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 第245章 夜

寒假真是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乔路周临行前几天还又哭又闹的。

“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离开了我怎么活呀？！”

李清照干笑了两声：“我看你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不想开学吧？”

“哪能说这样的真话呢？我下一次放假回来，就要一起进副本了，可是过命的交情。”

“你？我不怎么信。”李清照想到这件事情，就想逗逗他。

乔路周偏巧也是个不经逗的：“经历了这么多副本，你往前不相信我，往后总该相信我了吧。”

“这很难说啊，毕竟你以前还想杀了我呢。”

“我这不是没杀吗？”

秦秋玉站在旁边手靠在李清照的肩膀上，逗笑：“你确定那不是你没能力杀吗？”

“这件事情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听过吗？我们既然是过了命的交情，那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小屁孩儿好好回去上课吧。”

“李清照，你差不了我几岁！”

“行了行了行了，机票都买好了，赶紧回去吧啊。”李清照伸手赶他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乔路周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最后重拾信心，提着箱子去门口打车。

“这两人怎么也不送我？”

两人把这个活祖宗送走之后，家里面总归是清静了一点，这个祖宗在整个寒假，不是打游戏就是打游戏。

家里面唯一的那点闹腾都是他来的。

三个人还在一起过了年，只不过过年那几天，李清照和乔路周的父母一直在打电话，问两人什么时候能回去。

“妈，我暂时走不了，还研究生是没有寒暑假的，我本来想着过年那几天买个机票飞回来，但是确实有点忙，飞不回来了。”

“那行吧，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记得北京的冬天很冷的，还下着雪，一定要穿厚一点，不要让自己冻伤了。”

“知道了吗？你和爸爸怎么样？今年过年会不会很冷清？你们两个要是寂寞了，孤单了，我给你们买个伴回来。”

“你又想养狗了吗？就别折腾我们两个这把老骨头了。我们两个在家里面，每天吃完饭出去遛点弯儿，也算是有点乐趣，不用买些东西回来。”

“况且你自己在那边也要用，北京的消费不低吧。生活费不够了再跟我们说。”

“妈，够的够的。”

“行了，你爸让我出去遛弯儿了，那我就先挂了，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吃外卖。”

“知道了……”挂掉电话之后，李清照看向在厨房炒菜的秦秋玉。

这算不算另类的合租室友和衣食父母呢？

乔路周放下手机，把菜摆上桌，叫李清照洗手吃饭。

窗外忽然升起了烟花。

烟花在夜幕之下璀璨的绽放，李清照站在落地窗前怔愣的看着这几簇烟花，确实绚烂，也确实转瞬即逝。

“看什么呢……烟花啊……”乔路周看李清照一直没过来，便起身走过去，发现李清照在看窗外的烟花，那些烟花多姿多彩，就如同李清照的人生一样。

“你别说，我从小到大每一年都会出去放烟花。不知道今年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出去放？”

“不犯法都行。”李清照回他一句，秦秋玉当最后一个菜盛进盘子里面摆上桌，朝他们两个喊道。

“你们两个不吃饭了是吗？净让人操心。”李清照转头和乔路周相视一笑，回到了餐桌上。

算是第一次三个人一起过年，饭桌上的菜也极为丰富。

“不愧是你，手艺这么好，不去应聘大厨可惜了。”

“大厨才多少钱一个月？带人过副本，比大厨可赚钱。”李清照夹了一只螃蟹，秦秋玉听说李清照喜欢吃辣，所以桌子上的菜系大部分也都是辣的，特别是这个辣炒螃蟹，炒的色泽油亮，入口辛辣。

李清照笑着回：“秦大厨给我们做这么一桌菜出来，我可不得给你开更高的工资？”

“沈否就留给你那么点钱，你就可劲用吧。”

“听说你们不是去买什么血卵珠了吗？如果下次有消息，帮我留意一颗，你们回来之后，我去搜了一下血卵珠，这个道具还挺有用的。”

“不愧是你，有钱人啊，上次她买这颗珠子都花了十多万。”

“还倒贴了八百块钱买了一个破烂。”

秦秋玉用手碰了碰乔路周的手臂：“用你说？你可得了吧你。”

“十多万对我来说不是问题，能保证对我有用就行。”

乔路周挑眉，戏谑道：“你这语气像是在说十多块。”

“当我有几千块的时候，我是会觉得十几块不是什么问题，当我有几千万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十多万没什么问题。”

