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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念一看向楼梯。
思索片刻苏念一躲在架子后，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能感觉到砖缝里渗出来的凉气，顺着衣领往骨头里钻。
木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碾过地面。
脚步声在地下室门口停了一会，头顶的灯泡突然亮了，昏暗的灯光打下来，把墙壁上的划痕照得格外显眼。
阿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目光锐利，四处张望。
苏念一屏住呼吸，打算在对方离开楼梯口时趁机逃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响。
苏念一往旁边缩了缩，膝盖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装着器官的罐子“哐当”一声摔下去，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突然加快，直冲着这边来，苏念一急促的心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不是预料中的结局，阿婆在看到她时脸上有些惊讶，随后又带着担忧。
苏念一心脏狂跳，根本没时间去想个借口。
现在这个场面，除非对面是脑残，不然什么借口都白搭。
“姐姐？怎么是你？”一张年迈的脸，可开口却是脆生生、带着稚嫩的少女音。
苏念一：？
你X，熬夜熬出幻觉了吗？现在是个什么剧情？
面对疑问，苏念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姐姐？”阿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声音急得发颤：“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吗？”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苏念一确定阿婆看见了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
阿婆是露西娅，那阿婆的姐姐克莱拉·希尔——是自己！？
露西娅已经复活了克莱拉？
震惊程度不亚于听见陈楠竹不耍心计全盘托出。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籍，苏念一脸上挂上微笑：“我没事，我来拿书，我感觉这具身体不太稳定。”
阿婆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半响才开口：“还剩两天，要不换具皮囊吧。”
赌对了，苏念一松了一口气。
NPC在副本骗NPC，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苏念一：“不用，再看看吧。”
露西娅已经复活了她的姐姐，那还会有什么愿望？
等一下，苏念一忽然反应过来。
系统只说满足凶手愿望，如果凶手不是露西娅，是姐姐克莱拉，是自己呢。
露西娅靠这些巫术选择了自己这具吸血鬼身体，复活了克莱拉，克莱拉复仇才杀死了阿伯。
那克莱拉才是凶手，要满足克莱拉的愿望，不是露西娅的。
自己出不去城镇，不是因为什么信仰，而是身体还不稳定，离不开永夜镇的范围。
苏念一毛骨悚然，系统只告诉了她是诺斯瑰拉家族的吸血鬼，并没有说其他的事。
那她是不是本不应该知道这些，只等在她身体的克莱拉复活夺舍。
这坑人的系统！
阿伯死的那天是克莱拉第一天复活，自己进副本是第四天，今天是第五天。
时间正好对上，还有两天她就会被占据了，不能等到七天离开副本了。
知道克莱拉复活是一回事，但是在自己身体里复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现在就想走，太别扭了。
苏念一给宋乐逸发去条消息。
【苏念一：去城外树林等我，叫上剩下的人。】
克莱拉会有什么愿望？任务2怎么解锁？要不要叫上陈楠竹？
苏念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问题太多了。
露西娅十分焦急：“姐姐，你身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领口的荷叶边上血液十分明显，苏念一这才想起来，当时陈楠竹好像划伤了自己的脖子。
“我没事。”苏念一摇头：“你昨晚在教堂杀人了吗？”
露西娅怔愣片刻，缓缓开口：“是，昨晚我去教堂，碰见有人悄悄跟着我，我本来打算变成你离开的，结果那几个人好像认识你这具身体。”
苏念一心里一惊，露西娅还会......变形？
所以魏明池是看见了自己才跟过去的，玩家是他杀的吗？
“然后呢？”苏念一呼吸微滞。
“迫不得已我杀了他们，最奇怪的是，其中一个竟然也是巫师，我差点中了他的毒。”露西娅眉头紧锁像在思考什么：“姐姐，我总感觉不对劲，诺斯瑰拉不是已经没落了吗？为什么还会认识这么多人？”
露西娅接着说：“而且那个巫师以为是你这具尸体杀了人，很紧张，甚至想要毁尸灭迹。”
所以魏明池是以为她杀了玩家，才用了毒。
苏念一脸色凝重：“你最近先不要变成我了。”
“好。”露西娅不理解：“可是诺斯瑰拉家族怎么会认识巫师？我们怎么办。”
苏念一没想到昨晚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嘴唇轻抿，别问她啊，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
这样看来，在NPC眼里，玩家也挺吓人。
幸好这是个吸血鬼巫师副本，不然你好好的生活在自己小镇，突然你熟悉的人变得陌生，还有特异功能......
