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 第93章 围剿

鸡吉吉迷眼眺望，好奇出声：＂老大，你看，门开了！＂

持缰，他甚至手心有点抖，独眼男子:＂弟兄们！都机灵点给老子拿出气势，准备进城！＂

齐声：＂进城喽！＂

哄堂：＂出城了！＂

驾马而铁锤铛铛兴奋，熊大喊着粗嗓子：＂老大！你看里面好多人啊！＂

加快马匹，独眼男子哈哈大笑：＂那皇爷果然够意思！还派这么多人给咱们接风！哈哈哈——＂

马蹄嘚嘚，腰上缠飞钩，熊幺问：＂他们怎么都往城内跑？＂

＂咱们弟兄这么多，那肯定是给咱们让路啊！待咱们进去了，让他们好好瞧瞧咱们弟兄们的威风！＂

惊悚，慌乱！恐惧——

呐：＂是土匪？！是土匪来了！＂

喊：＂退！退退退——＂

叫：＂都回去！都退回去！＂

推搡，踩踏！绝望——

哭：＂我的孩子在哪？！我的——＂

泣：＂娘......你在哪，孩儿怕......＂

血：＂别，踩了——别......踩......＂

牛夫攥紧牛脖牵绳，吃力：＂我的牛！我的老牛啊！别撞，别撞——＂车板零散，秸秆凌乱满地。

仆从吃力：＂不行啊少爷！小人快要控制不住马——＂

马匹上下甩蹄，欲摆脱缰绳束缚，车身晃荡颠簸。

折扇翻飞，天旋地转，纨绔：＂稳住！呕——给呕，本少爷稳住！＂

败犬落慌，心慌喊叫：＂快！快回去！回府——＂

小厮双手绕绳，筋起：＂少，爷——人太，多——＂

哐！

车厢翻倒，将逃人砸，车轱辘骨碌碌转，缺一个。马儿依旧不能挣脱缰绳，拖着地上的车厢飞奔乱撞。

马受惊踏蹄，牛惊吓猛冲，铁耙倒勾锈叉抛掷，绳绊脚人撞车，壮汉将病残碰倒，精明将朴实推后，老者拄杖无力逃亡，女妇四散茫茫寻找，弱小无声淹没人海......

那一伙人马飞扬，迎着红日骑马飞奔。

＂校，校尉......＂守兵不确定自己的双眼，问身后的同伙们，＂外面怎么，怎么一群——＂

兵者吼：＂还愣着做甚！关门啊！＂

回神，双掌贴木将敞开的城门推力。使劲，蛮劲，额筋暴跳，守兵脸色通红：＂校尉，怎么，推不动啊？＂他回头去瞧，认定了身后校尉这群人偷闲。

呲——

眼睑眨动，视线下坠。最后他只能瞧见，门后角落堆叠的同伙，校，尉......仿如自己也如他们一般的神色，双眼凸起，命喉一刀，不敢置信，任人丢弃......

苟柦扯住朱委，趁机打算混乱出去城，却也目睹：＂那些当兵的，怎的自相残杀！？＂

小八咬牙，身上的伤痛阻碍他逆流前行。总之，那不可能是杨大哥的安排，出城，还得趁这现在，因为，城外的来人好似是老大他们。

不确定，喊：＂苟哥！你看城外的是不是老大他们？！＂

闻言才凝神望去，背长缨枪的吉吉，脸上刀疤的熊大，腰上缠钩的熊幺以及独眼老大！苟柦喜：＂真的是他们！小八，是老大他们！＂

朱委闻言扭头去，又喜又慌：＂他们来做什么！谁让他们来的！＂只身猛然冲去，疯狂，＂快，快来！这里有，有妖怪，杀妖怪！杀——＂

＂你在做什么？＂

双掌撑立垛墙，欧阳情俯瞰一切：＂答应杨大人的事情，开城放行。＂

＂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

扭头笑看对方：＂当然，杨爱卿你也是，朕的子民。＂

猛然拍开他捻自己衣襟的双手，杨枫怒：＂你，你简直——＂

扭动手腕，欧阳情接话：＂爱民，如子。＂

＂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哈哈大笑：＂朕是疯子，你却辅佐一个疯子许久，有赏有赏！＂连忙叫住，欧阳情望着他匆匆背影，＂杨大人，别急着走，还有戏呢，你可不能缺场。＂

