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拉着轩辕傲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队人马。
察觉到有人看了过来,祭赶紧后退,藏在石头边。
红玉从她从她衣服领子里冒出头,尾巴指了指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轩辕珍。。
她穿着破损的铠甲,蛇尾盘在头顶,白色的鳞片暗淡无光,面上神色癫狂,不停撞击牢笼。
那就是轩辕珍?
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被人囚禁了?
祭亮出红玉刀,磨刀霍霍。
轩辕傲一个劲儿盯着她,一直要找的姑姑近在眼前,也认不出来了。
祭怕他乱来,小声叮嘱他,“听话,不要乱动。不然就救不了你姑姑了。”
他果然就不动了。
几人正围着轩辕珍,衣料上有流光浮动,不像是凡间的布料。
他们端来药喂她,却在靠近的时候被她龇牙吓退了。
一人端着碗发愁:“一靠近她就发狂,这都打碎几碗了?”
另一个人叹气:“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就没救了。”
“你说仙君为什么要救她?他们不是有仇吗?”
“有什么仇?”
仙君?救人?
原来是天界的人!
他们是在救她?
不是敌人。
祭收起了刀。
一人压低声音道:“当年夏景仙君下界游历动了轩辕国战碑被她打过!”
“嚯,就是她啊!”
“是她,胆子忒大!”
“话说仙君为啥要动那战碑?”
“一百多年前仙君的姐姐在此战死……他,诶,听说战碑能吸收轩辕国国民的战意,收纳他们的残魂……”
另一人擦了擦眼眶,“我明白了……”
“可惜了,仙君什么也没找到。”那人叹气道。
“这群轩辕人还乱传谣言,说咱们仙君被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明明是……是她耍流氓!不讲武德!也就欺负咱们仙君人老实了!”
“那仙君为啥还要救她?”
“这……大概是仙君仁慈?”
祭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这故事听着有些耳熟。谁跟她说过来着?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面容清瘦,胳膊上架着一根白玉拂尘,周身笼罩着一层淡光。在这片黑暗的深渊里,着实醒目。
两人立马收声,毕恭毕敬道:“夏景仙君,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她打,根本没办法喂药。”
他淡淡开口:“把碗给我。”
啊,是大红!大红曾跟她说过!有天神动了轩辕国的战碑,被轩辕国女将打到天上去让他丢尽脸面。
嚯,就是这位?
轩辕珍这是什么运气,好死不死落到仇人手里!
真不会被药死吗?
夏景仙君接过药碗,摇头叹息,“轩辕珍啊轩辕珍,你也有今天。”
祭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下一瞬,她看见了从队伍中走过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巫袍,袍上绣着金色的蛇纹,双手缠着一条金色小蛇,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祭瞳孔猛地一缩,察觉到她那一瞬间惊慌,轩辕傲低吼一声,怒视让他惊慌失措之人。
父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人!”
仙君发现了他们,往他们这个方向打了一掌。
轩辕傲挡在她身前接住攻击,倒退几米撞到石壁上。
不,不能让父王发现!
祭撕开衣服下摆蒙住脸。
千万别认出来,千万别认出来,千万别认出来!
轩辕傲还想冲过去跟仙君对打,祭拽住了他。
“别动手!听话!”
她尴尬地笑了声,从轩辕傲背后露出一个脑袋,“仙君还请手下留情,我们并非敌人!”
夏景仙君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头顶上,眼神忽然变了。
再看她时,眼里带着一丝惊讶的审视。
“你头上的仙簪,从何处得来?”
仙,仙簪?
娘的遗物竟然是仙簪?
祭下意识摸了摸簪子,犹豫了一下,说:“这……这是我捡来的。”
“捡的?”
夏景仙君微微眯起眼睛。
“啊,是啊!”祭认真点头,“在一个洞窟里寻宝,正好捡到了这东西。”
“你运气倒是不错。”夏景仙君道,“若非有这驱魔仙器护着,你怕是早已堕魔了。这是一位金仙遗留之物,不过她百年前就死了。”
祭愣住了。
金仙?
