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路周和沈否正坐在餐厅里面对峙着。
两人谁也不先开口,都在等对方开口。
李清照在车里面坐的有些久,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
“这个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还没聊完吗?”然而李清照不知道的是,这两人根本就没聊。
半个小时干坐在那儿,连口水也没喝,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终于在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乔路周开口说话了:“大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用脑电波交流的吗?”
“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沈否第一次显得有些拘谨。
乔路周也并不知道沈否叫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按照平常小说和视频里面那样讲的话。
沈否应该甩出一张卡或者支票,说这里有五百万离开李清照。
但是两个人只是进了餐厅之后诡异的坐着,服务员上了菜单之后,沈否点了几个菜递给乔路周之后,乔路周点完还给服务员就结束了。
服务员已经开始陆续上菜,沈否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会死在这个副本,我活不了。”
“但我放心不下李清照,她一个人在副本里面,危险诸多,我护不了她。”
“现实里面你无需担心,我已经为她铺好了后路,副本里面因为一意孤行,我和她确实树敌颇多,副本里面何其忧心,单打独斗是副本里面最忌讳的,这个事情你也知道。”
“你是她所有认识的朋友里面,我认为的最有能力的那一个。能够有本事把她带出生死攸关之地的人。”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无论是好的国外大学,还是什么工作,还是钱……我都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能保护好李清照,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像临终托孤,但我确实放心不下她一个人。”
沈否还想继续说,乔路周抬手打断了他:“你放心不下她一个人,为什么不继续保护她,而是选择?”
“这个副本没有选择,仅有的选择是她死还是我死,当然,在这种选择里面,我会毫无顾忌的选择她,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她的能力是一把尖锐的刃,她本人也是,我死后,无论她犯下什么样的过错,我一力承担,若有事无需找她,致电星启国际总部。”
乔路周有些惊讶:“你死了,打你公司电话有什么用?”
“会有用的,你提李清照的名字,会是我的助理给你接听,一切要求尽管提便是。”沈否事无巨细的将每一件事情安排好。
乔路周虽然家里面有点小钱,但第一次感觉被人包养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了刚刚出生就把一切前程和后路全部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
李清照真的是遇上了一位好的良师益友。
“那你有没有想过李清照怎么办?”乔路周不免担心起来。
沈否摇摇头:“我为她办好了所有的事情,无论是她想继续读书,还是工作……如果她想读书,我已经写好了推荐信,如果是工作,我已经跟工作方打过招呼了,她是完全有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凭是她,我就信。”
乔路周叹出一口气,直直摇头:“你就没有想到过你出来之后会怎么样吗?”
“想过啊,出来之后还是过着平常的生活。”沈否的答案并不是乔路周想听的。
“我的意思是说,你想过出来之后会和她结婚吗?”
沈否摇头又点头:“只要自己感兴趣的一件事情,无论是喜欢与否,无论是现实与否,都会想象,所以我也坦然承认我确实想过。”
“但我无法想象,她结婚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不会被婚姻或者是任何关系所束缚的鹰。”
乔路周点头:“本来以为像你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会对这件事情所不齿,没想到你也敢承认,我答应你,不过钱就免谈了。”
“我靠近李清照确实有目的,是因为她的确很聪明很强,我在副本需要一个这样强大的助力,我就不跟你扯上钱的关系了,这样的因果我承受不起。”
沈否愣了一下,他觉得有求于人,就等于欠了人情。
如果对方不承这个人情,那这个人情就会一直欠着。
乔路周坐立难安起来:“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挖你墙角?”
沈否抬头,一双眸子静静的盯着他:“她同意的意愿下,你对她好的情况下……可以。”
乔路周更加震惊了,这跟自己要死了,把自己的媳妇儿托付给弟弟,然后嫂子成为了弟媳是一个道理。
真是为大爱舍小爱。
“还是算了,我跟她肯定还是朋友关系,不过我看她对你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她真的好像只是把你当挚友。”
沈否言辞恳切:“这样最好,至少我走的时候她不会牵挂过多,思虑过多。”
菜上的差不多了,沈否要说的也差不多了,叫服务员去地下车库接了李清照上来吃饭。
李清照坐在沈否旁边的时候,感觉气氛非常的不对劲。
对面的乔路周更是一整个脸红。
“你喜欢他吗?你脸红个屁啊?”
