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看到了不该看的,魏驰瞬间装瞎比划着一些神仙来了也看不懂的东西从一旁溜了,凃荆濯绷直的嘴角此刻也有些不上不下。
法医室里就许在,见凃荆濯进门,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微笑,网络管那叫做姨母笑。
凃荆濯顿时觉得不妙,立刻扭头看去,彼时魏驰又正好推门进来。
而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拐角处。
这是真解释不通了,推门进来与之对视的魏驰一脸忐忑,挤眉弄眼半天后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两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不知道没看见。”
凃荆濯:……
心想这几天撞邪了吧,盘算着哪天萧铎去茅山请道士看看给他也请一个。
许汀原本还是委婉的笑,看两人这样也知道些什么了,毕竟是过来人,笑够了才出声制止:“小魏来这么久了怎么还咋咋呼呼,去技术组帮我调份资料。”
说完递出一个文件夹,魏驰脸色憋得姹紫嫣红,虽然这种情况他见得不少,尤其想起他大二时跑校园跑在食堂角落遇见的那对情侣。
当时跑了两公里正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前方有哭声,只是寻思都跑到了食堂门口顺便点杯奶茶奖励自己,跑完回来拿了就走。
谁知在跑近了听见有男生说了句“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我们就是同学,一个班的而已。”
“你和别的女生一起去图书馆,你还帮她修电脑……”
“对啊,她是女的我和她能有什么。”
两人一人站在台阶下哄一人站在台阶上哭,上位者红着眼不吭声,下位人只是一味儿解释。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我还是拿不出手呗。”
魏驰迈步进门正好看见这一幕,台阶上的男生立马往这边看了一眼扭过头去,台阶下的男生眼神犀利往这边瞥了一眼搂住另外一个人,只有拿着手机看路线的魏驰一脸尴尬。
他不恐同,但当时确实给他造成不小心理阴影,还因此半年没走食堂那扇门。
而现在又撞见迤逦的凃荆濯和燕许绥,登时想起大二时的不美好,只希望无论是二人其中哪个都不要用那种护食的眼神看他,他真不好这口。
他走上前接过文件夹,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凃荆濯心里也尴尬,面上却不显露山水,佯装淡定坐会位置,只是有什么需要和刑侦支队那边交接的都死活不去了。
忐忑又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下午,临近下班,燕许绥敲响法医室门,二人寻声望去,只有凃荆濯不抬头
“找凃法医,”燕许绥率先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使得气氛有些微妙。
闻言凃荆濯加快手中的速度迅速写下最后一句打了个点放下笔,直起身跟随燕许绥走到门口,也没问理由没问去想。
两人穿过玻璃门,燕许绥才开口,语气有些严肃。
“一小时前,技术科截获一封加密匿名邮件,后台溯源彻底清零,没有任何IP漏洞,应该是提前做过专业处理。”
凃荆濯垂眸认真听着,他知道燕许绥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工作期间是绝对的公事公办雷厉风行。
“邮件内容直指柳林江,详细罗列了他藏匿赃款、境外洗钱以及多年前在职私挪公款的证明,还涉嫌包庇相关涉案人员的全部线索。”燕许绥语速平稳,简洁而精准阐述着:“线索细节极为具体,甚至精准对应上了我们之前案件调查中,始终无法闭环的几个空白疑点,绝非普通知情者随意举报。”
两人脚步未停,转过拐角,审讯区专属的冷硬氛围扑面而来。
厚重的磨砂玻璃隔断了内外视线,张绍霆见二人走来,立刻站直身形,抬手行礼。
燕许绥微微颔首示意,继续沉声交代:“收到邮件后,我立刻安排外勤组布控抓捕,十五分钟前成功将柳林江带回警局,目前人就在一号审讯室。他全程异常平静,没有抗拒、没有辩解,这份沉默反倒最反常。”
凃荆濯眸色微沉,对方过度冷静,要么是早有准备,提前预判到了暴露的可能;要么是心存依仗,笃定他们没有足以定罪的实锤,打算靠沉默拖延时间。
只是,为什么会会让他一个法医来旁审呢?
“但,对方提到你。”燕许绥脸色阴沉,抬手揉了揉眉心,“所以,想由你来审问他。”
他们前期摸排许久,柳林江的作案痕迹清理一直干净,人证物证始终欠缺关键一环,案件一度卡在僵局。这封匿名邮件来得太过凑巧,时机、细节都无可挑剔,不排除是涉案内部人员反水,或是有人刻意布局,想要借警方的手收尾这场风波。
但,柳林江怎么就知道凃荆濯呢?
这些天的各种排查都是警方出面,凃荆濯身为法医除了偶尔插手其余时刻都没出现,能知道他,对方手段了得,哪怕李瑞杰,当时凃荆濯不意外,是因为后续看到了一些东西,而柳林江,是不是因为那个人呢?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一号审讯室门外,单向玻璃后,能清晰看见室内的景象。
柳林江端坐在审讯椅上,熨贴笔挺的西装衬得人身姿端正,他双手自然放在膝头,没有焦躁不安,也没有慌乱紧绷。
那个与照片上相差无几的人此刻垂着眼帘,神色平淡无波,周身看不出半分涉案嫌疑人的惶恐,反倒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漠然,安静得近乎诡异。
“技术科正在反复破解邮件残留数据,试图找到发送者痕迹,暂时没有进展。”燕许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凃荆濯,语气郑重,“邮件里提到的多处隐秘罪证,都关联着之前命案的尸检细节,只有你最清楚其中的漏洞与佐证点。我带你进去,重点核对尸检线索与他的供词偏差,拆穿他的心理防线。”
凃荆濯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柳林江身上,眼底清冷无波,淡声说了句好。
燕许绥抬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沉声道:“开始审讯。”
话音落,门锁轻响,低沉的开门声划破走廊寂静,两人并肩踏入审讯室,一场精准缜密的对峙正式开启。
凃荆濯拉过椅子坐在对面,与人面对,柳林江听到开门声已经抬眼望过来,在看到凃荆濯时候明显笑了一下。
很细微的角度,但还是被凃荆濯捕捉到了,此刻他冷眼看着对方,已是心中了然。
“柳主任近年来身体可好?”
