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无尽书 > 第66章 动情

无尽书 第66章 动情

作者:朝烟宿雨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4 19:26:53 来源:文学城

火堆在风中摇曳。

乌罗儿并未立即接受关于源头树林的说法,反而抓住了另一个关键:“即便如你所说,源头树林另有隐情。可为何这‘枯化’之灾,偏偏是从归川支流、从这些边缘部族开始?若真是归川本源出了问题,不该是无差降灾么?”

既云对此早有思量,他很有技巧地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些,这才缓声道:“此亦是我族萨满长老的推测,尚未证实。你可知,为何苍狩、风骑、山炉三族能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不倒,资源远胜周边小族?”

乌罗儿挑眉:“自是因这三族祖先早在百年前便占据了水草丰美之地。”

“天时地利固然重要,”既云目光沉静,“但萨满年轻时层在外游历,他认为,这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三族领地内,皆有一块被视为归川灵气象征的‘圣石’。”

“……圣石?”乌罗儿皱眉。风骑族中确实有祭祀圣石的传统,但他从来没当过回事。

“嗯。他老人家说那圣石并非凡物,乃是归川灵气汇聚之节点,有镇守一方生机之效。故而拥有圣石的大族,能得归川庇佑,易受灾厄侵袭。而枯化由外而内,先从无圣石镇守的边缘之地开始蔓延,或许便是因为这些地方不受屏障,这才最先被那侵蚀生机的灾厄波及。”

既云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乌罗儿顿了顿才道:“说起来,苍狩与山炉皆是有固定聚居地的大族,圣石立于族中圣地。风骑族逐水草而居,乃是例外。我先前便想问少主,贵族圣石,可是在夏季营地之中?”

乌罗儿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点头:“是。我族虽为游牧族,但圣石的确是在夏营地雪山的山腰处……”

他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变,显然自己也已意识到了关键。

既云颔首,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便是了。风骑夏营地有圣石坐镇,故能暂保无恙。而冬营地……那片河谷失去了圣石庇护,便如同其他边缘部族一般,暴露在枯化威胁之下,首当其冲。”

乌罗儿沉默下来,盯着跳跃的火苗,心中诸多疑团似乎被这条线索串联起来。

他想起从去年开始,冬营地便现诡异旱象,死境渐生。再看眼下夏营地,不得不承认既云的说得这些都是事实。这无关勇武,而是更深层的关乎这片土地生机本源的力量在起作用。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扫了既云一眼,先前那份抵触与怀疑淡去了不少,旋即又想起一事:“那……翠微她……”

他顿了顿,“她在先前便叫我派人往山炉族那边送信,便是询问那边是否有枯化之事——她是否,早已知晓这些?”

既云略一沉吟,摇头道:“我等并未与她详谈过萨满的这些推测。或是我兄长与其交涉时,提及过一些边缘部族的异状以及枯化可能蔓延的担忧。”

他回想起那日在帐中与乌罗儿交谈的情形,昭鹊曾直言枯化并非天罚,而是整片土地的大灾祸,那时翠微也在边上。

“不过,翠微姑娘聪慧过人。那日帐中听我们谈及枯化,又知我等欲查探源头,或自行推测出了部分关窍,知晓此事非一族之力能解,故未雨绸缪,先行联络了母族。”

乌罗儿听罢,面上闪过一丝愧意,低声嘟囔了一句:“原是如此,夫人她、总是想得比我周全……”

昭鹊在一边听着二人的交谈,默不作声。那些关乎祭祀圣石、枯化源头与各族命运的揣度,一字一句都敲在他心上,只是思绪却已不由自主飘到了别处。

大约是跟了既云以后,他很久没想过那些事了。在此之前,昭鹊甚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深究那些无果之事了。

不曾想眼下此境,心底那份执念,竟又悄然冒了出来。

自阿努在那个冬日意外离去后,世间这份无常便像一根细刺,留在了他心里。

他曾经拼命磨砺爪牙,只盼足够强大便能护住想护之人,可阿努的死,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将他那点微末的心志击得粉碎。

她走得那样轻易,在这广袤的天地间,未留下一点踪迹。

这么些年过去,阿努的阿爷也已去世了。如今这世上,除了他,哪还有人会记得她呢?

昭鹊心里立了道坎,哪怕多年过去,他自己却怎么样也迈不过去。

后来他又得知归川有异。前一回那洪水中挣扎的模糊身影、溺毙者濒死的呼号,尚且不知是真是幻,便已让他满心悸动。

然方才梦中,无数部族在枯化里哀嚎湮灭的景象,却愈发清晰真切地在他面前展现。每一次消亡,都似他亲身经历。而这不只是梦魇,是正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实景。

而今他们奔走探寻也有一段时日了,可对“枯化”一事,包括其根源的了解,仍然只有萨满提出的那些揣测,连敌人究竟为何物都没能看清。

可死亡,却不会停下脚步,来得这般迅猛,这般残酷。

离开苍狩族已有数月,北地草原已凋敝至此,那远在东南隅的族地呢?

