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此行 第37章 被污染的水源。

“你们！？”于云间瞪大双眼。

蛇王急忙说道：“快阻止她们。”

娜兰姐妹双手相握，掌心绽出了光。再睁眼时，她们瞳中迸发出了刺目的强光。景幽佳疾呼，独朽背后的赤银霎时融鞘。但海水阻滞，剑速迟缓，被她们轻易避开。景幽佳的瞳孔骤绿，蛇骨剑现于手中。她纵身疾攻，每一式皆被对方化解。

“你们究竟为何如此！”她厉声质问。

娜兰缇的嗓音不复往日活力，姐妹二人齐声道：“我们要摧毁海心，而你们不能阻止。”

景幽佳心里唤着蛇王，面上周旋：“既要摧毁海心，为何还要我们过来？你们明命知道，我们不会坐视海族覆灭。”

娜兰缇冷声说道：“听闻领城有两个隐客，我们姐妹并无十足的把握摧毁海心，自然……也需要几个垫背的。”刹那间娜兰缇有所感应，光瞳一睁。身旁的娜兰晴闷哼低头，一条灵蛇缠在她的腰身。

“二位何故如此？身为海族公主却要摧毁海族，岂不可笑？”景幽佳的瞳孔变得猩红，嘴里声音变冷。

“是……蛇王？”于云间语带迟疑，毕竟他亲眼见过景幽佳的瞳孔变红，彼时蛇骨剑也化作成了长鞭。

灵蛇虽为鞭子，却如活物般缠住了娜兰晴的腰，恍若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娜兰缇见妹妹被蛇鞭所缚，神色变得凶狠。她倒是小觑了这几人，本是想寻个垫背，未料他们竟然真有本事在身。如今她不清楚哥哥们是否发觉密图，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娜兰缇一伸手，他们的眼前顿时被白光笼罩，一柄金色的三叉戟赫然出现。而与此同时，景幽佳的身影消失了。

独朽对着于云间说：“这下要麻烦了，你的火在水里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靠……”话音未落，娜兰缇突然扬臂挥戟，指向海心。

“姐姐小心！”娜兰晴伸手试图拉过娜兰缇，可她的速度远远不及蛇王。蛇王闪至娜兰缇面前，徒手握住了三叉戟，“砰”的一声，戟身被甩飞出去，深深嵌进石壁里。

娜兰缇张手召回三叉戟，发现戟上变得黯淡无光，她怒视着景幽佳：“你居然下毒！”

“啊？”旁边的独朽瞠目。娜兰缇怎会持有三叉戟？更蹊跷的是他知道蛇王实力不凡，但那毕竟是海王的法器三叉戟，一刻间就被下了毒？他转念又一想，也是，海王不是神，三叉戟在凡间也只不过是件法器。

它面对的，可是实打实、即将化龙成神的蛇王。

“看来我们不用出手了。”独朽歪头，默默地对于云间说，“你也不用担心，虽然蛇王变成了剑灵，可他已经和小景融心了。”

“我没担心。”实际上，于云间对此毫不意外。差一雷就能成为神的蛇王与普通海王，即便双方都是王，但这一步，一步就是他无法触及的存在了。

没等到蛇王的回答，长蛇鞭便随着蛇王的离去而消失，景幽佳猩红的瞳色也已然褪去。

“毒素会消散的，但我们要弄明白，你们为何非要摧毁海心？”她问。

娜兰缇双掌一合，三叉戟消失无踪：“你们不懂，我的哥哥们不配登上王位。他们从不考虑族人，早就被权欲蒙蔽双眼了。唯有毁去海心，才能让他们死心啊。”

娜兰晴愤然甩尾，附和道：“哥哥们得不到族人的认同，不知从哪里学到邪术污染了海洋，所以我们才必须要毁掉海心解救族人！”

于云间和独朽也没料到过，其中还有如此隐情。不过海心若毁，整个海族必将覆灭，这不是儿戏。于云间说道：“海心是海洋的心脏，一旦毁去，整片海洋都会崩塌，你们可曾考虑过后果？”

娜兰晴下意识看向娜兰缇，她完全不知道海心被毁，海洋也会跟着坍塌。在她的生命中，这是头一次接触海心，还是姐姐告诉她的……她不信，反驳道：“不可能！我们在海域生活至今，岂会不知？”

于云间见她冥顽不灵，又说：“海心维系着你们整个海族，你们以为海王守护的是什么？是权利金钱？你们也太……”蠢字在他嘴里捣鼓半天，独朽说：“哪怕你们从未听过这些，但海王临终前理应也会说吧？除非……”

于云间猛然抬头：“除非他当时根本来不及开口。”

娜兰缇心神俱震：“你是说父王是被哥哥们所害？不，不应该，父王应该早就和他们说……”忽然，她戛然而止，两个姐妹眉心一跳。

他们早就知道海心连接着海洋根脉了，只有她们不知情。所以，所有人都在疯了似得寻找海心，怕的就是娜兰缇。

“原来如此……”娜兰缇恍惚了一瞬，召出了三叉戟，“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何会拥有它么？”娜兰晴担忧地看着她，她只是继续说：“我们的母亲并不是纯种人鱼，她是人类和人鱼诞下来的孩子。”

她的母亲由于血统的不纯粹，被所有人鱼排斥在外。巧得是父王当年，也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弱小的一个，太公一向不看好他。但母亲不一样，母亲认为他定能成大事，发光的金子总会被人看到。

后来，她们的父王做到了，坎坷的路上与母亲心生爱意，诞下了哥哥们。在人鱼一族还有一个规矩，那便是关于三叉戟的。

所有新诞生的王之子，都要经过三叉戟的认同。因为三叉戟是曾经海神所持的法器，更是要跟随新一任海王征战沙场。

娜兰晴叹息：“可……哥哥们的血统，不纯正。”