秦烩举刀横立，拦住路，挑眉笑道：＂杨大人，请回罢？＂

要说最近的，还是刁卯，就在欧阳情身侧侍立候命。他拼命的让自己降低存在，双手捧着的长弓如此沉重，越是拼命越无法忽视这窒息。

＂师尊，没有。＂

柳纤云刚出武安宫前往汇合点，便是遇上从文淑宫出来的温邵。

也是奇怪，不是说玖羽他们被绑入皇宫了么？这都里外翻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是有传送阵法吗？你去啊。＂】

你是说刘芸寝宫的？

【＂对啊，总好过你们现在这样无头苍蝇，大海捞针啊。＂】

＂小邵，你确定玖羽他们在皇宫？＂总不可能埋地里去了，自己路过一处地，那土也有翻新的坑。该不会......

【＂活埋？＂】

一本正经，温邵摇头：＂不确定。＂

柳纤云闻言松一口气，正打算回那处坑去挖土。又囧，不确定？不确定他们三人在宫内找了这么久？

疑问：＂那，那小邵你——＂

＂弟子猜测。＂

柳纤云：＂......＂姑娘好歹你不要这么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去外城。＂楚沐风半道出现，松开击晕的守门侍卫，＂欧阳情，去了外城楼墙。＂

欧阳情？在皇宫并未有发现欧阳情的踪迹。倘若是这样，猜测是欧阳情即使不知道玖羽两人的身份，也会对他们的容貌产生怀疑。

三人心照不宣，转身前往出宫的方向走。

柳纤云顿足，迟疑：＂今日，这城门要开。＂

温邵回头：＂开城？＂犹豫，＂师尊之前不是猜测，修为灵力最后地恢复，会在第七日么？＂

楚沐风沉眸，盯着自己手里的剑。他没有如同温邵，将执风隐匿于识海。

看眼无霜又望温邵。

温邵摇头：＂弟子未有感受体内灵力地复原，只是觉得，这很巧合。＂

所以，之前几次能对应的规律，都是巧合么？柳纤云怀疑，可是自己连经脉修复一事，都不清楚。

仰头看天，天空的裂缝，密匝。

【＂你说，这天会不会突然爆炸掉下来？东一块西一块，看着好危险啊。＂】

＂先去外城，走。＂

吉吉凑近问：＂老大，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迎接，会手里拿着铁耙长棍的么？人倒是不少，也后退了给俺们让出如此空地。老少妇孺，病......病弱残废？一看女娃独自坐在石砖上哭泣，她旁的就是人家屋檐木桩，摇摇欲坠，坠落......

眼影略过，以为这兄弟抽枪不知为何，独眼男子忙喊叫：＂吉吉！＂

鸡吉吉手肘后拐，跳马翻滚，抽枪挑刺华丽打旋，一把将木桩旋开，丢去一旁地上。

众大家伙松气一口，还以为他......

