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通道入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紧接着是老苗的喊声:“池缘!你们还好吗?暗格被堵住了!”
池缘心里一沉,快步跑到通道入口,果然,刚才下来的阶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厚厚的砖石,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怎么回事?”江砚也跑了过来,用手推了推那些砖石,纹丝不动。
“上面的纹路突然炸开了,把暗格的入口堵死了!”老苗的声音隔着砖石传来,有点模糊,“我试着搬了一下,搬不动!”
池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被困在这密室里了。
“别慌。”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手电筒光束落在通道的另一端,“那里好像有扇门。”
通道尽头确实有扇门,是用铁皮做的,上面锈迹斑斑,还挂着把很大的铜锁。江砚走过去,试着拉了拉门把手,锁芯发出“咔哒”的响声,没开。
“锁是从外面锁上的。”他回头看了眼池缘,“你有什么办法吗?”
池缘没说话,他走到铁皮门前,手电筒的光束照着那把铜锁。锁很大,看起来很旧,但锁芯却很干净,像是经常被人打理。他突然想起老苗捡来的那个木质十字架,刚才情急之下忘在上面了,现在手里只有那个从圣像底座里找到的羊皮纸。
等等,羊皮纸。
池缘展开羊皮纸,借着打火机的光重新看了一遍。刚才只注意到“忏悔者的舌头”和“圣像的谎言”,现在才发现,羊皮纸的角落里还有个很小的图案,画的是一个十字架,十字架的横木上刻着两个字母:J·C。
和那个木质十字架吊坠上的字母一模一样。
“难道钥匙是那个十字架?”江砚也看到了图案,“但十字架在上面。”
“不一定。”朴柔突然开口,她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到池缘面前,“你看这个。”
是个十字架吊坠,和老苗捡来的那个一模一样,连横木上的J·C字母都分毫不差。
“你什么时候捡到的?”池缘惊讶地看着她。
“在告解室的格栅窗上。”朴柔的语气很平静,“刚才江砚撬锁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只是没来得及说。”
池缘接过吊坠,试着把它插进铜锁的钥匙孔里,大小正好合适。他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可以啊。”江砚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差。”
朴柔没说话,只是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门后不是什么逃生通道,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七个蜡烛台,每个蜡烛台上都插着一根蜡烛,其中六根是灭的,只有第七根还燃着,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墙上的东西。
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一个穿着神父长袍的中年男人,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意,正是祭坛上那尊耶稣圣像的原型。
而在照片的最下方,放着一本打开的日记。
池缘走过去,拿起日记翻开。字迹和羊皮纸上的一样潦草,记录的都是些日常琐事,直到最后一页:
“第七个忏悔者来了,他说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是神的血……我把圣餐杯藏了起来,碎片不能拼合,否则‘它’会醒过来……”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字被涂抹得看不清,像是写日记的人突然受到了惊吓。
“‘它’会醒过来?”江砚皱起眉,“‘它’指的是什么?”
池缘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底下,那里有个阴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弯腰一看,是个铁笼子,和储藏室里的那个一模一样,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穿着神父的长袍,身体却像纸一样干瘪,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池缘。而它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和朴柔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十字架吊坠,吊坠的底座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第七根蜡烛突然灭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池缘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笼子里爬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人的手,入手一片温热。
“谁?”他低声问。
“是我。”江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急促的呼吸,“那东西动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铁笼子的门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房间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往门口退!”朴柔的声音很冷静,她的手电筒光束始终对着房间中央,“它怕光。”
三个人慢慢往门口退,就在快要退到门口时,池缘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块从木箱里找到的圣餐杯碎片。他弯腰捡起碎片,就在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整个房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墙上的照片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回事?”江砚大喊。
“碎片!是碎片的问题!”池缘喊道,他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话——“碎片不能拼合,否则‘它’会醒过来”,难道他们找到碎片,反而触发了什么?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池缘手里的碎片!那只手和刚才在墙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惨白浮肿,指甲又黑又长。池缘猛地松手,碎片被抢走了,黑暗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碎片被捏碎了。
紧接着,房间中央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只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慢慢站起来,身形越来越高,最后顶到了天花板,神父长袍被撑得鼓鼓囊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透出幽幽的红光。
“它醒了……”朴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影子猛地转过头,红光直射向池缘他们,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把三个人狠狠推到了墙上!池缘感觉后背一阵剧痛,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光束胡乱晃动着,照亮了影子脚下的东西——是那七个蜡烛台,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弯的。
“怎么办?”江砚喘着气,他的额头磕在了墙上,渗出血来。
池缘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掉在地上的日记上,最后一页被风吹得翻了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刚才没注意到:
“唯有让神的血重归圣所,才能平息它的怒火。”
神的血?难道是指圣餐杯里的葡萄酒?可圣餐杯已经碎了,碎片也被捏碎了……等等,圣餐杯的碎片。
池缘突然想起什么,他刚才在储藏室的墙洞里看到的那只手,手腕上戴着的十字架吊坠底座是打开的,而朴柔找到的这个吊坠,底座也是打开的,老苗捡来的那个同样如此。难道……
“朴柔,你的吊坠!”池缘喊道,“把底座打开!”
