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南砚主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声,而后人们各自寻桌坐下,开始享用点心。
南砚主将白梣与谢锦织引到第五张矮桌旁,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已经叫厨房送些主食过来了。对了,这位姑娘......”
“我叫谢锦织,砚主唤我锦织就好。”
“锦织啊,真是个好名字。实在抱歉没能多准备一张桌子,毕竟谁能想到墨术出门采药还能救个姑娘回来呢哈哈哈。”
“没关系,我坐墨术师尊旁边就好。”听出南砚主的调侃意味,谢锦织坐立难安地整理起裙摆。前方传来几声轻笑,倒缓解了些她的局促感。
“这位便是不久前新封的墨术师尊啊,听砚主唠叨了几日,今日可算是见着了。”
三人闻声望去,那位身穿檀褐色衣裳的男子正款款走来。
男子五官端正,眉宇清秀,一头乌发半数盘起,簪以木簪。干净整洁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身姿挺拔,当真是“面如玉盘身玉树。”
只见他端庄行礼道:“初次见面,在下晓山青,名号暮序。”
白梣起身回礼,“在下白梣,见过暮序师尊。”
谢锦织正想跟着行礼,被晓山青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下,他笑容温和,语气担忧道:“先坐下吃些东西吧,石观山山路崎岖,两位走了许久,真是辛苦了。”
谢锦织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白梣。
白梣微微点头,“暮序师尊说得对,先吃点。”
谢锦织眼眸闪烁,说完“谢过南砚主,谢过暮序师尊。”就迅速坐下,双手捧起点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晓山青笑道:“哈哈哈真有礼貌,居然连我也谢过。”
南砚主也是慈眉善目地看着谢锦织,“是个好孩子,不像槐季...诶,槐季呢,不是让她去叫祈秋了吗?”说着四周看了看,终于在角落看到一群红衣少女,正围在一起嬉笑打闹。
南砚主额头皱纹拧起,喊道:“槐季,祈秋!还不快过来!”
殿内人们大多看热闹似的齐刷刷望向那处角落,红衣少女们皆是一惊,看了眼几人方向,极不情愿地散开了。
人群散去后才发现其中还有一位男子,身穿琥珀色锦衣,手持白扇,轻摇扇风。他挥手送走最后几位姑娘后,便踏着信步向白梣三人走来,腰间佩剑上的浅蓝色剑穗随步伐轻轻摇曳。
男子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却十分澄澈,几分妖媚中又带有几分清秀,在他身上倒是融合得极好。他唇似朱丹,嘴角轻扬,躬身行礼,手中白扇遮挡面庞,道:“初次见面,在下木流风,名号祈秋。”
就近几位红衣少女当即小声惊呼:“呀!祈秋师尊好帅!”
木流风朝几人方向温柔一笑,少女们顿时如醉酒般陶醉其中,纷纷傻笑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这位祈秋负水木流风果真是人如其名,风流倜傥。”步摇简直想吹个口哨。
白梣回礼道:“在下白梣,见过祈秋......”
“嗯?你也叫尘?”
话还没说完,先被一声疑问打断。下一刻,从木流风身后冒出一个小脑袋。
少女身穿赤焰色锦衣,一双杏眼眨呀眨,目光犹如正午的太阳般明亮且炽热地看着白梣。
白梣却忽然愣住,薄唇微张。一旁的谢锦织也愣住了,嘴里咬下的点心忘了嚼,只呆呆望着那位少女。
原来少女没有头发,准确来说她那一头乌发才过耳垂,倒与谢锦织早些时候在山路上看见的蘑菇如出一辙。连白梣也是首次见除幼童以外的人把头发留得这幅模样,一下不知作何反应。
少女似乎早就料到白梣会是这般反应,从木流风身后走出,短发潇洒飘逸,她笑容明媚地行礼道:“初次见面,我名号槐季,叫我槐季就行。”
远处立即有人嚷嚷道:“我赢了!果然那尼,槐季师尊也不会告诉那老妖,额,墨术师尊她的真名,快快快,愿赌服输!”