双眼瞳缩：＂吉吉！＂

长枪倚地，低头往下看自己的胸口，一杆长箭正中靶心。鸡吉吉手抹了一滩的血，仰头望向弟兄们，视线后移直至消失，咚！

熊幺刚抽出腰上的铁钩，悬空甩出，大喊：＂哥！是埋伏！＂那一箭，是他亲眼看见从那些人群百姓之中，穿射而出，中计了？

独眼男子重复，似乎不敢置信：＂埋伏？＂他还依旧失神，看着地上刚才鲜活的生命，噗呲！臂弯箭穿，瞬间拉回他的思绪。

牵马拉绳调转方向，独眼男子慌喊：＂都退出去！回去！都出去！＂

＂欧阳情！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枫抓握垛墙，底下场景一切收在眼里。

悠闲欣赏城下，啧啧：＂朕从不会食言，既然答应过杨大人赐予你们官爵，朕，定然竭尽全力。＂

＂我说过，不需要！放他们走！＂

＂这可怎么行？杨爱卿是朝廷功臣，又是朕的近臣，更是江湖的，忠诚。＂

叮！

鱼头刀刀尖锃亮，秦烩已是压制不住的兴奋：＂杨大人，果然是你啊。＂顶开对方手里的匕首，双手握刀横砍，＂之前劫法场的，是不是，你？哈哈哈——＂

杨枫攥紧匕首，刀的震荡牵动手筋，稳住，闪身，躲开对方一次又一次地横劈。

秦烩身后，欧阳情满眼失望，幽幽叹：＂杨大人怎能动粗呢？习武之人，这要是划伤了手，挑断了筋，落下病根怎么是好？＂

如今不止手抖更是腿颤，刁卯不知怎的气氛就突变开始拔刀砍人了。缓慢挪步，只要靠近欧阳情，自己应该不会受牵连。

＂就让老子看看，杨大人究竟有何种实力！哈啊哈！＂拎着鱼头刀左砍右挥，上挑下刺，秦烩激动难压，＂上次让你逃了去，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躲什么，杨枫！＂

跳上垛墙，秦烩举刀朝他腿脚砍：＂老子还能让你第二次跑了不成！＂

叮！叮！叮！

石屑翻飞，石粒碎粉。

烦躁转为暴躁，暴躁更加兴奋，这小子如泥鳅似的站在垛墙上又跑又跳。秦烩眼亮，对方腿脚的功力在减缓，抓住机会横刀劈去，那不得能削断他的腿！

锵——

抽刀，刀不出；提刀，提不起；怒骂：＂能耐真是不得了？还敢踩老子的刀！杨枫，有本事下来！＂

猛然提刀，手中铁器却又是霍然轻松。因着杨枫那小子踩着自己的刀反倒是给他借力了？

刁卯双眼惊恐，他看着一个人飞身，攥着匕首冲刺而来。

恨道：＂欧阳情，你这厮——＂半空止住刺杀，发觉腿脚被人束缚，撤不出。杨枫当机立断凝力于手臂，猛然！朝欧阳情甩出匕首。

小八往人群望：＂苟哥？！＂人流太多太多，将他推挤碰撞。

苟柦手腕的麻绳勒肉，被扯着拖走：＂朱委兄，停下！＂手腕束绳越发抽紧，他伸手解，却解不开。

朱委颠狂追寻：＂别走，都别想走！给我，给我去杀妖！＂推开往后跑的百姓，冲撞慌乱逃命的百姓，他去追。

熊大抵箭急问：＂老大！你怎么样？！＂手举双锤，瞥眼，躲过偷袭暗射而来的箭矢。

拔箭扔掷，独眼男子凶戾：＂叫弟兄们快走！＂

他们进来的人太多，往城外后撤显得有些吃力。

嘚嘚嘚！

独眼男子凝眸来看，驾马愈近之人，喊：＂鹿斯！你怎么——＂他不是在队伍最后的么？

鹿斯牵绳坐马摇摇欲坠，刀伤剑痕满是，垂亡：＂老......大，后面......后面，有......兵——＂手捻的弩箭滑落，跌落马下。

＂鹿斯！＂他抬头眼看，＂什么？有兵？＂自己的弟兄们往城里涌，那不是来时的激动，是逃亡的抵抗。

明晃晃的皇军战铠，肥膘体壮的硕马，扬帆的旗帜——李。

调转马头，一只孤眼，眼盯城内，抽出长斧头。举：＂弟兄们！随我踏平他狗贼的皇宫杀了那狗屁天子！和他们拼了！＂

双锤砰一响，熊大喝道：＂杀了他狗贼——＂

混乱人群，长箭搭弓，噗呲！利钩穿透他心而亡，箭落人倒。熊幺正欲拔出收回自己的链钩，身后，

铁叉悄然靠近，声抖：＂我，我和你们这些土匪拼了！＂猛然举起三戟铁叉刺入马股。

陡然，马受惊颠背，熊幺摔马而下，翻身滚地堪堪躲过马蹄践踏。

捡起铁耙，眼惧：＂你们这些强盗！杀了这么多人，啊啊啊！！！＂

手臂卷起锁链，熊幺抵住上方的铁耙，抽出铁锁起身，不料铁耙卡住他锁链。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削尖的木棍捅入：＂土匪！去死！去死！＂

