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尸体渐渐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朴柔用特制的容器收集了她消散后残留的能量碎片,屏幕上的数据分析显示,这些碎片里混杂着大量孩童的怨念,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无垢之心”的波动。
“她果然接触过‘无垢之心’。”朴柔的声音凝重,“这些怨念被她用某种方法提纯过,比普通墟境的能量更活跃,也更危险。”
池缘胸口的骨哨突然震动起来,红绳自动松开,缠绕上朴柔的容器。容器里的能量碎片像是受到了牵引,顺着红绳涌向骨哨,骨哨表面的花纹亮起,发出温暖的白光。
「是孩子们在净化她的能量。」舒羽的字迹在面具上浮现,带着释然,「他们不想让这股力量再害人。」
白光散去后,容器里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残渣,而骨哨上的花纹变得更加清晰,尾端的红绳上,竟多了个小小的银铃,轻轻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孩子的笑声。
“安安……”安晴抚摸着骨哨上的银铃,眼泪再次涌出来,这次却带着笑意,“你终于自由了。”
主楼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了下来。江砚示意众人跟上,握紧断念刃走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墙壁上布满了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尽头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放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堆满了孩子的衣服和玩具,最上面躺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对着门口。
“是……是第73个实验体?”朴柔的声音发颤,日记里说这个实验体“最接近完美”。
身影没有动。池缘慢慢走过去,骨哨上的银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红绳绷得笔直,指向笼子里的身影。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池缘轻声说。
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嘴角却挂着和黑板上一样的笑脸。他的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糕点,看到池缘,突然咧开嘴:“哥哥,吃糖。”
池缘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张脸,像极了他小时候的照片,只是更瘦,更苍白。
“他……他怎么会长得像你?”赵磊的声音都变了。
艾琳娜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不是活人说话的语气,更像录音:“第73个实验体,基因样本来自‘无垢之心’的守护者……池缘,你看,用你的基因和孩子们的怨念结合,能生出多完美的‘容器’啊……”
角落里的扩音器还在滋滋作响,显然是艾琳娜提前录好的。
笼里的孩子突然站起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池缘胸口的骨哨,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衣服下冒出无数根黑色的线,像玩偶王身上的拼接痕迹。
“他要变异了!”江砚的断念刃挡在池缘身前,“这不是普通的实验体,是用你的基因和怨念缝合的怪物!”
孩子(或者说怪物)猛地扑向池缘,黑色的线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股腐臭的味道。池缘下意识地举起骨哨,银铃发出刺耳的响声,怪物的动作顿了顿,黑洞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还有意识!」舒羽的字迹急促闪烁,「用骨哨的力量唤醒他!他是被艾琳娜控制的!」
池缘将骨哨贴在怪物的额头上,红绳瞬间缠绕住他的身体,白光顺着红线流进怪物体内。怪物发出痛苦的尖叫,黑色的线纷纷断裂,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的抓痕正在慢慢愈合。
“妈妈……我冷……”怪物的声音变回了孩子的语调,带着哭腔,“他们都不跟我玩……”
“没事了,不怕了。”池缘轻声说,像在安抚小时候的自己,“很快就不冷了。”
白光越来越亮,怪物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蓝光,钻进骨哨里。骨哨上的银铃响了最后一声,然后彻底沉寂,红绳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花纹里多了个小小的笑脸。
房间里的油灯突然熄灭,墙壁上的抓痕开始褪色,露出下面的白墙,上面用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谢谢”。
“结束了。”江砚收起断念刃,看着空荡荡的铁笼,“所有被控制的孩子,都解脱了。”
安晴走到铁笼边,捡起地上那半块发霉的糕点,用纸巾包好:“我会把他们的东西都带走,找个好地方埋了。”
众人走出育婴堂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院子里,杂草上的露珠闪着光,像孩子们的眼睛。铁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铁链重新缠好,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艾琳娜说的‘怨念杀不死’……是什么意思?”林小满看着渐渐隐入黑暗的育婴堂,心里有点发毛。
江砚的眼神沉了沉:“她的意思是,只要还有人用贪婪和恶意对待孩子,就会不断滋生新的怨念,墟境就永远不会消失。”
池缘摸了摸胸口的骨哨,突然感觉到面具里的舒羽轻轻碰了碰他的意识,像在安慰。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很圆,照亮了回家的路。
或许,有些黑暗确实永远无法彻底消灭,但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守护光明,愿意为那些无法发声的人说话,那些怨念就永远无法吞噬这个世界。
就像骨哨上的银铃,即使沉寂了,也曾发出过照亮黑暗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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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育婴堂的余响与未尽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