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便钻入鼻腔——不是血腥味,而是兽类特有的臊臭,混杂着腐叶的霉味,像有无数具动物尸体在暗处腐烂。
池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密不透风的森林里。参天古木的枝干扭曲交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落在满地的落叶上,映出些惨白的东西——是兽骨。
断骨、头骨、肋骨……密密麻麻地嵌在腐叶里,有的骨头上还沾着未褪尽的皮毛,有的牙齿间卡着风干的血肉,空气中漂浮的不是尘埃,而是细小的绒毛,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地方……像个屠宰场。”赵磊捂住鼻子,他的工装夹克上沾了片带血的兽毛,“保护野生动物?我看是猎杀现场还差不多。”
江砚正用军刀拨开一截横在路中间的枯木,枯木下露出个巨大的兽夹,齿刃上还挂着半只熊掌,指甲泛着青黑色,显然刚被夹断不久。“这夹子是新的,锈迹不多,说明最近还有人在捕猎。”
“系统提示呢?”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被雾气打湿的镜片,他怀里的煤油灯不知何时灭了,只剩下个空壳,“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干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树。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森林深处传来,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叫声,更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五面嵌在树干里的铜镜突然亮起,镜面映出扭曲的树影,浮现出猩红的字迹:
【副本:兽骨林】
【主线任务:找到“兽神祭坛”,摧毁猎人留下的“捕魂网”,解救被困的动物精魄】
【支线任务:找到三位失踪的动物保护志愿者,他们的背包里藏着祭坛钥匙】
【失败惩罚:被动物精魄附身,成为新的“兽骨”】
“动物精魄?”苗舒然的声音发颤,她踢到了脚边一块小小的头骨,头骨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绿莹莹的东西,像是萤火虫,却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她,“这些骨头……是活的?”
池缘捡起那块头骨,指尖刚触碰到骨质,头骨突然“咔哒”一声合上了嘴,吓得他赶紧扔掉。头骨落地后滚了几圈,停在一棵古树旁,树皮下突然钻出无数条细小的蛇,不是真蛇,而是用兽骨拼接成的,骨节摩擦发出“咯吱”声,朝着头骨围拢过去,像是在朝拜。
“它们在认亲。”老苗的脸色凝重,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森林深处,“罗盘失灵了,这里的磁场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很可能是那个‘捕魂网’。”
“先找志愿者的背包。”朴柔的平板电脑屏幕闪烁着,显示出三个红点,分布在森林的三个方向,“系统标记了他们的位置,都在祭坛附近。”
众人刚想动身,林小满突然指着一棵古树的树瘤,声音发紧:“那上面……好像有张脸。”
树瘤的形状确实像张人脸,眉眼凹陷,嘴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池缘走近细看,发现树瘤的“眼睛”里塞着两块动物的眼球,已经干瘪发黑,却在他靠近时突然转动了一下,看向他身后。
“小心!”江砚猛地拽开池缘,一只巨大的熊掌从天而降,拍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腐叶被拍出个深坑,熊掌的主人——一头三米高的黑熊,正站在树后,双眼赤红,嘴角淌着涎水,胸口插着半截箭头,箭头的倒钩上挂着血淋淋的内脏。
但最恐怖的不是伤口,而是它的身体——半边是熊的肉身,半边是森白的骨架,肋骨间的腐肉里嵌着几发子弹,随着呼吸上下晃动,发出“咔啦”声。
“是‘被附身的兽骨’。”朴柔的声音带着寒意,“失败惩罚里说的,被精魄附身的动物,死后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黑熊嘶吼着扑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江砚拉着池缘往旁边翻滚,躲开这一击,赵磊趁机举起铁撬,狠狠砸在黑熊的骨架上!“哐当”一声,铁撬被弹开,黑熊却像没感觉一样,转身一掌拍向赵磊,赵磊反应快,一个侧滚躲开,肩膀还是被熊掌的边缘扫到,瞬间多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如注。
“它不怕物理攻击!”赵磊疼得龇牙咧嘴,从包里掏出绷带胡乱缠上,“得找它的弱点!”