她娘?
她娘明明是巫咸国的王后,地地道道的巫咸国人,生她们姐妹俩的时候就去世了,怎么跟天界扯上关系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景仙君已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能捡到,就是你的缘分。”
他目光和善许多,言语亲切:“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眼看着她爹越靠越近,祭赶紧把簪子拔下来塞进袖子里:“我就是个路过的无名小卒!名字就不必说了!仙君,咱们有缘再会,再会哈!”
祭拉着轩辕傲撒开腿就跑。
夏景仙君看向一旁的仙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有这么凶神恶煞?”
把人都吓跑了。
仙人连忙摇头,“仙君慈眉善目,道骨仙风。”
夏景仙君:“那她为什么吓成这样?”
仙人指了指追过去的巫咸国王,“或许是因为他?”
“站住!”巫禹着急忙慌地追在他们身后。
巫咸国王瞥见那簪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薎怎么会在这里!
国王慌张失措,而祭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别跑!你以为捂住脸我就不认得你了吗?”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混账东西!你亲爹你都不认了!”
二人在洞窟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还是让我帮你一把吧!”
夏景仙君一挥浮尘,祭发现自己跑了几圈又转了回来,直接跟巫咸国王狭路相逢。
“薎,你,你跑得可真快,父王都,都追不上你了。你身体不好,怎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咳咳,我,这,啊,哈哈,我一觉睡醒,突然就在这里了!”
看到她那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睛,巫咸国王嘴角一抽。
是祭啊,那不奇怪了。
他的心瞬间变得无比平静,
他说呢,薎怎么可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冷笑了一声,朝她招手。
“躲什么躲?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过来!”
祭的心跳直接飙到了嗓子眼。
完了。
被认出来了。
夏景仙君在他们之间打量了一番:“你们认识?”
巫禹:“可太认识了!化成灰都认识!”
祭从轩辕傲身后走出来,乖巧地喊了一声:“父王。”
夏景猛地看向巫禹,眸光一沉,“她是你女儿?”
巫禹尴尬一笑,“仙君,大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小孩掺和的比较好,您说呢?”
夏景转了转手中拂尘,薄唇微掀,“好,接下来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
巫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把祭拉到一旁。
“巫祭,你不该在国内好好待嫁吗?”
祭浑身一僵。
每次父王喊她全名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
“父王,您听我解释!”
“解释?是狡辩吧!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多危险?要不是有这簪子护着你都死多少回了!”
“……大概也许只能死一回?”祭竖起一根手指头。
巫禹的脸色更黑了。
“我没跟你说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景仙君开口道:“巫兄,还是先听听令嫒怎么说吧,或许情有可原呢?”
“好好,”巫禹咳嗽一声,“我就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是啊,父王,我知道错了。”祭乖乖认错,企图获得从轻发落。
说得越花罚得越重,往日里祭已经吸取了丰富的教训。
巫禹高声道:“你知道错了?你每次说这话的之后,下次还敢!”
祭心虚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夏景不忍心道:“对待孩子别这么凶!”
我凶?巫禹目瞪口呆,却心虚得不敢反驳。
轩辕傲的尾巴在祭的脚踝上拍了一下,朝国王凶恶龇牙。
巫咸国王薅起袖子,指着他道:“他这是要干嘛?威胁我?”
他收拾不了夏景,还收拾不了这小子吗!
祭挺身而出,把轩辕傲推到身后,“他,这不是想保护我嘛?”
“保护?”巫咸国王的目光落在那条尾巴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让他撒开!不像话!”
当着他面占他女儿便宜,简直岂有此理!
“这……他只有圈着我才不会发狂。”
巫咸国王闻言头一阵疼:“他是轩辕国人吧?”
“轩辕太子。”祭老实道。
巫禹撇撇嘴。
轩辕太子又怎样!
他对这傻乎乎的太子非常不满意。
“这轩辕太子怎么是个傻子?”
