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秦秋玉就拉着乔路周起床了。
乔路周头一天晚上也没有睡好,第二天清早就起来,难免有些脾气。
“我求求你了,再让我再睡一会儿吧……”乔路周话都说不利索,似乎还在梦中呓语。
“快起来,如果李清照出什么事儿,你觉得会长会放过我们两个吗?”秦秋玉提到会长之后乔路周立马坐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严肃道:“那肯定还是得看着她。”
在协会做事这么多年,他知道会长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如果李清照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回去之后不好交代,很有可能他这个巫守的位置也坐不稳。
两人来到昨天见阿婆的那间屋子。
乔路周昨天还没来得及见到这幅景象,今天一进去差点就被吓得呆住了。
屋子里面只有一盏钨丝灯,剩下的就是烛火照耀的微弱光亮。
屋子里面漆黑一片,满屋子都是香火的气息。
“婆婆,是现在开始吗?”秦秋玉问了一句。
婆婆摇了摇头,“我孙子去买公鸡了,再等一会儿。”
秦秋玉对那个人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提出自己也出去看看,留意留意谁是第一只打鸣的公鸡。
阿婆当然也同意了,两个人一起找,或许还能快点。
秦秋玉到着乔路周出门,乔路周还摸不清楚:“昨天你们说了什么?”
“昨天阿婆说能救,要去找黑狗指甲,黑狗毛,黑猫的胡须和清晨第一只打鸣的公鸡的爪子和鸡冠。”
“我们现在要听一下村里面哪一户的鸡是第一只打鸣的。”
“这么邪性吗?一般不是有什么黑狗血或者是公鸡血吗?”乔路周倒是听过要这些东西,但这些东西的部位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阿婆做事我们照做就是,她总归应该也不会害李清照,两个人也没相识过,隔着千远万里。”
“这天还没亮,公鸡能打鸣吗?”
“能,有些公鸡四五点就打了。”秦秋玉顺着村子的路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乔路周却有些心急。
“我们不是要去找打鸣的公鸡吗?”
“这不是还没打鸣吗?村子就这么小,能听到的。”
秦秋玉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有些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的上司是你的话。”
“你会不会不会让我去做内部的事情?”
乔路周其实也变相的算秦秋玉的上司,只不过不是直属领导而已,“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个巫守,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也没有交给你的下属去做过。”
“我的下属……不重要,他们都不重要。他们不用接触内部核心的机密。”乔路周都快忘了自己的下属是哪些人,甚至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巫守、巫猎、巫师都有直系下属,怎么?你已经记不清你的下属是谁了?”秦秋玉其实也想问问他的下属是哪些人?是否还在协会。
“早就记不清了,他们或许死了,又或许已经出了副本,但这些会长都没有再给我派过其他人。”
“也比我们的上司好,我都不知道我上司到底是谁,我只知道我的上司会给我们派任务,任务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安全。”秦秋玉自嘲的笑了笑。
乔路周倒是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所有事情亲力亲为,突然间有下属,可能……还不如自己做。
“这么想见你上司,不如你去给会长打个报告,说想在我手底下做?”乔路周打趣她。
秦秋玉当然不肯,虽说乔路周算她名义上的半个上司,可是他不能指使自己做事情。如果要让他真成自己上司了,那每天那些破事都要找上自己。
随着第一只公鸡打鸣,秦秋玉二人跑过去的时候,阿婆的孙子就已经在那户人家,开始跟那户人家谈价钱。
“叔,都这么多年邻居了,卖我一个痛快价吧,我阿婆等着这只鸡救命呢。”
“我也就看着您是个实心人。不然我就只要他的指甲和鸡冠子,鸡我也用不了。”
“我就出个一百块,把您这只鸡给买了。”
那男人有些为难,家里面鸡也不多了,不过公鸡也下不了蛋,所以才犹豫,如果是母鸡他都不肯卖。
“不是我不肯卖,只是一百块钱买个本地土鸡,你想都别想,你知道我这鸡的,每天都放山上去,他们自己抓虫子吃,才养的这么膘肥体壮的。”
秦秋玉走了过去,不欲与几人废话,抬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百。”男人算勉强答应下来,三个人出去的时候还被那个年轻男人给打趣了。
“两百钱买只鸡,有钱也不能这么用啊……”那孙子还想跟人砍价,没想到被秦秋玉带人给打断了。
“人命不值两百吗?”李清照的身价往两百后面加五个零都不止。
那男人自知没有理由,也就悻悻闭嘴了。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到桌上,阿婆让几人先出去。
“你们出去之后还有事儿做,这里是两本金刚经。你们拿出去之后,去东南两个角开始读。盘坐在角落,等我孙子来叫你们之前不能停。”
“好。”
“幺儿,你先带他们去那两个房间。”男人愣了一下,东南两个角,那岂不是……
男人先送了秦秋玉。秦秋玉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空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
男人给她指了一个角落,说这是南角。
秦秋玉坐好之后,男人带着乔路周走,一边走还一边盯着他,盯着乔路舟有些汗毛直立。
“你盯着我干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想你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
“什么地方啊?还问我适不适应,你别带我去坑里面。”
“跟坑其实没什么区别。”正说着就已经走到了乔路舟迎面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已经很震撼了,但是乔路周努力的眨了眨眼,还是不敢相信。
“不好意思,我们农村就这条件。”
乔路周捂着鼻子跟眼前的猪大眼瞪小眼:“秦秋玉给你们开的价格不低吧,有必要这么整我吗?”
