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 第110章 饼干

第110章

宿舍门外不久就传来脚步声。

很快，宿舍门被打开，院长却躲到远远的窗边，让黑发女人抱着尸童走进门里。

尸童被放到床上，黑发女人转身走出宿舍，院长这才长呼一口气，惨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等不及地一把抓上了黑发女人的胸：“走，去我的宿舍，我会让你……”

院长粗喘不已，一把拉上宿舍门。

陆清雪眨了眨眼，突然一激灵，连忙把小男孩放下，腾出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小男孩的耳朵。

察觉到还有其他小孩，陆清雪简直急了，恨不得分裂出两个身体，去捂乐乐的耳朵。

然后才察觉为时已晚。

陆清雪无比懊悔地垂下头挤住眼睛，唇齿间挤出一句国粹：“我C……”

乐乐原本被吓得使劲朝墙角缩，但宿舍里恢复安静后，乐乐慢慢抬起小脑袋，朝自己的床看了看。

小孩好奇心大过一切，乐乐很快爬起来，但踌躇不已，很慢地朝床边挪过去，小手的手指不停地绞来绞去。

看到床上尸童瘦脱象的脸，乐乐睁大眼，怔了几秒就连忙伸手推搡尸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乐乐见搡了好久尸童都没反应，吓得哭了起来，但床上的尸童慢慢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珠转了转。

看到乐乐后，尸童停下眼珠的转动，喉咙里发出“唔”的一声。

就像是在学乐乐的哭声。

乐乐一下呆住了。

尸童慢慢地抬起小胳膊，伸着小手朝乐乐抓了抓。

看着那五根短短的手指，乐乐懵懵然地眨了眨眼，突然嘿地笑了一下，连忙伸手握住那只小手：“你想要和我拉手吗？我叫乐乐，你叫什么名字呀？”

“吃……”尸童缓慢地眨着眼，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像是不理解：“尸……吃……”

听不懂尸童在说什么，乐乐有些疑惑，使劲挠着头想了想，问：“你是不是饿了啊？你这么瘦。”

似乎终于听到了能理解的字眼，尸童缓慢地点了点小脑袋。

乐乐却愣了一下，还挂着眼泪的小脸露出愧疚，小小声地说：“可是我这里没有吃的，我们到了饭点才能吃饭，饭很少的，我没办法给你，对不起，大家肚子饿了都是去泔水桶吃，我不想吃那个……”

乐乐说着突然顿住，扭头朝门边地上的饼干看去。

这个小孩很饿，应该吃东西……

是这个小孩吃，不是他吃，他不会变成坏小孩……

乐乐眼神逐渐有些呆滞，愧疚一点点从小脸上消失，但取而代之了一种最常见的恐惧和害怕。

乐乐转身一点点地朝门边那包饼干走过去，而床上的尸童已经再次昏迷。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打开。

一个满脸不爽的女人走了进来，嘴里还在持续着谩骂：“骗谁呢，出去张罗客人，没两天就回来哪来的客人？回来就算了，居然还带回来个麻烦东西，还说什么不能多喂？我——”

女人噼里啪啦地扔下手里的清洁工具，正准备把袋子里的饼干和矿泉水过去丢在桌上，突然看到脚下的饼干。

女人愣愣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又去看地上的饼干，最后把目光落在床上的尸童脸上。

这不是大家都亲眼看到这小孩是老板专门用自己的车送来的，跟宝贝疙瘩似的小孩？而且院长说虽然是备用品，但绝对不能碰……看来这小孩确实不能碰，院里小孩死完了这个都不能死。

略显漫长的思考造成的沉默后，女人突然尖声历气地骂道：“你个小不死的！一天就知道哭哭哭！还以为你胆子最小！没想到居然敢偷东西！看我不让你知道知道好歹！”

女人先去床边把宝贝疙瘩抱起来，再一把抓起乐乐的胳膊朝宿舍外扯。

乐乐满脸恐惧，只会本能地摇头说不是我。

走廊里很快围满了从宿舍跑出来的小孩。

“乐乐！”

“乐乐！你怎么了！”

“老师！乐乐怎么了！”

看到一个个小孩，乐乐眼睛瞪大，被扯着穿过小孩中，突然喊道：“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都给我闭嘴！吵死了！这可是咱们福利院的宝贝疙瘩！不是你偷的难不成还是宝贝疙瘩偷的？！就是你偷的！要不有宝贝疙瘩在，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偷吃东西！”女人怒吼着，一路拽乐乐出了宿舍楼。

