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逮捕 第38章 体温的上限

但短短的时间内，牧山蓝已经晕倒了两次，林钰不敢想象她的身体受到了多大的影响。

她心乱如麻，偏偏另一边儿志愿组织半夜忽然叫人集合采集，外头还在催她。

林钰匆匆赶到现场，是一处居民聚集的城镇，办事处人满为患，三更半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大量的异能人员前来登记。

“林姐，这边儿要来帮忙，麻烦快点儿过来登记！”

林钰握着电话，心脏咚咚乱跳，她不该过来的，她该直接去看牧山蓝的。

这人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一定有事！

外头人声突然爆发，林钰来不及思索，电话突然疯狂震动，与此同时，外头传开了枪击和尖叫声！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枪声？

人群拥挤进办事处屋子里来，“林姐，不好了！外头，外头有人持枪行凶！”

这是文明时代，这是绝对禁止这种武器出现的时代，林钰不敢想象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怎么回事？有多少人？”林钰被迅速挤进来的人群推到一角，刚才和她交谈的小姑娘脸色惶恐，她只是来做志愿，想过会很忙碌，但没想过会遇上这种恶**件。

“不，不知道，很多人……应该是很多人……”

她疯狂摇头，神色慌张不堪。

“都怪那个该死的药！都怪你们这些该死的异能者！”

有人在人群里骂道。

“你什么意思？”

林钰一眼找到那人所在。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呢，要不是你们这些怪胎，你们这这变异的东西，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异能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药不药的，我们早听到消息了，你们当中那个叫什么牧山蓝的，就是她把这种奇怪的东西传染给这么多人的！”

说话的人举起手里的手机，那是最新的新闻报道。

全国性暴动。异能转化者激增。多地异能者暴乱杀人。

这些关键词刺痛人的眼睛。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间不大的屋子已经挤满了人，林钰可以确定附近的其他所有能躲避的空间也都差不多。

“传染？”林钰不知道这种说法是从何而来。

有人小声道，“可不就是，要我看，这哪里是什么异能，说的好听，说不好是丧尸病毒一样的东西，这些人本来都要死了，现在这种不像人的样子，怎么会是异能？根本就是病毒变异了吧？”

“是么，”林钰推开周围的人群，外头枪声不断，惨叫不断，显然在进行一场猎杀。

“啪！啪！”

林钰给了刚刚说话的两个人一人一拳，对方迫于外头枪击事件的恐怖，又或许是恐惧林钰异能者的身份，缩进人群里不敢出声。

“把你们的嘴闭上。”林钰甩了甩手，牧山蓝这个笨蛋，命怎么这么苦，被迫奉献，还要被人污蔑。

电话突然再次响起。

林钰在众人的注视下，从门口一闪而出，隐匿在夜色里快速的转移位置，同时接通了电话。

“喂。”

远处人群仍然在涌动，嘈杂的声音纷乱复杂，还好林钰耳机牢固。

“暴乱……你……小心，躲起来。”

牧山蓝的声音一顿一顿的传过来。

林钰猛的蹲下，在暗处观察远处持枪分子，她现在手里没有武器。

林钰终于松了口气，“你醒了？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晕倒？”

“只是虚脱了，而已，没事的，我刚听到，”牧山蓝猛的一停，林钰听见她吞咽的声音。

“呼……什么药，还挺好用的，何院士，多谢。”牧山蓝如此道。

林钰听到她忽然流畅的声音，立刻感觉到不对，“牧山蓝！你吃了什么？”

牧山蓝舒了口气，“别担心，只是一点儿何院士珍藏的修复溶液，她说这个能让我暂时恢复身体机能，小钰，现在情况紧急，我得去找你。”

“不许！”林钰喝止，“不许过来，牧山蓝，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我不管你是吃了什么神药，也不许过来。”

牧山蓝看了一下大屏电视最新报道，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人，“我恐怕不去不行了。”

邹华无可奈何，把电话接了过去，“咳，林钰，事情是这样，现在全国各地爆发了异能者暴动，据检测，异能人数正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激增，大量的杀害普通人类，这种局面……已经完全不可控了。”

林钰不明白，“所以呢？和牧山蓝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有什么关系？她还是一个病人，她身体所有可再造的地方都有一时半会儿无法愈合的伤！你们想让她还做什么？！”

她轻轻吸了口气，忍住，“如果真的有，我可以替牧山蓝去做，你们知道的，我……我身体远比她好的多。我会格斗，射击，也掌握最高精尖的技术，背后还有尚华撑腰，我能做的比牧山蓝要多的多，你们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她？”

牧山蓝听着免提里传来的嘈杂人声背景，听见林钰这样问。

她跟邹华示意，把电话接了过来。

“小钰，这次还真非得是我——”牧山蓝看着面前一堆人，为首的那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头几支莹绿色的注射液，正在静静的等待着牧山蓝。