“往前我过年都是和爸爸妈妈和家人一起过的，今年居然是我们三个，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我们三个，起码……会是陈凌他们吧。”

“……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死了几个月了，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

李清照突然想起来：“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什么事儿啊？出副本吗？我早就跟你说了呀。”

“我说在副本死后的人，究竟是会直接从这个世界抹除，所有人的记忆都不存在他，还是说会有一场合理的遭遇，让他去世。”

“记忆抹除。”

“那些没有进过副本的人，但是知晓他的人都会被抹除记忆，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知道这对一个人来说很残酷，如果周围所有的人只有自己进入了副本，而自己在副本里面死掉了，周围没有一个人记住他，没有人在纪念日祭奠他。听起来确实够落寞的，自己消失于天地之间，所有人都不记得了自己。”

“那如果有人在副本死之前安排了一些事情呢？”

“你说沈否？”

“嗯。”

“他在死前就安排那些东西给我，他的助理是知道的，他的助理，他的爷爷和爸爸是怎么知道他死了呢？”

“这个我不得而知，但路西法应该不会允许有这么大的bug出现，上帝也不会允许的。要么是他们被篡改的记忆，要么他们的脑子里面有这个人合理死亡过的痕迹。”

“你可以去问一下他的助理。”

“他是怎么死亡的？”

李清照垂下头，戳着碗里的饭，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点头称是。

还没吃完饭，乔路周父母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喂，你疯了是吧？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在外面玩这么久，过年都不回来过！”乔路周刚一接听，就是自己老妈狂怒的声音。

“妈，真不是我不想回来过，是我……女朋友央求着我跟她一起过年。”乔路周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清照脸上。

“女……朋友？”

“好啊，臭小子，有女朋友了都不跟你妈说，你在人家姑娘家过年，空手去的吗？”

“嗯……”

“你这臭小子，第一次去人家家过年就空手去，你要不要点脸？你没钱了跟我说呀，我给你转点钱，去给人家姑娘买点东西，空手去，你好意思吗你！”

“这大过年的，我再给你发两千块钱红包，给那姑娘发过去。”

“妈……”

“别总妈不妈的，要是明年我还看不到你女朋友，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乔路周妈妈挂掉电话后，李清照和秦秋玉二人笑着看向他。

“别总妈不妈的，明年要是我看不到你女朋友，就别管我叫妈！”李清照学着他妈妈的话取笑乔路周，乔路周面露窘色。

“别取笑我，你们两个年纪比我大，不也没对象吗？”

“我妈至少不会跟我说，李清照，要是我明年还看不到你男朋友，你就别回来管我叫妈！”

秦秋玉本来是一个面冷心冷的人，没想到这一逗反而被逗笑了。

“你和你妈还挺有趣的。”

“每个男生家里面都是这样的，总有一个妈会催着自己找对象。”

“关键是催了你，你也不争气呀，你不也没有吗？”

“那是我没遇到喜欢的人！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往后还有三年的大学生活，总能找到一个吧。”

“温馨提示一下，只有两年半了。”

“一想到他有两年半才出来实习，我就觉得心累。凭什么？凭什么？我已经研一了。”李清照突然觉得自己年龄真的好大，一旦过了二十就是三十，一站是三十就是四十，那跟半截入土也没区别了。

“你人小鬼大的！二十一岁的年纪，跟我哭什么？”秦秋玉用手指戳了戳李清照的额头。

李清照护着自己的额头，看她：“话说你多少岁？不会年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二十五岁。”

“那也不老啊，在我眼睛里面，中年人要是二十五岁还挺年轻的。”秦秋玉阴测测的看向乔路周，某人的嘴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就想打死他。

“二十五岁是中年人……你还真是嫌命活得够长啊……”

傍晚，李清照和秦秋玉在吃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显示是陌生人的电话，李清照还是接了：“喂？”

“李清照，是我。”

“怎么又换电话了？你手机挺多啊。”

“这是别人的电话号码，我只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谢谢。”

“过了这么久，你身子也养好了吧，不必跟我说谢我已经有两个副本没遇见你了，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报恩。”

“……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听江宿说，你快两个月没进副本了？”

“因为我有现实生活中很忙，有一堆事情要做，反正时间还很多。”

“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李清照挂掉电话之后，摩挲着手机，心想这人就有点莫名其妙，借别人的手机打个电话过来，就只是想跟自己说声谢谢吗？

“是谁？”

“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