“说起来,那位……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就一凶婆娘。”
“她和我阿婆讲价,我不知道。”男人戏谑的跟乔路周指了一个位置。
“你就坐在墙角。”男人指着面前的一角。
“等等……”乔路周放眼看过去,左侧三分之二是猪圈,而右侧的三分之一的尽头居然是旱厕。
“这是厕所?”乔路周本以为是猪的臭味,没想到是猪圈和旱厕的味道。
“我都说了,我们农村就这条件。”甚至这个猪圈的钨丝灯比屋里的更暗闪着黄光。
“我求你了,能不能有其他地方让我去?”
“东角的屋子就这一间。”
“没有把你安排到猪圈里面或者旱厕那一角就不错了。”
“猪是杂食性动物,我搁那坐着一动不动,等你们把李清照救活,我就该被啃光了!”
“如果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那你就忍一下吧。”
乔路周愤愤的左顾右看看能不能找个什么东西垫一下。而外头正好有两垛码好的干草。
男子将那垛干草递给乔路周。
“你就将就用这个吧。”
乔路周接过干草垫在自己屁股底下,忍受着恶臭味:“李清照!等你醒之后,我不讹你个百八十万的我就不姓乔!”
“怎么那个躺着的女生很有钱吗?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乔路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本以为他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
“她老公死了,给她留了一大笔遗产。”
“啊?”看起来这小姑娘比自己还小,突然男人的想法就误入歧途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想走弯路。”
“你想哪儿去了?!她老公才二十五岁就走了。我们是朋友,所以才为了救她从北京过来的。”
“如果你们要讹就讹她的钱吧,她钱多不怕被讹。”
“放心,我们诚信生意,办多少事就拿多少钱。”男人本欲关门,乔路周一把抵住。
他面色有些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关门?我不想在这里面当肉被熏。”
灶房里面被熏至少也是腊肉,他这么被熏纯属就是臭肉。
“也行,我在叫你之前千万别动,不准出门!”
“知道了……”
男人推开房门:“阿婆,全部准备好了。”
“嗯,你出去吧。”
阿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石臼,将鸡冠子、指甲和胡须全部放进石臼里,又去柜子里面拿出了一枚鸡蛋,打了进去。
诧异的是,这颗蛋打出来竟然是血红的。
阿嬷虽然人老了眼睛不好,但不至于差到红色和黄色也分不清的地步。她皱了皱眉,也没过多担心,只当可能是血卵珠。
又取下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撑开,拿起笔,蘸着石臼当中的汁液,在符上画符篆。
最后在符篆上撒了一把香灰,贴到李清照的眉心。
做完这些之后,阿嬷盘坐在蒲团上,蜡烛的烛火被风吹得疯狂摇摆,屋内明明无窗,最后一扇门也被关上。
一时间的地动山摇,让阿嬷有些惊恐。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原本摇曳的烛火也不动了。
黑色的羽毛从天上飘落。双翼展开,来人正是路西法。
路西法看着躺在桌子上的李清照,皱了皱眉。
路西法察觉到附近有乔路周,他走了过去,碰了碰乔路周。
乔路周如梦初醒,路西法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乔路周站起身:“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是打算把她玩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