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隔阂 第78章 Chapter 78

1988局的建筑群在这五十年间已经经历了一番新的修缮，它看起来比往日更加庄严，更加气派。江小九本想重回1988局警员宿舍看一看，却被安保系统拦在了门外，她站在远处抬起头看了自己那间宿舍的窗子一眼，毕竟那是她曾经居住十一年的地方。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过着寄宿生活的人而言，拥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寝室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江小九每一天下班回来疲惫地躺在床上休息，那扇紧紧关着的宿舍门就像是一道坚实的盾牌一样，替她阻挡门外那个充满明枪暗箭的世界，那个她不得不踏入的成年人的复杂世界。

“欢迎编号FHY700警员正式回归1988局，我将带领您前往1988局下属新型人类治安管理分所，请跟我走。”那个守在1988局门口等待的智能机器人警员双手交叉在一起，竭力模仿人类的样子表示对江小九的由衷欢迎。

“好的，多谢。”江小九一路跟随智能机器人警员，这是她第一次无需佩戴智能下肢行走在1988局的地面。

“曲所长，你好，编号FHY700警员江小九前来报到，以后请多指教。”江小九还未走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曲布。

“江所长，欢迎您回来。”曲布见到前所长出现抬手给江小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现在是一名新所的普通警员，以后叫我江小九，或者是小九就好。”江小九知道那个所长的称呼如今已经不属于自己。

“那以后您就直接叫我曲布，我直接叫您江小九，我们互称姓名，可以吗？”曲布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

“也好。”江小九点头。

“现在新所总计拥有一百八十名警员，其中包含一百二十名智能机器人警员，另外六十名是原生人类警员，原生人类警员每个人都配有一个灵契甲胄。”曲布向江小九认真地介绍五十年以后的治安管理分所。

“灵契甲胄……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玄幻，它要怎么使用呢？”江小九好奇地问曲布。

“现阶段我们已经不用亲自前往犯案现场破案，灵契甲胄就是警员的分身，它会代替我们在各种高危场合冲锋陷阵。”曲布继续向江小九介绍。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江小九与曲布一前一后迈入新所的办公室，新所办公室不再像从前那样简陋到只有一个房间，如今的新所俨然就是另外一个小型的1988局。

“这间是您的办公室。”曲布把江小九领到其中一间。

“新所每一个警员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江小九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待遇。

“是的，这样大家使用灵契甲胄的时候才会互不影响。”曲布回答。

“通讯器、执法手枪和多功能执法仪这类办案工具目前还在使用吗？有没有出现新的替代品呢？”江小九对这套1988局警员的日常装备很是熟悉。

“您还不知道吗？”曲布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我不知道什么？”江小九一脸迷惘地盯着曲布。

“原生人类的永生躯体在进行装载前就已经集成了通讯功能，我们早就已经不需要通讯器和虚拟通讯模块来进行联络，平时互相联系只需使用我们内置的通讯功能就可以。”曲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我们岂不是也成为了机器？”江小九百味杂陈地感叹。

“倒也不全算，至少我们和机器相比有血有肉，有良知，有感情，机器只会模仿，它们永远也参不透人类内心幽微的情感。”曲布若有所思地回答。

“警员们要通过什么方式来操纵自己的灵契甲胄呢？智能头盔，还是操控舱？”

“那些设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我们随后会为您开启永生躯体的执法权限，执法权限一旦开启，您便可以按照执行口令自由地操纵灵契甲胄。灵契甲胄本身就具有执**能与武器功能，您不必长期佩戴头盔，也不必被关在操控舱，您可以随意站着，坐着，走着，躺着，凭意念操作就好。”曲布向远远落后于时代的江小九耐心地解释。

“两者应该需要磨合一段时间才能达到默契吧。”江小九向曲布确认。

“是的，您这几天可以先行训练一下您专属的灵气甲胄，好好培养一下你们之间的配合度，配合度越高办案效率也会得到相应提高。我会另外派一名警员来帮您利用一些比较小的案件来进行练习，我相信您很快就会适应这种全新的办案方式，您可是月桂联邦特级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曲布对江小九的回归充满了信心。

“我在月桂联邦特级警校的体训可一直都是倒数。”

“那岂不是一切都刚刚好吗？现在已经不是需要警员拼体力的时代，这不就是属于您的时代吗？”曲布热情地鼓励江小九，生怕她会泄气。

“我要从今天就开始学习。”江小九被曲布鼓励得跃跃欲试。

“那就期待您早日投入正式工作，智能装备库随后会给您送来新的制服，您若是遇到什么问题请不要有任何顾虑随时联络我，我当初刚入职的时候您不厌其烦地教我各种事情，因为被您善待过，所以后来我也像您一样善待所里的新同事，您千万别怕麻烦我，也别和我客气，为您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曲布向江小九点点头退出了她那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

江小九怀着复杂的心情踱步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海天一色的景致，可是1988局并非建造在海边。江小九走进了才发现这其实是一间没有窗子的办公室，窗外目之所及的美景只是生动逼真的高清投影，大抵一方面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警员心理健康的考虑，毕竟如今的1988局警员已经不需要频繁地走出办公室办案。

“编号FHY700警员，您的执法权限已开启。”江小九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空灵的声音。

胡安虽然没有对江小九说明永生躯体自带的这个功能，江小九也明白所谓的月桂联邦天音播报系统在这五十年间已被淘汰，就像通讯器、执法手枪和多功能执法仪一样成为了时代的纪念品。

