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景明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悻悻反驳:“我是理科生。”
符柯妤也不同他废话,转头跟许和讲起了话。
【通知:
今天为平安夜,因为森伯今天很高兴。
通知一:第一天寻找大女儿和小女儿,第二天寻找大儿子和小儿子,第三天寻找二儿子。注:顺序错乱会导致一个孩子永远消失,鬼妈妈不喜欢这种局面。
通知二:乐园请于凌晨八点准时入园,不然你看的可能不是真实的“人”,晚于五点入园,则被鬼妈妈打为原住民。
通知三:乐园里的铜塑像,被鬼妈妈最调皮的孩子弄烂了,总计碎成十一块,分布于乐园个个角落,请玩家努力寻找。
第一天开始!
请各位努力游戏,请勿失败!】
“大女儿贪财,小女儿贪玩。”张涛托腮低头沉思。
“乐园里的铜塑像,可能是小女儿损坏的。”简景明补充道。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凌晨八点准时入园,不然你看的可能不是真实的“人”。这个时间的依据从何说起?”
符柯妤对简景明谈不上喜欢,说话的声音也淡淡的:“这个时间肯定是有一个临界点的,应该是依据某一个地点来定时间,或是某种特定条件。”
“这里面有几条规则和现实相悖,鬼妈妈自己更是悖论,先把主线任务完成,支线任务看情况完成。”
“我和简景明入园时,霓虹灯亮起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依据每个人说的话,时间应该是不同的,旋转木马上小丑样式的霓虹灯,代表的应该是森伯。”
“原住民是指类似于森伯和伊娃这样的吗?或者是代指鬼妈妈的孩子。”许和说话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些维护简景明的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火药味。
“嗯,那我们分个队吧。”最后还是黄毅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八个人,两两一队,那我和哩哩一队吧。”张涛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张哩哩,张哩哩则是‘哼’了一声。
陶芳举起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声音也很柔弱:“我想跟一个能保护我的人组队,我…害怕,我…年纪大了。我怕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见不到我女儿了。”
“那我跟你一起吧,我保护你。”叶思期听着这段话,内心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小姑娘,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阿姨,看到你我就想起来我妈妈。”叶思期勉强笑了笑,她内心也隐隐有些不安。
“那就麻烦你了。”
“我跟…”符柯妤嘴皮翁动了一些,正准备说出许和的名字,就听见简景明的声音盖过她吼了出来。
“我跟许和!”简景明说完得意地朝符柯妤露出挑衅神色。
‘想跟我抢许和,没门。’简景明朝符柯妤做着口型。
“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了,那就,”黄毅礼貌朝符柯妤伸出手,“符女士,合作愉快。”
“嗯,希望你不要拖我后腿。”符柯妤看着简景明刚刚挑衅的神色,对黄毅的语气不是很友善。
黄毅尴尬地绕绕头,缩回了手。
“没事,她就那样。”简景明拍了拍黄毅肩膀,以示安慰。
游乐园很大,一眼望过去,仿佛没有边界,天空微微散发出晨光,带着祥和的圣光。
“许和,今天天气真好,有你在身边也真好。”简景明伸手挡在太阳前,晨曦从他手指缝中穿透,洒在脸上,他的声音轻而柔。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许和拿下他那只挡脸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晨曦里。
世界在被压缩、复原、崩裂…压缩、复原、崩裂……
周而复始,从一而终。
“不对劲。”简景明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望向面前矗立的雕塑,伸手拦住许和。
“怎么呢?”
“心脏…”简景明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揪住心脏,“我感觉…它快炸了,心脏好痛…”脑海中不断闪烁着黑白光粒,记忆如同一圈圈涟漪荡漾出来。
“废物一个,选你当简家的继承人有什么用?!”