朴柔愣了一下,立刻照做,她拧开吊坠的底座,里面掉出的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响声,冒起一阵白烟。
“这是……”江砚惊讶地看着那滴液体。
“是葡萄酒!”池缘眼睛一亮,“圣餐杯里的葡萄酒,被藏在了吊坠里!”他看向江砚,“你刚才在木箱里看到的骨头,是不是有一根特别干净?”
江砚想了想,点头:“好像是有一根,指骨,上面一点苔藓都没有。”
“那根骨头就是‘忏悔者的舌头’!”池缘喊道,“我们得把这滴‘血’放到那根骨头里,然后放回圣像后面的墙洞里!”
话音刚落,那影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江砚反应极快,抓起地上的一根蜡烛台,狠狠砸向影子,蜡烛台穿过影子的身体,砸在墙上断成了两截。
“物理攻击没用!”江砚大喊。
“快去找那根骨头!”池缘推了他一把,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朝着影子晃去,红光似乎被光束逼退了一些,影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江砚立刻冲向木箱,很快拿着一根干净的指骨跑了回来。朴柔把那滴暗红色的液体滴在指骨上,液体瞬间被吸收了,指骨发出淡淡的红光。
“走!”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铁皮门,回到通道里。影子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通道开始剧烈晃动,砖石不断从头顶掉落。池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影子正从铁皮门里挤出来,神父长袍被撕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像无数条蛇一样扭动着。
“它跟过来了!”朴柔喊道。
通道入口被堵死了,只能往前走。池缘带头往前跑,通道尽头竟然有个向上的梯子,像是通往某个地方的出口。他率先爬了上去,梯子顶端是块松动的木板,推开木板,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他们竟然回到了主殿,就在圣像的后面!
江砚和朴柔也爬了上来,那影子的尖叫声从通道里传来,越来越近。池缘看了眼圣像后面的墙洞,又看了看江砚手里的指骨,大喊:“把骨头放进去!”
江砚立刻把指骨塞进墙洞,就在指骨进入墙洞的瞬间,整个教堂突然安静了下来,影子的尖叫声消失了,晃动也停止了。墙洞里透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圣像的脸,那双石膏眼睛似乎不再诡异,反而恢复了悲悯的神情。
“成功了?”苗舒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和老苗不知何时来到了祭坛旁,脸上满是惊喜。
池缘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听到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恭喜完成任务第一阶段:找到圣物碎片。”
第一阶段?
池缘的心猛地一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教堂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无数只惨白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哥!”苗舒然惊呼。
江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池缘的胳膊,想把他拉上来,却没想到那些手的力气大得惊人,竟然连带着江砚一起往下拽!
“快放手!”池缘喊道。
“废话!”江砚咬牙,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长椅,“朴柔!老苗!帮忙!”
朴柔和老苗立刻冲过来,抓住江砚的另只手。四个人像串糖葫芦似的绷成一条直线,池缘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裂缝上方,那些惨白的手指像铁钳似的扣着他的脚踝,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江砚额角青筋暴起,抓着长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实木长椅的腿已经开始发出“咯吱”的呻吟,眼看就要被掀翻。
苗舒然急得快哭了,她腾出一只手去掰那些手,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像摸到了冰块,冻得她猛地缩回手:“好冰!像死人的手!”
“别碰!”朴柔突然喊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裂缝深处,那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无数个晃动的人影,“这些不是普通的手,是副本里的‘残留者’。”
“残留者?”老苗喘着粗气,他的啤酒肚此刻成了负担,每用力一次都要呼哧带喘,“那是啥?”
“就是失败的玩家。”朴柔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块被影子捏碎的圣餐杯碎片——不知她什么时候捡起来的,“池缘,张嘴!”
池缘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嘴,朴柔手腕一扬,碎片精准地掉进他嘴里。那碎片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反而像滴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扣着他脚踝的手突然松了!
“抓紧!”江砚趁机猛一用力,池缘借力往上一蹿,四个人同时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裂缝里的手还在徒劳地挥舞着,很快,地面开始缓缓合拢,那些手被夹在中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最后彻底消失在闭合的地面下,只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池缘摸了摸自己的脚踝,那里已经红了一片,却不疼了,反而有种暖暖的感觉,应该是刚才那块碎片的功劳。
“你……你早就知道碎片有用?”他看向朴柔,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个女生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朴柔把平板电脑收起来,屏幕已经暗了,她淡淡道:“猜的。圣物碎片不可能没用,系统不会设置无意义的道具。”
江砚揉着自己的胳膊,刚才用力太猛,肌肉有点拉伤,他看向池缘,突然笑了:“你命挺大啊,池缘。”
这是他第一次叫池缘的名字,没有之前的试探,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熟稔。池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祭坛。
圣像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墙洞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教堂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彩窗透进来的光线不再昏暗,空气中的铁锈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和普通教堂里的味道没什么两样。
“所以……任务完成了?”苗舒然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是有点怕,紧紧挨着老苗。
老苗刚想说话,电子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带着点诡异的波动,不像之前那么机械:“任务第二阶段开启:找出第七个忏悔者。提示:他就在你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