镰刀上起下落：＂你要杀我！你只能先去死！＂

粘屎的长矛乱捅：＂都是你们！你这些强盗害的！＂

一窝人围一人，手举上下起落，嘴里宣泄。手心，愈发愈发不抖，嘴角，愈咧愈开怀笑。

＂熊幺！＂熊大跳马下去，举锤狂怒疯狂砸去，＂弟弟！我的弟弟啊！＂

一窝人闻言散开，弃血器忙慌落逃。

只一眼，血丝布满双眸：＂啊！！！＂拎锤无能地叫喊，熊大追人砸去，＂你们，你们杀了我弟弟！你们，你们罪不可恕！＂

＂啊！妖，妖怪！＂惊悚呐喊。

人持斧子：＂真的是妖怪！有妖怪！＂

长剑手举：＂都是天罚，是天罚！＂

【＂妖怪宿主你别逞强，你没有灵力就跟紧他楚沐风啊，别被这群人乱刀砍死了！＂】

柳纤云用无霜抵住，他不知自己这一头的长发，竟然引发百姓举刀持剑相对。

楚沐风一脚踢开柳纤云身前之人，手腕翻转刀尖刺入侧旁举戟来人，却在最后止住将其杀死。

＂小邵呢！＂

＂没事！师尊。＂温邵回头一句，手里是捡来的长棍，既然不能在柳纤云眼皮下杀人，只好如此了。撩棍击打，＂我能对付！＂

再仰头望，柳纤云交代：＂欧阳情在楼上，我看能不能上去！＂

【＂对！对对对，找他欧阳情你大徒弟他爹啊，他会庇护你的，宿主你赶紧找机会上去！＂】

楚沐风不语，只能将靠近柳纤云身边的人驱赶。

人们，越战越勇。

＂杀了妖怪！烧死他！＂

＂都是这个怪物害的！这个天煞......＂

＂去死，去死！死了你，我们才会好过——＂

＂我呸！你这朝廷的狗军！＂

一把斧，两柄锏。

＂尽早束手就擒，莫要做无谓地挣扎。＂

独眼男子持斧，恶恨：＂别以为你们穿一身黄铠就是仙！你们照样还是朝廷的一条狗！＂顶开，举起斧子往他头上砍。

李民绕身勾腿，双锏砸他背，可叹：＂我看兄台也是一身本领，何不如归顺我朝——＂

独眼男子翻身，唾一口沫，持斧再劈：＂狗吠！吃俺老子一斧头！＂

刁卯双眼齐上看，吞咽涎水，咕咚一声。那柄匕首，插中的还是他自己的发顶。

＂咳——＂杨枫倚墙半坐身躯，血从指缝渗出。

＂逃啊，继续跑啊杨枫，怎么不跑了？＂秦烩扭转脖颈，嘎嘎响，捡起鱼头刀逼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也不过如此，白白浪费我的期望。＂

鼠眼瞪大，刁卯很想扭转头颅去看，看看对方跳下去死成了么？可头上的那柄匕首压得他头重，手上的这柄长弓冷硬以及面前这位纹丝不动的，真正的，疯子。

秦烩赶忙探头望城楼之下，嘴角勾起，手持弯刀起身踏墙，一同跳下去。

目睹两次跳楼的刁卯：＂......＂果然，能在皇宫内混的，没一个是正常人。不对，如今这楼墙只剩下自己和欧阳情，倘若他真的要杀自己，这跳楼......