“她为何？”独朽指向娜兰缇，对方说道：“父王痛苦，母亲不忍见他失望，独自面见海神，要褪去人族的血液。”

娜兰缇垂眸，一滴泪融入水里，三叉戟泛起了一丝微光。

“她为了给父王诞下能继承王位的孩子，请海神赐予她纯正的血统。”

海神自是不愿的，无奈对祂请求的是海后。海后重生之后，又为海王诞下两子，名为娜兰缇、娜兰晴。

“更换血统的副作用很大，母亲去世了，父王也并未再娶。”

虽然娜兰缇淡淡地说着，看娜兰晴却明白她的心里的痛。因为，她也很痛。

“原来如此。不过这仅仅是猜测，还不能断定是他们害了海王。”于云间说道。

“不，我们没有见到父王的最后一面。”娜兰缇说，“你们提醒我了，真的有这种可能。”

景幽佳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封印海心。”

“封印？”娜兰晴问。

“不错。”于云间接话道，“在我们领城里，存在着一条百妖街。百妖街是妖族的聚居之地，其中有一家万物铺。”

不过铺中住着一位年岁悠长的蛇妖，她无所不知，但每达成一愿，必要索取一个代价。

“万物铺？”娜兰缇重复着，“万物铺……是何铺子？我去领城时从未听闻过。”

于云间暗忖，她自然不知。万物铺隐于百妖街中，而妖界素来不被世人所容，众妖皆隐匿于领城，消息从不外传，唯有本地的生灵知晓此铺。

“其实我和小景也没有去过，只听闻万物铺是一条蛇妖所开，能通晓天地玄机。”

娜兰晴迟疑道：“我听说你们的师父是只猫头鹰，但……猫鹰族不是三百年前就已经消亡了？”

于云间神色一凛，娜兰缇蹙眉瞪了妹妹一眼，她这才意识到失言：“我是说，猫鹰族既能预知未来，或许能指点我们该走哪条路？”

“不行。”景幽佳摇头，“万物铺是专售情报的地方，与师父不同。”

“那只猫头鹰何时变得这般矫情？”蛇王的声音在景幽佳识海中荡开。景幽佳心道：“泄露天机必招灾祸，您岂会不知？至于师父为何不用此能力，您应该清楚。”

蛇王哑然。

“娜兰姐妹要毁掉海心，是因为族人被控制了？”狼十二略带质疑。

独朽托腮翘腿，说道：“正是。当时蛇王制止娜兰晴，娜兰缇才全盘托出的。她们的兄长为了夺取王位，联手操控了人鱼族。”

“封印海心，宫殿就不会坍塌了？”白小九忧心忡忡地望着木桌上那枚小小的海心。

“对。只要海心不毁，宫殿就不会塌。封印仅是让它进入沉睡，没了它的认可，王位暂时也不会易主。”碧蓝的海心静静悬浮着，桌面上映着粼粼波光。景幽佳将海心收入灵戒，又说，“这并非海心的本体，不过一道虚影而已。”

领城内，百妖街熙攘喧闹，各色妖灵摩肩接踵。一条蜥蜴悄然融入摊前背景，眼珠四下转动，爪子悄悄伸向了货物。

白萧哭丧着脸：“早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了！你们可知城里连淡水都没了，日子有多难熬？”

独朽懒洋洋地咬着烤鱿鱼，说：“没法子，你们的水源全靠海洋供给。既然出了这等事……与其抱怨，不如好生度日。”他随手拦住一个猪妖，含糊问道，“这位猪兄弟吃了没？你可知万物铺在哪儿？”

猪妖反盯着他手中的烤串，一会儿才问：“恁这鱿鱼哪儿买的？看恁吃半天了。”

独朽随手一指：“那头买的。”猪妖馋得直咽口水，憨笑道，“万物铺啊，走到尽头恁们就看见咧。”

“走到尽头？”独朽的目光从猪妖身上移开，看着眼前这条没有尽头的路，震惊道，“这条街根本望不到头，就算走到我投胎成人都不一定能走到啊！”

猪妖拍了拍粉肚皮，打着鼾转身：“那俺老猪可不知道咧，俺要去买烤肠咧。”

“劳驾，你可知万物铺在何处？”狼十二也拦住个猪妖，发现这头猪竟与先前那头如出一辙，对方也是盯着独朽问道：“恁这烤鱿鱼从哪儿买滴？”

独朽忽然咧嘴一笑：“你看错了，这是烤猪蹄。”

“死黑锅，真晦气！”猪妖瞪他一眼，悻悻离去。

“死三八猪，老子不想说就不想说！”独朽骂完为防万一，连忙把整串烤鱿鱼都塞进嘴里了，他又拦住一只猴妖：“猴小兄弟，你可知道万物铺在哪儿？”

猴妖啃着香蕉，点头说：“就在最尽头呀。”

“啊？真在最尽头？”独朽还以为方才的猪妖是在诓骗他，没成想……他愁眉苦脸地望着长街，“这街根本就没有尽头，要我们走到猴年马月？”

猴子看出他的顾虑，把香蕉啃完，说道：“你是刚来的吧？万物铺只有在正子时才会出现。现在你找它，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呐。”

“为何偏要赶到这个时辰才出现？”独朽问。

猴妖说：“若不如此，万一有心怀不轨的外来者，把她害了怎办？她可是我们妖里最……呃，也不是最厉害，就是比大部分强多了。”

倒也在理，万物铺主掌无数机密，敌暗我明时，隐匿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