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后的世界弥漫着旧书纸的霉味,空气里飘着细碎的金粉,落在皮肤上像冰凉的鳞片。眼前是条无尽的长廊,两侧的墙壁嵌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淡青色的“记忆”——有的是孩子抓蝴蝶的画面,有的是老人临终前的呢喃,最深处那个罐子,泡着片燃烧的槐树叶,和梧桐巷老槐树上的叶子一模一样。
“这地方比镜子迷宫还瘆人。”叶辰溪戳了戳玻璃罐,罐子里的画面突然扭曲,孩子的笑脸变成哭脸,蝴蝶的翅膀碎成血色的纹路,“卧槽!还会读心?”
江砚的断念刃在掌心转了半圈,刃面映出长廊尽头的阴影:“不止会读心,还有‘不速之客’。”
阴影里缓缓走出五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壮汉,手里拎着根带钉的棒球棍,眼神像饿狼;他身后跟着对双胞胎姐妹,穿着一样的红裙子,脸上画着小丑妆,手里各捏着把生锈的剪刀;最后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走路时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又是批新人?”壮汉啐了口唾沫,棒球棍在掌心敲得咚咚响,“看来这副本的奖励确实肥,引了这么多苍蝇。”
“我们不是苍蝇。”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青铜面具的红光在玻璃罐上扫过,那些罐子突然剧烈晃动,里面的记忆画面全变成了壮汉的脸——他正抡着棒球棍殴打一个老人。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他妈耍什么花样?!”
“别冲动,虎哥。”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女生,“这地方是‘记忆回廊’,能照出人心底的龌龊,还是小心点好。”他说话时,帽檐压得很低,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双胞胎姐妹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像指甲刮玻璃:“龌龊?这里的记忆可都是真的哦……比如你背包里的东西,是不是见不得人?”
鸭舌帽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似乎不想被人注意。
老苗悄悄拽了拽池缘的袖子,压低声音:“这伙人身上有血腥味,不是善茬,尽量别起冲突。”他现在是又当叔叔又当保镖,神经绷得比桃木剑还紧。
池缘没说话,目光落在最右侧的玻璃罐上——那里泡着张泛黄的照片,是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站在梧桐巷的槐树下,笑容温柔。他刚想走近,那照片突然渗出黑色的粘液,母亲的脸渐渐模糊,变成了艾琳娜的冷笑。
“想知道你母亲的秘密吗?”艾琳娜的声音从罐子里传来,带着蛊惑的甜意,“找到七份‘完整记忆’,我就告诉你她当年为什么离开……提醒你哦,记忆会骗人,但死人不会。”
玻璃罐“啪”地裂开,照片化作灰烬。长廊两侧突然亮起红灯,墙壁上弹出块电子屏,显示着副本规则:
「记忆回廊规则:
1. 寻找七份标有‘艾琳娜’字样的记忆碎片,拼凑完整即可通关。
2. 触碰非目标记忆会触发‘回忆杀’,轻则陷入幻境,重则被记忆吞噬。
3. 长廊每小时会坍塌一段,超时未找到碎片者,将与回廊一同埋葬。
4. 欢迎新玩家——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
最后一行字的末尾,画着个滴血的骷髅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还真有人要死?”叶辰溪举着平底锅,手心有点冒汗,“这副本比血色游乐园还直接,上来就放死亡预告。”
“规则不是吓唬人的。”秦默推了推眼镜,解剖刀指向长廊左侧的岔路,“那里的空气流动不对,应该是坍塌的起点。我们得分头找碎片,两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我跟我哥一组。”苗舒然立刻拽住池缘的胳膊,红绳在手腕上转了个圈,“爸说要寸步不离。”
老苗瞪了她一眼,却没反对——他确实不放心让池缘单独行动,尤其是在这种能勾起往事的地方。
“我和凌风一组。”唐糖嚼着口香糖,蝴蝶刀指向右侧的岔路,“那边的记忆能量最强,估计藏着大块碎片。”
虎哥突然嗤笑一声:“分什么组?找到碎片凭本事抢就是了!”他抡起棒球棍就往中间的岔路冲,双胞胎姐妹紧随其后,帽檐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别理他们。”江砚碰了碰池缘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很稳,“我们去左边。”
池缘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左侧岔路。这里的玻璃罐明显更陈旧,罐子里的记忆大多是黑白的,有穿旗袍的女人在舞厅跳舞,有穿军装的男人在站台告别,带着股上世纪的苍凉感。
“这些记忆都有几十年了。”池缘的指尖划过一个罐子,里面的男人正在给孩子削木剑,手法和父亲一模一样,“艾琳娜的过去,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江砚的断念刃突然轻颤,指向前方的阴影:“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阴影里爬出个“人”,或者说,是团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怪物——它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嵌着各种人脸,有哭有笑,手里还拖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半块标有“艾琳娜”字样的碎片。
“是‘记忆缝合怪’。”江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它靠吞噬记忆为生,被它缠上的人,会永远困在自己的回忆里。”
缝合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无数张脸同时转向池缘,其中一张赫然是母亲的脸,正流着泪对他说:“缘缘,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池缘的瞳孔骤缩,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江砚死死按住:“别信它!是幻境!”