教堂的钟声响了六声，新的一天到来。
苏念一回过神，紧紧捏住手中的书。
这个东西必须带走，复活就算了，还搞出来个变形。
“我先回去，一会人多起来就不方便了。”
露西娅突然拉住苏念一，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默默松开手。
早餐店还是一如既往的门庭若市，竹篮里的蘑菇在阳光下晾晒，敞开的窗户正往外飘着白烟。
苏念一靠在墙根只感觉胃里翻腾，直反酸水。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地下室的尸体不下几十具，好似屠宰场一般，不知道这一碗碗端出的蘑菇汤有没有问题。
那股子又烈又冲的腥味，现在还呛得她喉咙发紧。
“女人......”
周围气温都下降了几度，墙头上一道身影缓缓出现，仿佛等了好久。
小蝙蝠探出头，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念一：“女人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你怎么来了？”苏念一扶着墙壁：“刚才有点事，就你自己吗？”
小蝙蝠一脸茫然：“不然呢？我俩昨天还约了别人吗？”
苏念一这才看见自己的消息还没被回复，宋乐逸干什么去了？
“我去趟教堂。”
小蝙蝠：......
已经过了祈祷的时间，教堂门口竟还围满了人。
围观的人脸上带着惊恐，一个个僵在原地。
前排的人脸色煞白，嘴半张着，肩膀控制不住的抖。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人群中立刻出现了骚动。
苏念一正踮着脚往前挤，不知谁推了她一下，差点磕上门口的石阶。
下意识抬起头，眼前的场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十多具尸体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以诡异的姿态穿着清一色的黑袍。
最后排的椅子上的那个人斜靠在扶手上，头上盖着一块被鲜血染红的白布，一只腿消失不见，可双手却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虔诚的祷告。
苏念一走上前掀开白布，男人的身体已经僵硬，眼窝深陷，可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的雕像。
胸口还留有利刃穿透的痕迹，鲜血顺着黑袍滴在大理石上。
眼睛、手臂、心脏......
十多具尸体除了身穿黑袍外，都丢失了一个部位。
周围的空气安静的让人窒息，幸运的是苏念一并没有在这些人中看见熟悉的面孔。
“快看雕像！”
“天谴！这就是天谴！”
教堂外突然有人惊呼，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出。
原本密集的人群四下散去，哭喊声被淹没在杂乱的脚步中，留下满地狼藉。
小镇中央的喷泉在泣血，凭空出现的血珠正顺着雕像的眼睛往下淌，留在清澈的水中很快便晕染开。
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血光，池中的锦鲤翻着肚皮浮在水上，空气里飘来淡淡的腥味。
【苏念一：你去哪了？】
列表里只有宋乐逸的头像还亮着，可一向秒回的人，现在却没了踪迹。
这十多具尸体中，怕是有她的队友。
她没有听见系统的提示，所以这群人里并没有玩家是吗？
尸体祈祷，雕像泣血，怎么看也不是好兆头。
只是一向不合时宜出现的在眼前的陈楠竹，这次也不见了。
苏念一后悔没加个陈楠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
方才还拥挤的人群，现在就剩苏念一一人。
大理石地面上的血还在扩散，仿佛用之不尽。
“女人！”
窗帘鼓起的地方动了动，小蝙蝠鬼鬼祟祟弹出半颗脑袋，眼睛瞪得溜圆，飞快的向门外扫了一圈。
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飞到长椅上，依旧时刻注意着门外。
小蝙蝠小声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玩家，这一看就有问题，还不快走！”
“我走了谁查线索？”
小蝙蝠恨铁不成刚：“命要是没有了，还谈个屁线索！”
苏念一轻笑一声，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么关心一个玩家干嘛？你又不告诉我你名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感觉自己声音有点大，小蝙蝠警惕的又看了眼门外：“女人！祖宗！咱们快走吧。”
苏念一摸了一把小蝙蝠毛茸茸的头顶：“我死了也没事，谁跟你说我是玩家了？”
“知道了，知道......”小蝙蝠猛地抬头：“你不是玩家？？！那你是什么东西？？”
“NPC呗。”
苏念一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系统里宋乐逸依旧没回消息。
它不想相信苏念一的话，可看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
小蝙蝠瞬间炸毛，尖叫出声：“什么？！那我的好感岂不是白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