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远眼睫微微一动,目光微闪,俯视着大胆捉住自己的小女子,唇畔忽而勾起一抹笑意。
“小丫头,你这是在正大光明的勾引我吗?”
言玉涨红了脸,立刻松开手,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才,才没有!”
言怀眉头紧蹙,佯装不悦,喝道,“玉儿,你怎能对小谢将军如此放肆无礼!”心里却早已为言玉的主动乐开了花,不由得与傅寒珠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些许满意的笑。
谢文侯道,“镜远,不得放肆,想必言姑娘是有话要说。”
谢镜远朝他老子挑了挑眉,随后对满脸涨红的言玉道,“那走吧!”
“啊?”言玉红着脸,抬头呆呆地看向谢镜远。
谢镜远挑眉反问,“难道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是的。”言玉喏喏的说。
谢镜远长腿一迈,言玉踩着小碎步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到了僻静的地方,谢镜远看了下四周,随后背靠着树干抱着手臂懒懒的道,“有话快说。”
“你,你看到了吧?”言玉红着小脸,还有些不好意思张口了。
“你喜欢那种白面书生?”谢镜远不答反问,垂眼打量着羞涩紧张的小女子,眼底不由得生出几许笑意。
谢镜远这话,可对沈行之没半分尊重。
“你别胡说!”言玉小脑袋晃的厉害,连忙否认,“我与沈公子自幼相识,情同兄妹。况,况且……他以前还是我家长姐的未婚夫,你这话不能乱说的,传出去……”
“嗤!”谢镜远不屑一笑,“关系可真够乱的。”
“你们京城这些个烂摊子事儿我没兴趣。”生长在边关,谢镜远生性爽朗,最不屑这些弯弯绕,他挺身离开。
言玉黛眉轻颦,紧咬着粉嫩的樱唇,眼里带着点焦急的看着谢镜远一步步离去。
她还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末了,谢镜远懒声道,“今个,权当我没见过你。”
言玉面色一喜,谢镜远的意思便是答应不会多言传出去。
“多谢!”
谢镜远身后,传来娇嫩清脆的声音,闻言,他不由得勾唇一笑,低低的吐出几个字,“蠢女人!”
……
娉婷阁
青黛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攥着封黄皮粘着红泥的信。
“姑娘,你的信!”
言娆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坊间新出的话本子,吃着蜜饯。闻言,微微抬眸,有些疑惑,这年头,谁还会主动找她?
她拆开信封,扫了几眼,漂亮的眼睛立刻弯了弯。
青黛见状也凑过去,看了眼信的内容,却一头雾水,“姑娘,这画的什么啊?豆芽?”
雪白的宣纸上只画了一个手舞足蹈的小人儿,背上扛着包袱,旁边画了一个小嫩芽。
言娆微笑,“是芽儿要来。”弯月村偏僻落后,没有私塾,所以芽儿不会写字,只得画出来告诉言娆。
“可这上面也没写时间呐!”
青黛话音刚落,外面便有看门小厮来传话。
“娆姑娘,外面有一位姑娘自称是您的朋友。”
言娆眼角染上些许真诚的笑意,“青黛,你去接芽儿进来。”
一别四年,青黛刚把人带进来时,言娆略微惊讶,芽儿穿着一身鹅黄棉麻的长裙,对言娆温柔微笑,芽儿面容也褪去了当年的幼稚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芽儿走上前,轻轻的抱了抱言娆,无比怀念的唤了一声,“娆娆!”
言娆闭了闭眼,按下眼底涌上来的湿意,由衷的微笑,“芽儿,谢谢。”
当年伤好之后便与朝夕匆匆离开,未来得及与芽儿亲自告别,也始终欠她一句感谢。
“谢谢你当年救下我,安慰我,没有嫌弃一个容貌尽毁的丑八怪。”
青黛站在一旁看着许久不见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听到言娆吐露的心里话,不由得眼睛有些发酸,抬手擦拭了下眼泪。
她家姑娘原本是那样的花容月貌,单纯善良,活泼大方。
可自从毁容之后,言娆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仅是容貌,更多的是心境。从站在云端、万人追捧的天之骄女变成跌落尘埃、遭亲父厌弃、心上人退婚的丑八怪,言娆看尽了世间冷暖,也看清了人心叵测。
那份单纯天真,早就找不回来了。
言娆混迹于青楼,烂醉于酒坊,看似潇洒不羁,肆意快活,实则是将真正的她全部藏了起来。
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坚强,她喜欢隐藏起所有的心思,为了不受伤害,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感情,把每一个人尽量的看的不要太在乎,太看重,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受伤,再难过。
言娆封闭了内心,也拒绝了一切外来人的关心,对于姬宴的主动,她一直在后退,因为她实在鼓不起勇气再去真正的相信一个人了。
芽儿哽咽道,“娆娆,我很想念你。”
言娆又何尝不是,轻声的回,“我也是。”
青黛沏了新茶,摆上各式各样的点心,然后便悄悄退下腾出了地方给许久不见的两个人私房话。
“芽儿,你是何时离开弯月村来京城的?”言娆把糕点都堆在芽儿面前,“你们村子的人不是都不允许出来的吗?”