三人对峙中凃荆濯先开口,柳林江眼底闪过一抹嘲笑,回他:“好啊怎么不好,健健康康的。”
燕许绥听完第一句比较诧异,柳林江父亲早年是一中资助办主任,后升职校长,谁知任职两年后便辞职,大家都以为是中学生难以管教,现在看来,只怕是为了避嫌。
“你不会以为他完美退出纠纷你也能成功退出去吧?这池水早就混了。”
凃荆濯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起伏,但柳林江又是什么好货色?
听到这话反而有些得意往桌上靠你了些:“警官,我弃政从官只是不想这么累了,为人民服务确实伟大,但我更想让柳家发扬光大,就因为一封来历不明的邮件你们这样把我当犯人审不怕举报你们吗?”
燕许绥见对方不配合,把话题往一边引:“柳总,清者自清嘛,你年轻时也干过这行应当了解我们的难处,如若有误会时候我们定当上门赔罪。”
“赔罪?”柳林江目光移到他这边,语气里全是不屑:“你们这样大张旗鼓上公司把我带走,名誉怎么算?我就是一生意人,名利场声誉多重要你们应该知道吧。”
“原来你们也知道声誉重要。”
凃荆濯接过他的话,眼底是燕许绥从未见过的阴鸷,仿佛此刻的他周遭都散发着寒意。
这话一出,柳林江瞬间收起了虚以委蛇的态度,面色闪过一丝嘲讽:“听闻令尊早年监管失职牺牲了?算不算因祸得福?”
这句话刻薄又刁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短刀,精准刺在凃荆濯的软肋上。
审讯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头顶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将桌面冷硬的金属纹路照得发亮,也将几人的影子死死钉在地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燕许绥脸色也瞬间沉如寒潭,周身凌厉的刑侦气场骤然炸开。
他指尖微扣,抵在桌沿,骨节泛出青白,他一直查不到的东西此刻正浮出水面,他却有点不敢去听了,原来凃荆濯这些年过的这么苦。
于是当即沉声开口:“柳总——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市局审讯室,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名利场,无关话题无需赘述。”
可柳林江全然不惧,反倒像是抓住了制胜的筹码,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他一改对外塑造谦寻人设,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凃荆濯,目光放肆又刻薄,死死盯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神色变化,妄图从那张清冷平静的脸上,捕捉到半分慌乱与裂痕。
凃荆濯始终端坐未动,脊背挺得笔直,他早就无懈可击,更不会有什么崩溃或者别的情绪。
就像燕许绥说的,他要真有什么案底坐不到这个位置,父母的死亡早就被隐匿部分,而柳林江却以此为利刃肆意伤人,阴毒心思昭然若揭。
半晌,凃荆濯才缓缓抬眼。
他眼底没有暴怒也没有愤然,方才一闪而过的阴鸷尽数沉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那双常年看透生死尸骸、见过所有人间阴暗的眸子,此刻落在柳林江身上,平淡得近乎残忍。
“因祸得福?”
他轻声重复一遍,语调平缓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却比厉声斥责更让人胆寒。
“你比我早生这么多年也早入官场许多年,我用真有什么案底,现在坐在你眼前审问的人就不会是我。”虽然他不屑解释,但事关父母他总是会多出一丝为数不多的“耐心”。
“清白自由天定,”凃荆濯语速极缓却字字清晰,力道沉沉砸在空气里,“他用命守住的公道,就是今天我坐在这里,揭穿你所有龌龊勾当的底气。”
柳林江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般。
他本意不再戳穿对方后恼羞成怒,只是没忍住提了一嘴,说凃荆濯孤独,他又何尝不是呢?
“家父早逝,你拿逝者博口舌之快,靠践踏别人的尊严撑底气。”凃荆濯微微前倾上身,清冷的视线直直锁住对方躲闪的目光,压迫感骤然拉满,“柳林江,你自诩体面商人看重半生声誉,可你骨子里的卑劣肮脏,比任何阶下囚都不堪,你这样劣迹斑斑的人,根本德不配位。”
燕许绥静静旁观,眼底冷光沉沉。
他太清楚凃荆濯,此刻的他仿佛真被触碰都了逆鳞,身上的威慑甚至盖过自己。
柳林江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敛去所有戏谑,换上一副阴翳的神情:“季昀培呢?说实话,我挺欣赏那年轻人的。”
这话犹如尖刺猛都刺下,凃荆濯皱眉看他:“你说什么”
他的反问没有得到回答 ,只听见柳林江咯咯大笑,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甚至到最后,你都没能见上他一面吧。”柳林江眼尾依旧挂着笑意,只是善恶不分。
他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竟是仔细端详着燕许绥,随后想通什么,豁然开朗的笑出声。
“我说呢,这位燕队长,和季昀培,长得还真是像。”
家人们猜一下魏驰大二那段经历哪里来的好难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食堂楼下吵架就吵架,我路过瞪我是什么意思!难怪哄不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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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