缝合怪趁机甩出玻璃罐,碎片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根记忆丝线,缠向池缘的脚踝!江砚的断念刃瞬间劈出银光,斩断丝线的同时,拽着池缘往旁边翻滚——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谢谢。”池缘的声音有点哑,刚才那瞬间,他差点就信了。
江砚没说话,只是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侧脸,带着安抚的力道。在这满是虚假回忆的地方,这份真实的触碰,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箱里找到了第一块完整碎片——是艾琳娜年轻时的照片,她站在研究所门口,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池缘父亲有几分相似。
“这是……”池缘的呼吸顿了顿。
“应该是她的同事,或者……恋人。”江砚看着照片,“背面有字。”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实验成功的那天,也是你离开的那天——林深。”
“林深?”池缘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在父亲的笔记里出现过,被圈了好几个圈,旁边写着“危险”。
就在这时,长廊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无数碎石。电子屏的倒计时闪烁着红光:“坍塌倒计时开始,剩余45分钟。”
“得快点找下一块。”江砚拽着池缘往深处跑,“刚才的缝合怪是被碎片吸引来的,说明附近还有其他碎片。”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打字机里找到第二块碎片,是张实验报告,上面写着“无垢之心能量提取失败,实验体编号734死亡”。734这个编号,和青山疯人院老周的病号服编号一模一样。
“老周也是实验体?”池缘的手有点凉,“他说的赎罪,难道是指这个?”
江砚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声惨叫,凄厉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声音来源跑——是虎哥他们所在的中间岔路。
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虎哥倒在血泊里,棒球棍断成两截,胸口有个巨大的窟窿,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死不瞑目;他身边的玻璃罐全碎了,记忆碎片撒了一地,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
双胞胎姐妹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墙角发抖:“是……是缝合怪……它变得好大,虎哥被它……被它吞了……”
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个被撕开的登山包,里面滚出几卷绷带和半瓶止痛药,还有张泛黄的诊断书——上面写着“晚期胃癌”。
“他跑了。”江砚的断念刃指向岔路深处,那里有串淡淡的脚印,“缝合怪被血腥味吸引,应该也跟着他去了。”
叶辰溪蹲下身检查虎哥的尸体,脸色凝重:“伤口边缘有记忆残留,他是被自己最恐惧的画面攻击的——你看,他的瞳孔里还映着那个被打的老人。”
老苗叹了口气,用桃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尘归尘,土归土吧。这副本的规则是真的狠,一点活路都不留。”
池缘的目光落在虎哥的手背上,那里有个刺青,和艾琳娜实验报告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这些“新人”根本不是普通玩家,他们都是艾琳娜的实验体,是被强行拖进副本的“棋子”。
“我们得加快速度。”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艾琳娜在清理门户,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江砚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在说“有我在”。长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哗哗落下,死亡的气息比记忆的霉味更浓重。
远处,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拼命奔跑,身后跟着巨大的缝合怪,它的身体里嵌着虎哥惊恐的脸,发出“嗬嗬”的怪响。年轻人突然绊倒,登山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最后一样东西——块标着“艾琳娜”的记忆碎片,和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和林深长得一模一样。
再更几章就不更了,快开学了,要住宿,带不了手机,再加上学业比较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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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记忆回廊的血色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