“他们搞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总之，用给我，能激发我的身体里潜在的异能，达到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钰听见牧山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儿讥讽，反问，“他们要是骗你呢？”

“赌一把，”牧山蓝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大规模异能者暴动，根本不是用一般武器能轻易解决的。”

林钰不明白，“你还要都赌一把吗？像上次一样？”

牧山蓝轻轻舒了口气，那冰凉的液体刺激她的肌肉，“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小钰。”

寒意遍体而来，牧山蓝从来没感觉这么冷过。

“而且，我们根本没法拒绝，不是么。”牧山蓝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轻微的不屑，只是很快被掩盖住了。

警方和军队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各个异能暴动地点，但由于异能者的特殊性，两方在赶来路上已经遭受了不少袭击，力量大打折扣。

现场的枪战一触即发，从单方面的枪杀变成了对战，子弹更加密集，血液的味道儿也越发急速的浓重起来。

林钰不在隐匿，趁乱捡收多把枪械，耳机里牧山蓝轻微哆嗦吸气的声音和现场交接的枪声交错在耳朵里，林钰从来没有这样愤怒不甘过。

“砰砰砰！”

子弹接连贯穿了多个异能者的身体，林钰趁乱枪击多人耗尽了子弹，借助掩体再次打算换枪。

然而此刻，一颗子弹从刁钻的角度横贯而来，林钰诡异的直觉立刻感受到有人发现了她，但人体的反应是有限度的——来不及了！

咻——

那颗子弹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却在片刻发出嗡鸣，而后，停在半空中！

林钰眉眼一动，一只熟悉的手凭空出现，轻轻捏住了那颗悬停的子弹。

牧山蓝从她面前大变活人。

“你……”

面面相觑，牧山蓝率先动作，将手臂上还没注射完全的液体推到底，拔掉丢在一边儿。

“确实神奇，”她说，“总算做了点儿有用的。”

修复液和这几支特效药剂，是上头拿来希望能够继续维持牧山蓝这把武器杀伤力的稳定剂，也是何婧给牧山蓝的所谓的补偿。

“这是什么东西何婧说了吗？”

“老太太一把岁数，蹲实验室里用我的细胞研究出来了我的异能激发方式，这些，是她从全国各地搜寻来的异常的水，提炼后变成这样的。”牧山蓝转了转胳膊，感觉是有点儿不错。

“很有用，”牧山蓝说着，轻轻抬手，现场的枪击声戛然而止。

林钰惊异的抬头，所有枪械都浮在半空中！

怎么做到的？

牧山蓝勾动手指骤然一抓，一团不成样子的废铁就重重落在地上。

吵闹的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安静了。

惊慌蔓延在两边:

是谁？是哪边儿的？想要做什么？

而问题的答案只是看着林钰，“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林钰拉着她就跑。

神情远比从前都严肃，“牧山蓝，现在起，不许用你的异能，跟我走。”

“去哪儿？”牧山蓝跟着她穿过黝黑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跑。

去哪儿，林钰也不知道，林钰也想知道。

牧山蓝这个大傻子，被激发出这样异常的恐怖的能力，对于所有人来说，她都会是那个眼中钉！

暴乱的异能组织会更想要她死，现在以她为武器的，拿她当做保护的，未来也会恐惧这样可怖的，超出了正常异能者能力范围的人失去控制。

去哪儿？去哪儿才能让这人逃过一劫？

天大地大，哪里似乎都不够安全了。

林钰目光一定，“牧山蓝，你能去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牧山蓝现在跟着她跑竟然并不气喘，“不知道，我刚刚才打完，只试了试，可以来见你。”

“现在去你能去的，最远的，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林钰郑重道。

牧山蓝反问，“虽然我同意，但小钰，为什么？”

“众矢之的，你现在就是。”林钰拍她脑袋，“哪怕这药毫无副作用，你想过替他们解决了麻烦之后，自己成为最大的麻烦该怎么办吗？好不容易离开控制，不逃，你还想做什么？继续替他们卖命吗？”

牧山蓝抬抬手，“或许我不怕他们呢？”

不管“他们”是谁。

林钰怔愣片刻，很快摇了摇头，“就算你一个人有再滔天的本事……牧山蓝，你也不可能以一当众，就算枪杀不了你，这世上我们没见过的武器也一样多不胜数，你能确保每一样你都能躲避的如鱼得水吗？”

远处的人群很快再次陷入混乱，有人似乎追上来了。

这不奇怪，那些异能者多不胜数，存在能察觉她们的人再正常不过。

“牧山蓝，别犹豫，逃吧。”