小孩们被吓得再不敢出声，都怯怯地埋下小脑袋，只有乐乐瞪着双眼，想要找到一双信任自己的眼睛。

陆清雪也追了出去，此刻看着一张张昨晚刚见过的小脸，陆清雪有些怅然，他现在什么也干不了，身体透明到甚至能从走廊的窗户穿出去。

可是一离开宿舍楼，眼前场景再次切换，漆黑的夜色让陆清雪感觉到眼睛瞎了。

面前是职工楼的楼门，陆清雪扭头看了看，发现走廊里的那盏老旧灯泡开着。

“乖乖，这啥意思？我要进去吗？”陆清雪下意识悄声，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就跟阿飘似的，于是放心大胆地提问。

小男孩点了点小脑袋，一只手始终抱着陆清雪的脖子，而抱着警棍的那只小胳膊动了动，察觉到没办法松手，于是只伸了一根手指朝楼门指了指。

“……”陆清雪低头看着那根小小的食指，无端联想到蜗牛触角一类的存在，突然埋头狠狠地亲了一口小男孩的脸蛋，按耐不住地喜欢：“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太可爱啦！”

小男孩像是被亲懵了，小脑袋静止了一阵，趴到了陆清雪的肩膀上。

“哈哈，还会害羞啊你。”陆清雪越看越喜欢，又埋头用脸颊蹭了蹭小男孩的发顶，这才进了面前的职工楼。

看天色现在已经很晚了，职工楼里很安静，走廊也没有人影。

这个场景也没有明确的指向性，陆清雪只能先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到昨晚做任务时囚禁院长的房间时，门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呻.吟，陆清雪听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时一下子应激，把小男孩放在地上捂耳朵。

“快走快走，乖乖我们往前走，这里不能待。”

小男孩的小短腿无法满足陆清雪对速度的追求，陆清雪再次恨不得分裂出两个身体，去捂自己的耳朵。

等到了听不到声音的地方，陆清雪长呼一口气，直起腰捶了两下，再弯腰把小男孩抱了起来：“乖乖，我们现在要干嘛啊？”

小男孩转头，陆清雪跟着转头看过去，见之前传出过声音的房间门突然开了。

院长慌乱地提着裤子，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差点忘了。”

院长跑到相隔几个门的房间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立刻皱起脸，使劲用手在面前扇风，一条胳膊伸进门摸索着打开了灯，扭头看到黑发女人抱着尸童出来就连忙招手。

等黑发女人走到门前，院长悄声说：“你把尸童抱进去，然后回房间不要出来，我弄完就来。”

院长原本一脸慌张，说着说着开始动手动脚，污言秽语又过了一遍嘴。

陆清雪噌地瞪圆眼睛，转身背对那边，仅能使用的一只手又想去捂小男孩的眼睛又想去捂小男孩的耳朵，顿时都要人格分裂了。

走廊安静下来后，陆清雪怀疑这个场景依然指向院长，只能抱着小男孩在安全范围等待。

过了非常久的时间，走廊重新响起动静声。

院长满脸惨白，浑身哆嗦地从门里探出头，扭头望了望走廊后，把门大敞开来，闪身跑回了之前的房间。

陆清雪愣愣地看着，对怀里的小男孩问：“乖乖，我们要过去吗？”

小男孩点了点小脑袋。

“哦哦……”陆清雪有些怂，目测距离以及院长开门时的反应，那间房应该就是存放着玻璃罐子的房间。

穿过半个走廊，陆清雪闻到越来越浓郁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

脚步终于来到大敞的房间门口，陆清雪转头看去，顿时瞪圆了眼。

尸童坐在房子的正中间，小手正抱着一条胳膊吃，身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类身体残骸，而原本存放这些残骸的玻璃罐子全都被打开，有的罐子被专门放倒在地上，液体洒了一地，散发出无比刺鼻的气味。

而一侧的架子边，乐乐瘫倒在那里，正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尸童。那张对饼干表现出想吃但没吃的小嘴，此刻粘着黑色胶布，但能看得出嘴唇是高高肿起的，胶布之外满是干涸的血液。

不知道乐乐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不知道乐乐是何时醒来的，又对着尸童进食看了多久，陆清雪只能从那双格外红肿的双眼中看到无法单单用恐惧形容的东西。

福尔马林气味越钻越多，陆清雪受不了，想要去把乐乐抱出来，再次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突然传来开门声，陆清雪愣了下，转头去看，见一个男人打着哈欠走出门，又砰地一声推上门，手在裤.裆摸了摸，看样子是要去厕所。

关门声在深夜的走廊回响巨大，陆清雪被吓得一激灵。

很快，很多门里传出骂声，上个场景刚见过的女人从临近宿舍的门里走出来，满脸戾气，正准备骂人，突然看到旁边开着的房间门。

女人愣了片晌，脸上堆满了警惕和怀疑往过走：“这门怎么开着，我缝完那小孩的嘴之后明明锁好了啊……”

女人走到门口时，双目顿时瞪圆，紧接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穿破了黑暗宁静的假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