翔隼舰接驳飞翔之城的一号泊位。

“嘿，听着，阿里。”阿罗德的声音低沉而略显疲惫，“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沮丧。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振作起来吧，儿子。就算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遇到许多挫折。就像我现在，必须硬着头皮去给那个高傲的韩呈栋赔礼道歉。”

他皱眉苦笑了一声：“不过实话告诉你，还好这次被揍的是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果是那个家伙的儿子吃了亏，哎，就算我赔礼道歉也没用。他会有一千种手段将你们一个个送上军事法庭——哦，不，更可能是送到医疗舱的急救室。他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厚道人。与其让你们舒舒服服地待在禁闭室里反省，他更喜欢以牙还牙。”

阿罗德说到这里，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安慰道，“好了，阿里，开心一点。但愿事情不像他们告诉我的那样糟。你等我回来再做打算吧。”

他说完，向着镜头前伸出了拳头，似乎要与阿里对击一下，那是他为儿子助威时常用的手势。视频在这一瞬间结束。

阿里愣愣地看着屏幕，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责备他，反而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不惜向自己最讨厌的老对头韩呈栋低头道歉。

“爸爸……”阿里轻声叫了出来，双手抱住头，缓缓坐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刚刚生出的去火星找母亲的念头，深深的愧疚从心底涌上。

“我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打算离开父亲呢？”阿里咬紧牙关，抹去眼角的泪水，心中暗暗发誓，“爸爸，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变得更强，打败韩飞龙，让您为我感到骄傲！”

浏览完父亲的信息后，阿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丽达发来的短信。

最初的几条信息中，丽达满怀关心地询问他的伤势和处境，这份绵绵的情谊，让他心里感到无限的慰藉。

然而，随后的信息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暖意。丽达告诉他，她的父亲托科将军刚刚严厉训斥了她和托尼。托尼被要求留在房间内反省自己的行为，而丽达则被限制整个周末不得离开房间。更让阿里揪心的是，丽达透露，托科将军坚决反对她与阿里交往。

“阿里哥哥，”丽达哽咽着说道，“我父亲说，如果我还和你来往，他就会把我送到飞龙舰队的学校去。哦，他真的太过分了！”

丽达的哭声穿透屏幕，直击阿里的内心。他忍不住一拳捶在墙上，指关节传来的刺痛也无法遮盖住他内心的沮丧。刚刚燃起的斗志，在这一瞬间几乎被彻底熄灭。

自从在学院舰的学校里结识托尼和他美丽的妹妹丽达后，阿里的生活就仿佛找到了新的动力。他一改往日散漫的态度，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希望有一天能在托科将军眼中证明自己，赢得他的赏识。他已经很少惹事，并迅速成为军校一年级新生中，成绩最为出色的几位之一。

然而，今天在 Aloha，当他看到丽达对那个来自飞龙舰队的高大俊朗少年展露笑容时，阿里立刻妒火中烧。他挑战韩飞龙，其中一多半是为了在丽达面前证明自己。而之后围攻韩飞龙，更是因为对方打伤了托尼，令丽达伤心。

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丽达，阿里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推开房门，屋内一如既往的静悄悄，空荡荡。

想到好友们的妈妈此刻可能正陪在他们身边安慰，他心中的酸楚更沉了一分。

一阵倦意袭来，阿里学着父亲的样子，走向浴室，冲了个热水澡。他希望滚烫的水流能洗去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焦虑。

然而，当他站回镜子前凝视自己的脸时，尽管那张面孔与父亲极为相似，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父亲的骄傲和坚定，只有满满的沮丧与无助。

他叹了口气，“那个意气风发、从容自信的我，到哪里去了？”

在昨晚的冲突中，阿里是几人中受伤最轻的。除了身上的几处淤青，他几乎毫发无伤。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骄傲。

韩飞龙在对战中展现了他那简洁而狠辣的搏击风格，第一次出手，就迫使托尼和科尔曼退出战斗。

作为同样受过严格训练的搏击高手，阿里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默默地念叨：“那个家伙……他甚至都懒得认真对待我。”

阿里一向不习惯对战斗进行反思，但这一次，昨晚每一个交手的细节都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他的大脑因为缺乏睡眠而疲惫不堪，但他却仍然停不下来。

“嗨，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还是去睡几个小时吧。爸爸不是说了吗？等他回来再商量。”阿里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苦笑着说道。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突然在屋中响起，“紧急呼叫！”阿里条件反射般地从浴室冲出来，迅速接通了手臂终端。

“学员阿里，指挥官阁下命令你在9：30之前赶到翔星舰指挥中心的新闻发布室，请确认。”值星军官冷冰冰的声音通过他的个人终端传来。

阿里轻触屏幕确认命令，一个时间条立刻弹出并开始倒数。他扫了一眼，时间紧迫，只有不到半哥小时。

向父亲一样，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服，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军容。

跳上前往指挥中心的转运车时，阿里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的惩罚绝不会像瑞德勒将军此前宣布的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