于是一场漫长的逃亡开始了。

牧山蓝可以瞬间穿梭，但这种方向距离，此刻因为摇摆不定的心意而显得格外难以把控。

树林。

水底。

田地。

甚至草原，河边，实验室，饭馆。

牧山蓝带着林钰乱七八糟的穿梭了不知多少个地方。

终于这次，在不知名的动物园狮虎区出现后，林钰一把抓住牧山蓝，“回你家，别乱想了。”

老虎对着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惊天一吼——

虎扑之下，牧山蓝带着林钰一闪而过！

h省。

灰尘，蛛网。

这些东西笼罩着牧山蓝阔别了三年多的家。

这个从前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地方，越发简陋破败的墙壁，被明显搜刮过的院子，墙角处还有不知道谁家偷跑进来的小孩儿玩过的泥巴树叶。

牧山蓝从前很喜欢的一个小水杯在院里接满了雨水，磕碎了一个角，里头洁白的瓷壁被时光侵蚀出一道一道脏污。

干涸——储水——干涸。

轻飘飘的灰尘于是恶狠狠的黏着上去了。

好在屋子里上了锁，没有被强闯进来。

牧山蓝呼了口气，在林钰动手之前，这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床铺衣服，都自己个儿动了起来，祛除肮脏，各自归位。

牧山蓝掏出手机，给这个三年没回的地方充上电费。

一盏灯悄然在这个偏远，安静，与世无争的地方亮了起来。

三更半夜，无人注意。

柜子里竟然还有收纳好的被子，好在没有发霉腐朽，牧山蓝把床铺好，两人总算躺下喘了口气。

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也有它的好处，因为偏远，所以那些闹剧纷乱的地方和它处在同一时空，却像是相隔着很多年。

牧山蓝躺在这间屋子里，这张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天花板，那些异能、暴乱、最先进的实验室，乱七八糟的诡异案件，都像是一场毫无秩序的梦，而梦醒了，一睁眼，第二天她依然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吃什么。

林钰抱了抱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牧山蓝。”

“嗯。”

“如果他们找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没人能知道怎么办，因为一切都乱套了。

牧山蓝从短暂的抽身中回到这个混乱的现实。

“大概明天早上，新闻就会传遍整个国家，恐慌来袭，秩序就会消失，他们自顾不暇，到时候分散不了多少人来找我，不管找来的是谁，先躲着吧。”

她还需要时间确定这几支药有没有副作用，也需要熟悉自己到底激发了多少异能，更需要观望局势，因事而定。

所以，她们只好暂时，先尽力躲避几天了。

牧山蓝可以确定的是，混乱，不会持续太久的。

次日天明，牧山蓝起烧了，头眩眼花的和林钰跟突然上门袭击的异能者从家门口，打到了后山上。

对方速度奇快，力气巨大，是个将近两米的男人。

“我劝你乖乖跟我去见我老大，不然你走的是苦头吃，牧山蓝！”

“你老大？”牧山蓝甩甩脑袋，推开丢过来的巨石，隔空给了对方一拳。

“你老大就是那个非主流群主聚散成杀？他也配我去见他？”

聚散成杀，上个案子里已经查到了这个人的真实信息。

小燕和小张当时把信息发过群里，这个人就是主导这些异能者犯罪的幕后黑手，原名吕伞，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

她们查到了这个人曾经在某个企业做高管，后来因为赌博家财散尽，妻离子散，销声匿迹。

没想到，再次出现，却成为了“贩/毒，拐/卖，诱/导犯罪”的非法异能者头目。

现在还发起这样一场巨大的暴动，搅弄的所有人不得安生。

“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牧山蓝？要不是你身上有那些人要的东西，你以为他们把不把你们当异类吗！看来老大说的没错，你就是被控制太久了，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以为能吃饱喝足就已经了不得了！你被那些人收买了，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本来属于哪边儿的！”

牧山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话还这么多。

“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边儿的，但肯定不是你们这群垃圾那边儿的。”

牧山蓝一把扯过山上经年生长的老藤，碗口粗的藤条忽然活了似的，甩过去的瞬间，将那人死死缠住，藤蔓勒过脖颈，绞杀只是片刻的事情。

咔嚓——

牧山蓝不学医，但猜测那应该是颈椎和颅骨碎裂的声音。

“抱歉，我不想给你机会给你老大带话，只能让你先死在这里了。”

林钰这会儿才松了口气，把这个烧的一塌糊涂还跟死人道歉的礼貌人士接过来。

“小钰——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先找药吃，闭嘴，省点儿力气。”

林钰话说的凶，手上却轻，摸了摸那温度，竟然超出了人类体温的限度。

林钰不是人形体温计，但人类的体温绝对不会烫红另一个人的手！

吃药，恐怕没用了。

牧山蓝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我没事，小钰，我这会儿不晕，我就是有点儿想喝水……”

林钰看着她努力半天没走出一步直线，就知道这人的话现在一个字儿都不能信！

“闭嘴，跟我走。”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