前往夏营地前,既云曾给他看过萨满传来的消息,枯化蔓延的速度远超预期。若真到了资源彻底匮乏的那一日,族中会如何抉择?首先牺牲的,定然是那些住在边缘之地,无足轻重的老弱妇孺。

像当年的阿努一样。

因为她是东边出来的人,无人庇佑,就算是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也无人会深究。

可是阿妈还在那里。

她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从前健朗,独自一人留在东边。昭鹊不敢深想下去,只觉一股焦灼又无力的愤怒,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灼烧了起来。

他原以为,随年岁渐长,加上跟在既云身边看清了不少事,那些经年的痛楚与难释的困惑会慢慢消失。

他也的确慢慢在领会这些。这世上的十五,总是易逝的,相比之下,这一切存世时的光华与牵绊,似乎才更为重要。

直至此刻,无数生命的消亡,以这般直接残酷的方式再度撞进他的心里,他心系之人的安危,与这未知的灾难紧紧缠在一处。

过往那种熟悉的无力和惶然,竟又汹涌袭来,势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

若这席卷天地,夺走无数性命的灾厄,当真是那被万人万物敬奉的归川所为……

昭鹊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那他绝不认这等视生灵如草芥,行此酷烈手段的东西为神灵!

既云刚与乌罗儿解释完,余光便瞥见昭鹊神色有异,目光沉郁,拳头紧握。他心下了然,这小鬼定是又在钻什么牛角尖。

“昭鹊?”他低声唤人。

昭鹊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与既云对上。他眨眼间便收了眼底的杀意,又自知大约是逃不过既云的眼睛,开口哑声道:“无论源头是什么,都需得尽快阻止它。”

乌罗儿闻言望了昭鹊一眼,只觉这平日冷淡寡言的少年,方才身上似乎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势。

既云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掌心覆上昭鹊紧攥的拳,同先前那回一样,将他因用力而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揉了揉他掌心上的掐痕。

“好。”既云先应了他的话,而后才低声问,“不是答应过说不掐了么?这回又想起什么了?”

昭鹊有点心虚地鼓了下嘴没接话,任由他动作。

他早知晓这点心思瞒不过既云,可方才被这么一问,心里那点强压下的惶惑与委屈反而更汹涌地翻腾起来。

他心下有些懊恼:怎么总是这样呢?

可他心里难受得不行,旋即又破罐子破摔,心想这样便这样罢。

昭鹊于是抬了眼。火光在男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叫他这张出众的脸在夜色里也清晰可见。可明明灭灭间,又恍若幻觉。

人明明就在眼前,抬手便能触到,他却觉前路如这长夜般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抓不住。

既云才刚从鬼门关挣回一条命,他不敢深想:若有朝一日,既云也像阿努那样,突然便离开了呢?

心口好似猛得被剐了一下,痛得不行。

他好像变回了小孩,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些幼稚事,鼻尖竟还有些发酸,眼睛也有点酸,却碍于乌罗儿还在旁边,硬生生将那股泪意憋了回去,只是看着既云眨了两下眼。

既云只看见他那双清冷的眼里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望向自己的视线还乱七八糟的,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也心疼得厉害。

他如何不懂呢。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盯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的乌罗儿:“少主,时辰不早,今夜多有打搅,先回帐歇息吧。明日还需早起赶路。”

乌罗儿正神游天外,闻言回过神,瞥了一眼气氛明显不同的两人,撇了撇嘴,倒也识趣,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行,你们也早点歇着。”

说罢,转身便钻回了帐篷。

既云再次低头,看着昭鹊已经泛红的眼眶,故意放轻了声音,带着点戏谑的语调:“想哭便哭一下嘛,在我这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手指轻轻挠了下昭鹊的掌心,“本来就还是小孩。”

昭鹊果然被这话引偏了些,他下意识反驳,声音还带着点未褪的鼻音:“已经不是……”

话一出口,他便想到既云是故意这般说的,为的便是分散他的心神,虽是调侃,内里却是哄人用的。

他抿了抿唇,有些别扭于这种哄慰,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孩童……是不会和人亲的,也不能……与谁许下终身之约。”

他本意是说明自己已不是需人这般哄劝的年岁,别的意思么,有是有点,只是怕表述不清,便没多想。

于是这话他说得坦荡,并无狎昵之意,只是顺着既云的话头,将自己心中认定的界限明白地摆了出来。

偏偏总是听者有意。既云一时怔住,胸腔里那股又酸又胀的热流几乎要奔涌而出。

他几番张口欲言,又不知如何开口,竟有些不知所措的味道。

虽未许山海之约,也不见缠绵悱恻,但其间情意入了心,却比什么都要动人心神。这平日里,他连想都不敢细想的话,就这样叫昭鹊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

这小鬼……

怎得总是这样随随便便一句,就叫他溃不成军了。

于是半晌过去,既云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喑哑,难掩动容:“……哪学来的话呢,怎么这么好听。”

感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6章 动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