砰！

斧锏双双转头望去，离他们就近的一辆车架，上面的布袋好似是装粮食，因而尘飞扬。

更是气愤，推开铜锏，独眼男子大喊怒骂：＂杨枫！你这个叛徒！我要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举斧砍去。

双锏铛！李民挡住，扬言道：＂你的对手，是老夫。＂

大喝，独眼眼睁睁暴斥：＂好啊，都他爷爷的都是朝廷的走——＂

噗呲！

秦烩腿脚踩其腹部，双手持弯刀扎入其肩骨，俯瞰：＂杨大人，这滋味可还记得？＂

＂杨——＂

李民一看是秦烩，便不再多言，专心敌对面前之徒。＂老夫说过，你的对手，是我。＂

肩上弯刀还在深入，杨枫扼息手握刀锋欲将其拔出，而它似乎更叫嚣着要闯入，直至洞穿整个身躯。

猛跃，从后捂住对方的双眼，双腿盘缠他腰上。大喊：＂杨大哥，走！＂

喘息：＂小，八......＂

＂哈啊哈，苟柦，没想到有一日，我们居然能并肩。＂胸口顶着断截箭矢，麻绳草鞋里的棉絮挤出露外。

熊大与苟柦相背，一人双锤血迹斑斑，一人宽刀钝口血在流，腕上一截扯断的绳。

吸气呼气，五指肋骨的血汩：＂熊大，我也没想到。我还记得，我们结下的梁子，是因为一块糕饼。＂

眼巡四周，一圈黄铠铁戟长枪，提了提手心的铁锤，手臂隐隐发麻。笑：＂没办法，我弟弟爱吃。＂

绷紧双臂肩骨，平息：＂正巧，苟岱他也馋。＂

提锤/刀，双手死命聚力，冲刺：＂那就来比比，谁的兄长，够资格！＂

＂唉呀。＂欧阳情转身，吃惊，＂刁公公这是怎的一回事？怎的头上插有刀刃？＂

嘴角抽，刁卯俯首：＂陛下无事，才是奴的职责。＂

瑞凤打量欣赏：＂你看看，这两尊人俑，倒是栩栩如生。＂

夕的照射之下，红橙如血，更添加神秘。

刁卯蛆动双脚，扭身往后看去。确实有两尊人俑站立，附和：＂奴才看了，确实如同陛下所言，惟妙惟俏。＂

再转身看，愣，鼠眼瞪大，欧阳情拿箭指向自己。左躲，箭头随左；右避，利箭跟右；摆正，铁箭正对心头位置。

＂陛，陛陛下——＂

举着刃，刀尖正对他脑门，欧阳情闭半只眼，比划，打断他：＂刁公公，这副模样可是受了惊吓？怎的额上冒汗？这国库充裕，回去拿鹿茸好生滋补身体。＂

刁某人：＂......＂哐当！匕首被他扔掷于地，这声响，心慌猛水，猛摆首，＂陛陛陛下，奴才，奴才不不——＂

拉起对方的手掌掰开五指，塞入箭矢，欧阳情欣慰：＂如此便好，朕还担心，刁公公举不起。＂

刁卯：＂......＂

箭矢搭上弓弦，两指捻杆，张弓弦拉起，刁卯依旧浑浑噩噩。他不知怎的，怎的自己手心里的箭，就这么开弓了。

耳畔，低沉：＂刁公公，专心啊。瞄不准猎物，怎么吃野味？＂

嗖！箭发。

喜极而泣，奔向对方，双臂展开：＂小——＂

呲！

双瞳睁大，血色煞褪，弯唇还在：＂爹！！！＂

箭穿颞颥，面笑依旧，前扑跌去。

双膝扑咚，尽管男孩扑身伸手竭力接住他，却还是没能够到他的指尖。四肢爬去，翻起父亲：＂爹？爹，爹！爹！！！＂

耳畔，又起：＂嗯？被挡住了，刁大人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失去外力地桎梏，刁卯身抖，双手甩开弓箭，躯体抑制不住往后撤。弓箭并没有掉落于地，而是欧阳情他自己，他仍旧手持。

夕阳红，在他身。

刁卯仰看，对方唇笑俯视自己，他眼里全是血色杀戮。翻身四肢着地，爬，要离开，我要走，我一定要远离欧阳情！砰！

刁卯头顶碰撞硬物，视线顺去，大吃一惊！人，人人人——，那人俑是活活，活人......