“老辈人的思想,他们从未出过村子,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就觉着外面都是危险的,不该出去。”芽儿微笑道,“我自己一个人也是不敢随便走出来的,你还记得银生哥吗?是他带我走出村子的。”
“啊,我记得,挺憨厚的那个小伙子。”每次见着芽儿都只会傻乎乎的笑,言娆怀念起弯月村人的朴实简单,笑道,“我记着,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芽儿俏脸一红,有些腼腆的说,“我们成亲了。”
“啊!”言娆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了。”芽儿面上带着恬静温柔的笑意,轻轻的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对言娆说,“娆娆,我有身孕了。”
言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讶异,随后抬手,慢慢的摸了摸芽儿的肚子,对里面有个鲜活的小生命感到惊奇。
“恭喜你,芽儿。”
芽儿想起当年言娆是和朝夕一起走的,遂问,“你和云公子怎么样?”
“我们?”言娆注意力全在芽儿的肚子,随口答道,“能怎么样,他替我治病,我供他食宿呗!”
“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芽儿有些遗憾的说。
“怎么可能!他那么嫌弃我。”言娆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云公子人很好,对你也很好。”芽儿道。
她与朝夕当初的相遇即是一场交易的开始,她需要他精湛的医术保住性命,而他需要她的身份来躲藏安身,“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芽儿慢慢摸向言娆脸上冰冷坚硬的面具,蹙眉叹道,“四年了,我以为云公子早就治好你了。”
言娆无所谓的笑笑,“我的病,有些麻烦。”
“我真的很想看看娆娆真正的样子呢!一定,很美吧!”芽儿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真心的希望言娆可以快点好起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嫁人生子,夫妻恩爱,一生和顺。
言娆眨眨眼,“实不相瞒,以前我长的也挺难看的。”
言娆咬了口桂花糕,残渣掉在鲜红的裙摆上,芽儿替她拂了去。
因着芽儿有了身孕,为了稳妥起见,言娆便吩咐青黛特意把朝夕请了过来把喜脉。
用过晚膳后,二人沐浴更衣早早的上了床榻,房内暖黄的烛火微亮,说不出的温馨。
二人睡在一处,言娆侧身与芽儿面对面躺着,两个小姑娘彼此依偎着,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的咯咯的笑出声来,言娆鼻间萦绕着的都是芽儿身上令人安心的甜暖味道,两个人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
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安静的房内响起傅寒珠严厉的喊声,下人们噤若寒蝉的跪在门外守着。
“你老实交代这传闻到底怎么回事!”
言怀眉心不展与盛怒的傅寒珠坐于高位俯视着堂下跪在蒲团上的人。
言玉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在这罚跪挨骂,心里不住的咒骂谢镜远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她与沈行之私下见面的事情被传了出去,而且还故意被人添油加醋了几笔。
言怀问,“你那日拉住小谢将军竟是为了让他帮你隐瞒这等丑事?”
“是。”
“言玉啊言玉,你可真给你爹长脸,给咱们言家争气!”言怀气急败坏的道,“今日早朝你知道那些大臣都是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你爹的吗!”
言怀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吓得言玉一激灵。
“玉儿,你不是说了不想嫁给沈行之了嘛,婚都拒了,如今又是闹得哪出啊!未出阁的姑娘和男人私下相见,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满京城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没看到言娆的下场吗!你看看满京城的都知道她那些个荒唐事谁还敢上门娶她!”
言娆已过及笄之年,却突然被沈家退婚,到现在没有一家人家敢上门提亲。
言玉小声辩解,“太子不是喜欢她嘛……”
“她能不能嫁给太子还不一定呢!”傅寒珠吼道,“你不是她,我也不允许你变成她那样,我告诉你,沈家不行,小谢将军才是我和你爹中意的女婿。”
趋炎附势!
言玉心中鄙夷二人态度转的如此之快,明明之前还觉得沈行之家世地位不错,如今来了个正当红的小谢将军转眼就变了心意。
言玉心里也在为她娘之前认为她比不上言娆的态度而生气,忍不住赌气地道,“小谢将军再有权势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言娆有太子!”
其实言娆也不是个无坚不摧的小妖精呢!
小谢将军当红炸子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深得长辈心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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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