“别害怕,跟我走吧。”
“别哭,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你听不懂吗?!简景明。”
面前的身影直直倒下,后脑勺流出鲜血,胸上明晃晃地扎着一把蝴蝶刀。
鲜血扎入眼睛,流入四肢百髓,他痛啊,可他发不出声。喉咙像被泡沫堵着,黏腻、恶心,让人想吐都吐不掉,跟条肮脏的蛆虫一样。
我痛啊,我痛啊,为什么你们都不怪我,明明是我的错啊…
简景明双手捂住大脑,腿直挺挺地跪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简景明,你怎么呢?你…没事吧?”许和双手用力,手指几乎快陷进他的肩胛骨里。
许和不停叫着简景明的名字,一刻也不敢松懈。
“简景明,简景明,简景明…”
“是你吗?许和?”他伸出手,想在无边黑暗中寻找那个声音,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鼻子也闻不到味道,他突然发现他不能出声了。
带我回家好吗?我突然想家了…对不起,但我可能坚持不到那天。
身体如铁一般沉重,手指也无力下垂。
原来失去五感是这么痛苦啊,许和,我听不到你声音了,看不见你样子了,感受不到你的温度了…
许和看见简景明无力下垂的手指,内心也跟着揪起来,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着简景明绝望的大吼,他心里也不好受。
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担心他的呢。
“嘻嘻,新人啊?”半空响起了一道充满欢喜的声音。
“是谁?别装神弄鬼,出来。”许和声音带着嘶哑,嗓子干涩,几乎发不出声。
“嘻嘻,你能抓住我再说啊,你的同伴在回忆梦境里都快被折磨死了哟。”那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许和向四周张望,可天空还是如往常般,没有任何异常,“你究竟是谁?你快把简景明放开。”
“你说放开就放开,那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交换吧。”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我若是要你的命呢?你还愿不愿意为了他给我。”
听到这话时,许和沉寂了两秒,他嘴皮不断张开闭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你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啊 ,嘻嘻,你愿意给我你的生命吗?向伟大的森…”
“我愿意!”许和大声道。
那个声音错愕了一瞬,随即又问道:“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换来的却是许和一次次坚定的回答。
“许…和,”怀中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许和连忙低头,就听见简景明极其虚弱的声音,“我不值得。”
“可,在我眼里,你值得。”
空中发出荡漾,传出少女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人类不都应该很自私吗?为别人牺牲的事情你们肯定做不到。”
“我要杀了你们,敢破坏我计划的人,我要杀了你们。梦魇,无端梦境!”
简景明黑暗空间上方,被人用刀豁出了一个小口子,许和就这么被扔了下去。
许是感觉有人在身旁,简景明用手摸索了起来,他尝试着去喊许和的名字,却根本说不出话。
无端的黑暗、无端的空间、无端的回忆、无端的话语、无端的重复。
他又被拉回来,他最黑暗、最无助、最恐怖的时间,他又回到了双手沾满鲜血的那一天。
可他明明做错了,可所有人都在夸他,所有人都在赞赏他做得好。
简昭珩告诉他:“弟弟,只有等到你真正长大的那一天,你才会明白你今天做的事情是多么正确。当权利握在手上的那一刻,你才能体会到他们为了这点东西付出,是多么愚昧可笑啊。贪婪的人啊,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
这句话简景明记了十五年,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认为他那天是正确的呢。
他一遍遍推倒重演,一遍遍推倒重演,那些记忆早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他不断逼迫自己去想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来判断自己是否正确。
可得出来的那个结果,依然是错。
“简景明,别担心了,我来寻你。”许和的声音像一条柔和的小溪流入简景明的大脑,无边黑暗,好像被撕碎了一个小口。
“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一直在。”稚嫩的童音在耳畔响起,身前人的影子还是那么熟悉。
“我抓住你了,许和。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面前伸出一只手,简景明紧紧抓住。
他们向上冲着,无端梦境被敲碎,曙光终会大亮。
无端梦境,破!
即使我五感被封,可我知道那依然是你。
“不可能,不可能,两个人类怎么能破得了我的无端梦境!这需要全世界最纯粹的救赎才可以破解,你们是不是让系统帮你们了?”一个穿着粉红色小洋裙,和鬼妈妈像极的小女孩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向小女孩袭去。
“你就是小女孩?”简景明逮住女孩的衣襟,拿在空中晃了晃。
“你个卑贱的人类,还不快放了本公主!”
“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还不好好说话?”简景明威胁道。
“和和,使用系统奖励‘亲亲’查看小女儿亲密度,作用对象:鬼妈妈。”
“好的,主人。亲密度为-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