现下人们可以直接通过大脑接收到月桂联邦想对公民发送的消息，倾听月桂联邦想要对公民传递的声音。江小九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月桂天目系统是否仍旧存在，以及樊笼山洞是否尚未被天目系统覆盖。

“江所长，您的新制服。”那间窗外拥有海天一色景致的办公室随后又走进来一名原生人类警员。

“胡安？”江小九觉得胡安的脸在这五十年间并没有什么改变，其他人也一样。

永生躯体不仅彻底解决掉了人类一直困扰的寿命问题，也解决了疾病，衰老，那些都是人类浅层的痛苦根源，其实人类最大的痛苦根源就是总在欲求不满地追寻快乐，越是沉迷于追求快乐双脚便越是深陷在痛苦的沼泽，索要得越多，迷失就越多，因为快乐没有上限，痛苦也没有。

“是啊，所长，是我。”胡安把手中的新制服交给了江小九。

“面料很舒适。”江小九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新制服。

“我们长期在室内办公，制服首要以舒适为主，永生躯体本身已经集成了幻茧功能，公民们可以随意下载自己喜爱的任何服饰更换，也包含我们新所的制服，但是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更习惯穿戴传统的服饰，我也是。”胡安笑眯眯地向江小九解释。

“我现在就换上。”江小九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那身非常舒适的制服。

“所长，我来教您操纵灵契甲胄吧，它本身设有自学功能，可以逐步引导警员进行学习，由于您已经不在工作岗位五十年，曲布和我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由我这个老下属来带您熟悉操作，您的执法权限已经开启了吧？”胡安问江小九。

“已经开启。”江小九期待胡安的下一步操作。

“所长，您看，这就是灵契甲胄的官方指令集合，您可以先把它背诵下来，或是一边记忆，一边尝试使用。”胡安开始正式向江小九讲解。

“好的，我看一看。”江小九随即将官方指令浏览了一遍。

“您接下来可以给自己的专属灵契甲胄进行命名。”胡安继续指导江小九。

“我来好好想想它的名字，不如……把它叫做白鲨吧。”江小九思忖半晌回答。

“白鲨这个名字真不错，有攻击性，我的专属灵契甲胄叫做狐狸，我希望它机灵敏捷，曲布的灵契甲胄叫做蓝鸟，意味着自由安宁。”

“白鲨不止攻击性，它还经常在岛屿周围巡弋。”灵契甲胄当然要有攻击性，可是后者才是江小九命名的真正原因，江小九就是想把一切都和教官樊海屿扯上关系，哪怕很牵强，她也能感到幸福，感到安心。

“您按照官方指令召唤它试一试。”

“我是编号FHY700警员，你一生唯一的主人，我的名字叫江小九，现在我正式将你命名为‘白鲨’，从此以后你将全权听命于我，白鲨，请你做好倾尽全力为我战斗的准备。”江小九按照官方指令对‘白鲨’进行第一次召唤。

“主人，白鲨愿意倾尽全力为您战斗。”白鲨的声音无比清晰地涌入江小九脑内，像是夹杂着咸涩海风的浪潮。

“白鲨熟悉官方指令以后，您还可以根据自己的语言习惯与它磨合出一套更贴合的操作指令，您看，白鲨的功能列表在这里，您只要按照相应的指令操作就好。起初的时候，您需要使用口头指令，等到你们之间的默契度上升到一定程度，您就可以直接用意识操控白鲨，这样更加省时省力。”

“胡安，白鲨其余的功能我可以慢慢学习，遇到不会的地方我会主动问你，你不必一直在这陪着我，但是现在你必须得教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长，您说。”

“你得教我怎么使用永生躯体自带的通讯功能。”江小九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胡安发问。

“您还不会唤醒永生躯体指令说明书吧，没关系，我来教您，永生躯体指令说明书内容很多，月桂联邦大部分人都没有耐心从头到尾看完，所以大家对永生躯体功能的掌握程度其实很有限。

通讯功能是其中的一个小小章节，永生躯体的和操作灵契甲胄一样，只要熟练掌握指令成熟运用就可以使用意识直接操控，系统会自动将你有过接触的人添加进通讯录，您也可以自己进行添加修改。”

“拨打给胡安。”江小九按照永生躯体说明书发起了指令。

“接通。”胡安回答。

两个人的全域空间技术虚拟体一瞬出现在各自面前，如今通讯功能的精度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与其说成是虚拟体，不如说成是不具实体的分身，除去虚拟体的身体没有温度之外，其他方面与原生人类都没有太大差别。

“现在您再尝试用意识拨打给我。”

“好的，我试一下。”

江小九集中精神用意识发起了一道通讯指令，胡安用相同的方式接通，两个虚拟体再次出现在江小九的办公室，就仿佛是两对双胞胎站在一起聊天。

“您看到了吧，真的很容易，您今后使用意识操纵白鲸也是同样的原理，白鲸以后就是您的战士，您的武器，您的助手，您的保镖，同时也您的交通工具，您只要在1988局工作一天，白鲸就会陪伴您一天，所有的灵契甲胄都非常忠诚，它们初始的程序设定就是如此，这一条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想我已经学会了意识操纵。”江小九充满自信地看着面前白鲸的虚拟体。

江小九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好，现下她已经在与胡安对话的同时将永生躯体指令说明书和灵契甲胄的官方指令背诵下来，接下来便要尝试进行与白鲸的下一步训练与磨合，古语有云，身剑合一，江小九要让灵契甲胄与自己如影随形，融于一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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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