＂小，小程......＂墨离弯眉，拖着瘸腿走去，＂小程，我这就......带你回家，别怕......＂逃亡人流将她撞开，一次再次地稳住身形，不离开他的，视线。

迎着夕，红了眼。

伸出手，把仅剩的唯一交给，她。小子张开五指，扬唇：＂阿，姊......你，来了。＂

墨离笑眼，泣泪而破笑：＂小程，你终于......别怕，等我——＂伸手去接，语凝。

＂阿，阿姊？＂小子跌跌撞撞，一条手臂挣扎前攀，＂阿......阿阿姊？不，不要......＂

心口的箭，再抬起头，口语：墨，程——

＂阿姊！不要，不要——＂乱马横冲直撞，将枯零的小子践踏在地，五指爬去，＂阿......姊，等......我，我会......去找，找——＂还差一点，就能牵住她的手，＂阿姊，我——＂

＂在哪呢？＂欧阳情悠悠，再次从箭筒精挑细选，又将弓弦拉开，瞄准寻找猎物，＂会在，哪里呢？＂

＂人人供奉的仙师？怎么还不出来救济苍生呢？哈啊哈，仙啊仙啊，快快出来，让朕好好瞧瞧。＂

＂朕的皇后因你欺瞒于朕，朕的忠臣因你背叛朕，朕的子民因你反抗朕，朕的一切一切，都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仙，所以，朕，没有罪！＂

＂有罪的是你们！朕的天下容不得你们放肆！即便你们是人是仙是魔是鬼，朕，通通将你们，杀干净。哈啊哈哈哈——＂

疯了疯了，欧阳情真的疯了，刁卯摇拽头颅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一看到躺在旁地的活死人，他心里就发抖无法清醒。

更加令人寒颤的是，那活死人的样子，样子居然是他欧阳情！见鬼，哪里都是这个疯子欧阳情。

＂咳咳——嗬哧，嗬......＂

刁卯缩身蜷成一团，爬向另一侧，他听见，他听见有喘息声。一定是，闹鬼了，那活死人要，活了！砰！

刁卯一个激灵，他人被重物直直砸下。他垫着，他被压在下面；他看着，他眼瞅见人脸上一块块的脱落，像褪皮，人皮似的。他惊悚，他挣扎，他推翻对方，他攀爬，他逃窜流亡。见鬼，真的见鬼，哪里都是鬼——

＂师尊！别去。＂楚沐风拦腰抱住柳纤云，他知道，那个女子对柳纤云定然有特殊意义。可现在，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温邵哑口，虽然只有几次和那女子见面。却是不曾想，这最后的一面亲眼看着，对方消亡。

什么神情都没有，哭不会，笑没有，泪不存在，喊不出声。十指无能地挣脱腰上的束缚，双脚奔去却始终原地踏步，要见证，又要见证，她，被万马践踏么？

＂你知道么？＂

＂什么？＂

＂我又一次，失去她。＂

楚沐风错愕，什么叫作，又一次？她？伸手抓：＂师尊！＂

菲燃手显现，温邵盯着柳纤云动静。

双眼精光，双臂绷力，箭待弦发：＂朕的仙啊，你终于，肯出来了。＂

＂爹？＂男孩始终不愿相信，始终不肯放手，视线却愈来愈远，茫然，＂爹？＂

仰头望去，只见楼墙之上，那最高之处，那利箭越来越近，就如自己的父亲那般。男孩呆呆地看着，看着，可事实不如他想，箭矢裂开了，中间破裂成两瓣，散了。

箭矢之后，城墙之上，夕红之中，是一个人，他笑意多么肆意，他拉弓多么随意，他杀人多么任意......这些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何意？

＂在这里藏好，莫要出去。＂柳纤云就近给男孩找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

银发走了，男孩始终呆滞，透过缝隙，仰望城楼上的人，那是如此的耀眼。

嘴角压制不住：＂有意思，有意思，能破开朕的利箭。＂欧阳情连忙往箭筒抽箭，陡然侧身躲开，发丝齐断，翻身举弓抵刃，弓箭崩裂！血溅。

青菲回手，温邵睨视：＂这欧阳情，命大。＂

抹脸，指腹血红，欧阳情笑了，笑得如此开怀热烈，张扬潇洒，猖狂邪魅。

＂就让这场精彩，继续！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