几人唏嘘着交出了灵石。
......白梣想起在外行医时,总能听到人们谈论起这位犹如异类的槐季师尊。
她从不告诉他人自己的真名,过往更是无人知晓。
人们只知道她顶着半长不长的头发进了南道砚,短短修行两年就当上师尊,成了南道砚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师尊。
“是木山今那个梣,不是仇尘的尘。”木流风举扇轻敲槐季额头,没好气道:“砚主不是说过吗?你又没听。”
“诶嘿嘿...”槐季摸摸额头,尴尬笑笑,识趣地不再吭声。
白梣莞尔:“无妨,也见过槐季师尊。”
南砚主在一旁无奈摇头,问道:“就剩沧年没来了,他又去哪了?”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也摇了摇头。
南砚主正打算叫人去唤一声,但随着一阵衣裳逆风翻飞声,不远处一道靛蓝色身影从天而降,脚尖点地轻声落下。
束发飘逸,面容稚嫩不乏英气,正是方才剑指白梣的少年。
“是你!?”谢锦织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喊出声。
南砚主几人同时疑惑地看向她。
“你们,认识?”槐季好奇道。
“才不认识!是他刚才......”
“锦织,”白梣开口打断,温声笑道:“不得无礼。”
谢锦织骤然收声,把口中呼之欲出的话咬牙憋了回去。
其余四人瞄了眼怒瞪着少年的谢锦织,又瞄了眼同样怒瞪着白梣的少年,仿佛只要谁有什么动作便会立马冲上前打起来,空气一时间凝滞住。
根本不明白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少年皱眉行礼道:“在下仇尘,名号沧年。”
白梣第四次回礼道:“在下白梣,见过沧年师尊。”
话音刚落,仇尘挥手甩袖,不顾众人异样目光,径直走到白梣正对面的矮桌处坐下。
总觉得气氛依旧没有缓和,槐季赶忙出来打圆场,“啊对了,砚主叫我们来好像不只是为了跟墨术见一面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南砚主使眼色。
南砚主顿时醒悟道:“对对对,还要给锦织安排拜师的事。”
谢锦织一听,立马站起身来。结果中途不小心碰到矮桌,吃痛得“哎呦”一声。
南砚主失笑道:“慢点,女孩都是统一去槐季那的,拜个师就好。”
槐季点头附和:“对呀。宴会结束我就带你去我那。”说着说着她却注意到谢锦织偷瞄了一眼早已坐下享用点心的白梣,虽然很快又收了回去,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起,一脸坏笑道:“还是说,锦织你想去其他师尊那?”
谢锦织脸一红,脑袋瞬间低下去,慌忙道:“没,没有,去槐季师尊那就很好。”
南砚主招招手,走来一名端着茶水的红衣少女。
谢锦织接过茶水,双膝跪地。“弟子谢锦织,拜见槐季师尊。”
槐季也接过红衣少女递来的茶水,躬身碰上谢锦织的茶杯,依旧笑容明媚。“多多关照哦!”说完调皮地眨了眨眼。
谢锦织一愣,忍俊不禁道:“好!”
自此,拜师仪式结束。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享受宴会。
南砚主托厨房做好的主食也端了上来,是两碗热腾腾的面。奶白的汤底,青翠的蔬菜,还有一颗煎得外焦里嫩、鲜香四溢的荷包蛋。
谢锦织两眼放光,夹起面条就往嘴里放,结果被面条滚烫的温度烫到,再次“哎呦”一声。
“慢点吃。”白梣叮嘱一声,正打算转头吃面,却发现槐季不知何时从旁边的矮桌蹿了过来,正一脸看好戏地望着他,或者说他们。
白梣礼貌笑笑:“槐季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槐季摆手,“哎呀,都说了直接叫我槐季就行,我们四位师尊都是直接叫对方名号的。我以后也会直接叫你墨术的。”
白梣点头,“好的,槐季。”
“这就对了嘛,叫槐季师尊多生分啊。”槐季一会点点头,一会摇摇头。
见槐季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白梣只好低头吃面。
“对了,墨术你今年贵庚?”槐季忽然问道。
白梣夹面的筷子一颤,麦黄色的面条滑落汤底。他放下筷子,莞尔道:“年方十九。”
槐季惊讶道:“哦!那你比我大呢!”
一旁的谢锦织急忙咽下嘴里的面条,笑道:“也比我大,我今年十七。”
槐季道:“哦!那你比我小呢!”
谢锦织问道:“所以槐季师尊今年十八?”
槐季笑道:“对!锦织真聪明!”
白梣听着左右两侧的嬉笑声,以及意识中步摇那肆意妄为的大笑声,一时真不知该作何表情。
步摇:“本以为一个谢锦织就足够热闹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槐季,更热闹了哈哈哈哈。”
白梣无奈摇头,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槐季眉眼带着笑意,突然靠近白梣的耳朵说起悄悄话:“诶,你能不能告诉我,砚主为什么会破例招你进来做药道师尊啊?”
从槐季靠近后白梣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这边,他抬眸望向槐季身后正巧移开视线的晓山青,心中略感疑惑。
回眸又见一左一右两位少女的眼神实在好奇,只好妥协,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