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游戏?”池缘警惕地看着它。
“猜灯谜。”小丑玩偶指了指周围的路灯,每个路灯上都挂着个灯笼,灯笼上写着谜语,“猜对三个,就把它给你们;猜错一个,就留下一个人,当我的新玩偶。”
第一个灯笼上的谜语:“有头没有颈,身上冷冰冰,有翅不能飞,无脚也能行。(打一动物)”
“是鱼!”戴眼镜的男生立刻回答,他小时候最喜欢猜灯谜。
小丑玩偶点了点头,灯笼“啪”地一声亮了。
第二个谜语:“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打一动物)”
“是青蛙!”林小满喊道。
第二个灯笼也亮了。
第三个谜语:“站着没有坐着高,一年四季穿皮袍,看见生人它就叫,看见主人把尾摇。(打一动物)”
众人沉默了,这个谜语很常见,但池缘总觉得不对劲。小丑玩偶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催促道:“快猜呀,不然就要留人了哦。”
“是狗。”朴柔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个谜语的答案,也是‘玩偶’的一种——有些玩偶就是按狗的样子做的,会叫,会摇尾巴。”
小丑玩偶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第三个灯笼闪烁了几下,也亮了。
“算你们厉害。”小丑玩偶不情不愿地把校服玩偶扔过来,池缘接住,从它胸前取下钥匙徽章,徽章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个数字:1。
“还有两把钥匙。”池缘收起钥匙,“第二个钥匙,在‘最勇敢的孩子’身上。”
“最勇敢的孩子……”老苗想起小女孩的话,“难道是指士兵岛的那个陶瓷士兵?”
“不是。”朴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广场角落的一个仓库,仓库门口挂着个牌子:“勇气测试屋”,“是那里。”
众人朝着仓库走去,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砸东西。推开门一看,里面全是各种恐怖玩偶——断头的、流血的、扭曲的,一个穿铠甲的玩偶正挥舞着长剑,砍向那些恐怖玩偶,铠甲上的徽章和钥匙形状一模一样。
“是它!”江砚和赵磊也追了过来,显然他们也找到了这里。
穿铠甲的玩偶看到他们,突然停下动作,转过身,长剑指向池缘:“想要钥匙,就得证明你比我勇敢。”
“怎么证明?”池缘问。
“把手伸进那个箱子里。”穿铠甲的玩偶指了指墙角的黑箱子,箱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里面有只‘勇气蜘蛛’,敢摸它的,就是勇敢的孩子。”
赵磊第一个站出来:“我来!”他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黑箱子。
几秒钟后,他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手背上没有伤口,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里面……里面是个玩偶蜘蛛,但是它会动,还会说话,说我心里最害怕的是我爸打我……”
穿铠甲的玩偶摇了摇头:“你害怕,不算勇敢。”
江砚刚想上前,池缘拦住了他,自己走向黑箱子:“我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绒毛,紧接着,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害怕失去舒然,害怕老苗像你爸妈一样突然消失,害怕自己永远困在副本里……”
池缘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些确实是他最害怕的事,但他没有缩回手,反而握紧了玩偶蜘蛛:“害怕不代表不勇敢。”
玩偶蜘蛛在他掌心动了动,像是在认可他的话。池缘把手拿出来,蜘蛛已经不见了,手里多了个钥匙徽章,上面刻着数字:2。
穿铠甲的玩偶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还剩最后一把钥匙。”朴柔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在‘最聪明的孩子’身上。”
“最聪明的孩子……”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肯定是朴柔,她最聪明。”
“不是我。”朴柔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仓库墙上的一幅画上——画上是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本书,书的封面上画着个钥匙,“是他。”
画里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和穿背带裤的小女孩长得很像,只是表情更严肃,像个小大人。池缘走到画前,仔细看了看,发现画框是松动的,他轻轻一抠,画框掉了下来,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最后一把钥匙徽章,数字是3。
“找到了!”苗舒然惊喜道。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音乐盒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是在警告。
“怎么回事?”林小满的声音发颤。
江砚冲到门口,脸色骤变:“镇上的玩偶全活了!它们朝着钟楼去了,好像在抢什么东西!”