乔路周连忙摇头,给自己呛到了。
一口水顺了下去,才急忙说道:“没事,就突然生出了许多感悟。”
“有感悟就去做道士,吃饭的时候能有什么感悟?”李清照扒拉两口饭,嫌弃地说道。
乔路周嘟囔了一句:“现在已经霸道到,人家吃饭也要管了吗?”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李清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乔路周。
“过几天,如果你们愿意收留我的话,我也可以等我开学再走。”
李清照和沈否两人对视,平静的说出了一模一样的答案:“不愿意。”
乔路周不满的戳了戳碗里的饭:“你俩这得多小气啊。”
几人聊了会儿家常,吃完饭。
沈否就开车先送乔路周回酒店。
“今天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记住了吗?”临下车前沈否转头问乔路周。
乔路周笑得没心没肺:“放心,我铁定记住了。”
乔路周关上车门,车内隔绝了车外的喧闹。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说了什么?”
“没有,只是一些猜测,被证实了。”沈否继续开车,缓慢的前行。
李清照神色不自然地望着窗外,走的比开车的还快的行人:“你第一天学车啊?”
“这是夜路,要慢点开,开快点很危险的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开快点吧。”李清照哀求的声音中,沈否终于是提上了正常的速度。
回到家的时候李清照已经精疲力尽,嚷嚷着要去洗澡。
沈否站定了一会儿,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息,回到了楼上。
他觉得现在不能……应该是他不能。
如果还有第三次,那可以他试一试。
时间一晃而过,李清照从考研学校出来。
今天是初试,她总感觉自己没有发挥好。
想到每两个月就要进入《无人生还》的副本,也就是说过完年之后就要去送死了。
这个副本真是好样的。
她本来还想看人世间每一年的春联变化,进了这个副本之后,估计没机会了。
纵然是她,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会有所害怕。
这个恐惧是由内而外心生的,她现在第一次谋生出了逃避的想法,但好像避无可避了。
“苍天啊,如果你要惩罚我,就惩罚我实习期前面六个月没有工资,而不是让我过完年就去副本里面送死啊!”李清照无助怒吼。
沈否车也正好开到门口,他降下车窗:“你考的怎么样?”
“为什么每一次我考试出来之后,都没有人问我你累不累,而是问我你考的怎么样?”李清照听到这句话更烦了。
沈否自知有错,闭嘴了。
临近副本的那天晚上,两个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漫无目的的盯着某处。
“怎么办?我们两个好像要死里面了。”李清照无助的瘫倒在沙发上。
沈否依旧没说话,“你说我们俩死一块算不算殉情啊?”
“不对,这应该是合葬。”两人没开灯,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沈否一直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大哥你说句话呀,至少留点临终遗言吧。”李清照踹了沈否一脚。
沈否捏住了李清照的脚踝,起身压在了她身上,他厚重的呼吸均匀的铺洒在李清照的锁骨处。
“李清照……”他沙哑的声音充满了低声的诱惑。
李清照软了心,说不出重话:“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出来的。”
她觉得沈否也是恐惧死亡,国内的死亡教育一直没有得到好的发展,所以所有人提到死亡的第一瞬间都是恐惧,害怕,逃避。
沈否当然也不会例外。
沈否的一滴眼泪硬生生的砸在她的锁骨上,她感受到了这股温热渐渐变得冰凉。
她拍着沈否的背顺气:“不要哭了,我们都会出来的。”
“我们一定会出来的!”
沈否使劲摇摇头:“骗子……你这个骗子。”
李清照经常骗他,当然现在他也不会信李清照。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