“是箭头!”池缘喊道,他注意到黑熊每次动作,胸口的箭头都会剧烈晃动,赤红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痛苦,“它生前是被这箭头杀死的,箭头里可能有猎人的阳气,能克制精魄!”
江砚立刻会意,从地上捡起块尖锐的兽骨,朝着黑熊胸口的箭头掷过去!兽骨精准地撞在箭杆上,箭头猛地往里刺入几分,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地一声倒在地上,化作一堆散落的骨头和腐肉,只有那支箭头还立在原地,闪着冰冷的光。
“这箭头……是银做的。”江砚捡起箭头,银质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某种符咒,“猎人为了对付精魄,特意用了银器。”
“看来这些猎人不只是普通的偷猎者。”朴柔推了推眼镜,“他们知道动物精魄的存在,甚至在主动猎杀它们。”
池缘的目光落在散落的熊骨上,那些骨头正在慢慢沉入腐叶,像是被土地吸收了。他突然想起铜镜上的“捕魂网”——难道猎人捕猎不是为了皮毛和肉,而是为了捕捉动物的精魄?
“走,先去最近的红点。”池缘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小心点,这里的动物可能都被精魄附身了。”
森林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呜咽。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指着前方的一片空地:“那里有个帐篷!”
空地中央搭着个绿色的帐篷,帐篷门口散落着些罐头盒和空水瓶,旁边的树干上挂着件志愿者马甲,背后印着“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字样。
“是第一个志愿者!”林小满跑过去想掀帐篷帘,被池缘拉住了。
“不对劲。”池缘指着帐篷周围的地面,腐叶上有一圈整齐的压痕,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围着帐篷转了很久,“帐篷是关着的,但里面没有声音,太安静了。”
江砚拔出军刀,小心翼翼地掀开帐篷帘——
帐篷里没有人,只有一张铺着的睡袋,睡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裹着什么东西。江砚用军刀挑开睡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睡袋里裹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具用兽骨拼接成的“人”,头骨是狼的,躯干是熊的,四肢是鹿的,脖子上挂着个志愿者证,照片上的男生笑容灿烂,名字一栏写着“李维”。
“他被……替换了?”苗舒然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些骨头拼成了他的样子……”
“不是拼成,是变成。”朴柔的声音很沉,她指着“兽骨人”的胸腔,里面塞着个绿色的背包,正是志愿者的背包,“他的精魄可能被吸走了,身体变成了这样。”
江砚将背包拽出来,拉链卡住了,他用力一扯,背包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望远镜、急救包、一本日记,还有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兽神祭坛”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字:“捕魂网用动物的怨念编织,需要‘纯净的兽血’才能摧毁。”
“纯净的兽血?”赵磊皱眉,“这里的动物不是被附身就是成了骨头,哪来的纯净兽血?”
池缘捡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记录着志愿者们进入森林的目的:“听说兽骨林有偷猎者活动,我们三个申请前来调查,希望能抓到他们,保护这里的东北虎。”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的墨水像是混了血:
“7月15日:我们发现了一个祭坛,上面挂着好多动物的头骨,太可怕了。偷猎者不止一伙,他们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用动物的血画符。”
“7月16日:小张不见了,他的睡袋里只有一堆骨头。我看到了,是一头白狼,它变成了小张的样子,钻进了森林深处……”
“7月17日:他们在捕东北虎!那是头母虎,刚生完崽,他们用捕兽夹夹住了它的腿,还说要取它的‘心头血’来加固捕魂网……”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边缘有牙齿撕咬的痕迹。
“母虎的心头血。”池缘合上日记,目光看向地图上标记的“虎穴”位置,就在祭坛旁边,“纯净的兽血,可能就是指这头母虎的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悲愤,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靠近。
“是母虎!”戴眼镜的男生脸色发白,“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