瞧着脑袋就不灵光!
祭连忙解释:“被魔气侵蚀,神志不清了。”
夏景仙君打量他一番,奇怪道:“他魔化得很严重了,没发狂?”
祭:“发过一次,后来接触到我,他竟冷静了下来。大概是头上仙器起了作用,没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巫禹皱眉,“你怎么跟他搅和到一块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簪子移到她的短袍,又移到她脚踝上那条金色的蛇尾,眉头皱起,又落到女儿手上。
他女儿把人的手抓得紧紧,生怕老父亲欺负人。
巫禹嘴角抽了抽。
不会是他女儿拐带的轩辕太子吧?嘶,不对啊,他怎么记得跟祭有婚约的是丈夫国的公子?
“这,这说来话长,呵呵,”祭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她父王继续问下去,知道她撺掇姐姐出了门,“父王,您怎么在这儿?”
巫咸国王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
“为了我们?”
“你别管这么多!这事儿成不成难说呢!”巫禹摆摆手。
夏景仙君表情温和,声音带着点“和蔼:“祭?可以这么叫你吧?”
祭点头。
夏景:“你和他为何出现在此?”
“找人。”祭指了指笼子里的轩辕珍,“她失踪了,我跟轩辕傲一起下来找她。”
夏景仙君赞赏道:“能一路找到这里,你本事不小。”
“那当然……”祭正想点头,却被他父王一瞪,老实谦虚道:“全靠父王平时教导有方,我还差得远呢!”
“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轩辕珍,那时候她已经发狂了,还攻击我等。”夏景仙君道,“她体内的魔气只是暂时用药压制了。还需要回到地面,请昆仑的医者驱散体内的魔气。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恐怕就要彻底变成恶兽了。”
他指了指轩辕傲,“还有这小子,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祭转头看了看轩辕傲。
他脸上的黑色纹路比刚才又深了几分,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的尾巴圈着她,粘人得很。
夏景仙君说:“他被魔气侵蚀得深,撑不了太久。”
“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带你们一起。”他犹豫了一下,“我一会儿安排人护送你们上去。”
“不用,我能带他们出去。”祭哪里好意思麻烦他们,虽然轩辕傲神志不清,但是战力还在,有红玉护持在侧,她有信心把人带出去。
巫咸国王不高兴了,“听仙君的吩咐!这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
祭:“父王,我可以!”
巫咸国王:“你上次这样大夸海口的时候,把练武场的靶子全打飞了!你忘了?还差点打中巡逻的侍卫!”
“那次是手滑!”祭嘀嘀咕咕,“还有外人在呢!您就别揭我的短了!让人看笑话!”
“笑话!你敢胡作非为,还怕人看笑话?”
比起自己,祭更担心自己的父亲。
“我回去危险越来越少,可你们不一样,越往下,恶兽越强大,你们更需要人。”
巫咸国王无奈。
笨丫头!他可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啊!
夏景仙君:“难为你如此识大体,这盏灯你拿着。”
他一抖手,手里出现了一盏灯,递给祭。
“这灯不仅能驱散魔气,还能在黑暗中指引出去的方向,保证你们不会迷失在魔气里。”
好宝贝啊!她就喜欢这样大方的仙君!
祭接过灯,无比激动地道了谢。
巫禹看着那盏灯,依旧忧心忡忡:“这灯靠谱吗?万一路上遇到个恶兽一口吞了怎么办?”
祭:“父王,您能不能想点好的?”
巫禹:“我这叫未雨绸缪。”
夏景仙君淡淡一笑:“这灯恶兽吞不得,会烧穿它们的肚子。”
分别前,巫禹皱眉叮嘱,“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您就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祭连忙点头如捣蒜。
巫禹失笑,“只有孩子才会这么说。”
祭哼了一声,一手提灯,一手拽着轩辕傲离开了。
直到那点灯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巫禹才收回目光,然后他立马感应到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祭啊,你倒是走得干脆,却给父王挖了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