众人跑到门口一看,果然,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布偶、木偶、陶瓷偶,全都朝着钟楼的方向涌去,动作僵硬却迅速,像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它们也在找‘真正的心脏’!”池缘握紧手里的三把钥匙徽章,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头的焦灼。街道上的玩偶洪流正朝着钟楼涌动,木头关节摩擦的“咯吱”声、布料拖拽的“沙沙”声,混着变调的《摇篮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镇中心收紧。
“必须赶在它们前面到钟楼!”江砚拽起旁边一根断裂的拖把杆,棍端的木刺闪着寒光,“这些玩偶怕火和硬物,保持警惕!”
赵磊已经抄起了仓库墙角的铁撬,林小满紧紧攥着一把美工刀——那是从玩偶店带出来的,刀身还沾着点布偶的棉絮。戴眼镜的男生则把煤油灯护在怀里,玻璃罩里的火苗被他捂得只剩一点微光,却足够点燃任何靠近的布料。
八人顺着玩偶洪流的边缘往钟楼跑,脚下的鹅卵石被玩偶踩得松动,好几次差点绊倒。路过一家裁缝店时,苗舒然突然“啊”了一声,她的衣角被橱窗里伸出的手抓住了——那是个穿婚纱的布偶,婚纱裙摆下露出的不是脚,而是半截生锈的钢筋,正死死勾着舒然的卫衣。
“别动!”池缘回身,水果刀精准地劈在钢筋上,火星四溅中,钢筋应声而断。婚纱布偶的头突然歪向一边,纽扣眼睛掉了一颗,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哭。
“它在哭……”苗舒然的声音发颤,“它是不是不想变成玩偶?”
“在玩偶镇,‘想不想’不重要。”朴柔推了推眼镜,镜片映出布偶背后的价签,上面用红笔写着:“编号73,新娘,缺心脏”,“它们只是被设定好的‘商品’。”
说话间,裁缝店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涌出来十几个穿各式衣服的布偶,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全都朝着他们扑过来,嘴里喊着“给我心脏”“我要活”,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老苗!火!”江砚大喊。
老苗立刻掏出打火机,赵磊反应极快,将手里的铁撬插进旁边的煤油桶(不知是谁放在路边的),桶里的煤油泼洒出来,溅在扑过来的布偶身上。老苗按下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瞬间点燃了整个布偶群!
“快跑!”池缘拽着舒然,众人踩着燃烧的布偶残骸冲过裁缝店,火光照亮了街道两旁的玩偶脸,它们的玻璃眼珠在火光中闪着诡异的光,像是在围观一场盛大的献祭。
钟楼越来越近了。这座钟楼是用灰色的石头砌成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是用绿色的布料做的,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打墙面。钟楼上的“妈妈布偶”依旧保持着抱婴儿的姿势,但此刻她怀里的婴儿玩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是两颗用血珠做的眼珠,正滴溜溜地转动,盯着靠近的人群。
“钥匙孔在哪里?”林小满仰着头,钟楼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刻着个巨大的心脏图案,图案中间有三个小孔,正好能插进钥匙徽章。
“就在心脏中间!”戴眼镜的男生指着小孔,“1、2、3号,正好对应我们手里的钥匙!”
池缘、江砚、朴柔同时上前,将钥匙徽章插进孔里。“咔哒”三声轻响,钥匙完美契合,橡木大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楼梯,而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像个豪华的婴儿房。墙壁上铺着粉色的墙纸,上面印着摇篮和奶瓶的图案;天花板上挂着水晶灯,灯光透过无数个小镜片洒下来,在地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婴儿床,床上躺着个比人还大的婴儿玩偶,皮肤是用雪白的丝绸做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蓝宝石,正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真的在睡觉。
而房间的四周,摆满了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红色的液体随着心脏的跳动轻轻晃动,罐口贴着标签:“编号1,贪婪”“编号2,嫉妒”“编号3,恐惧”……一直到编号99。
“这些是……”赵磊的声音发紧,他认出其中一个罐子上的标签写着“古董商”,那是他认识的一个人,三个月前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