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拂弦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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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因为这个疏忽，让我们最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萧帆指尖摩挲掌心，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缓缓出声，“……那年御风沙，外城弟子来报挽澜岗陆宗主来拜访，带了一句话，说‘眼下我需归墟州度难关，事关瞬驭丹，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其实禁药这件事就算是被拿去投机取巧被联席会抓个正着，挽澜岗供出归墟州，也不会与多严重的后果。毕竟那会儿管制不严，类似的丹药四处都在暗中流动，法不责众，归墟州并不会多在意这些事情，顶多吃了教训，不再轻信于人。但他们冒着风沙危险前来拜访，用瞬驭丹威胁，显然不是大比作弊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与重华觉得此事不对，加上挽澜岗一行人死守城外，归墟州无法坐视不理，任其在外面对险境，于是放了他们进城。”

萧帆下颌紧绷，每说一小段都要好好斟酌，“……陆镇元简单将他用瞬驭丹刺杀了镜泊郡宗主幼子的事告知我们，要我们为被他操控行凶的陆承寰取走那一部分记忆。一是为着避免记忆留存、功法残存以致走火入魔，二是为着孩子还小，往后若是意外泄露此事，便是引火烧身。”

金允执涩声问：“他为何要用陆承寰的手去行凶？”

赵砚明右手悄无声息绕至他身后，掌心虚贴他的后背，缓缓渡入一缕温润内力，顺着经脉游走，协助安抚着金允执内里翻涌的气血。

萧帆道：“若是寻挽澜岗其他人，难保之后不会生二心，而且取走记忆这事，也没有控制小孩那么省心。陆承寰是他亲生儿子，有血脉相承的信任，另一层保险更在于若是哪一环节出错，查到挽澜岗头上，也叫联席会抓不出人，毕竟没人敢相信会是挽澜岗一个十岁小娃娃做出的事情。那些不同于宗门的功法、不容小觑的修为，都不属于一个十岁娃娃能拥有的东西。”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我们不帮挽澜岗不解决这个问题，待燃祸引……往后归墟州难保不会被挽澜岗强加上共犯的罪名，毕竟时间长了谁都说不清。归墟州更做不出当时揭发的举动，那是对挽澜岗树敌、那是在主动把自己卷入这场纷争，归墟州自百年前与挽澜岗大战后便再也不参与这些争斗，避祸避乱，只愿守候好自己的一方净土。倒不如就……顺了挽澜岗的心意，把我们犯的错……一起掩盖。”

金允执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料，强撑着不让身形倾倒，喉间低哑发涩，语声轻得像风，“所以是他……所以是陆镇元……是陆清和……他们早就盘算着这一手了吧？他们早就看上了云溪山和镜泊郡的恩怨，借此机会栽赃嫁祸、一箭双雕……杀了镜泊郡的幼子，想伤镜泊郡的根基。而后借刀杀人，灭了云溪山满门，偏剩一个幼子，好顺理成章的收入囊中……”

他面色失血般惨白，唯独眼尾和脸上的血痕通红，好在赵砚明的调息及时，金允执只是沉沉喘息了几口气，将崩的气血并未撼动。

“所以，”余蕴站了出来，寒声对萧帆道：“所以你们犯了这个错，所以余敛打一生下来就是痴儿，这都是上天给你们、给我们的报应！”

金允执看向余蕴，怔了一会儿，忽地意识到，若是倒推九年，云溪山被灭那年，应该正是余敛降生之时。

余敛三岁时称病不出，尚且导致当年风沙海啸猖獗，那九年前归墟州为明哲保身为凶手洗去犯罪痕迹，自是会有报应的。

萧帆低声道：“阿蕴，我……”

“你们生了余敛，何苦再生我？不就是因为余敛心痴，往后归墟州只有姐姐一人承担重任，你们为了分担压力，这才不顾一切怎么都要再生一个孩子！”余蕴眼睛赤红，厉声喝道：“既然他不中用、既然他不中用！要我降世！那上天又为何、凭什么要我一生平庸！而偏偏你们认为最不中用的成为了坤泽！？”

余蕴死命仰着头，往前两步，肩头微微耸动，鼻尖发酸，一声声压抑的抽气卡在喉咙里，“——归墟州这一辈，只有一对乾坤。我不是来救世的吗？姐姐是乾元，余敛是坤泽，那我是什么？我不是生来为姐姐分担重任的吗？那我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庸庸碌碌一辈子！？”

萧帆肃然俯身把住她的肩膀，“阿蕴！阴阳性禀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归墟州这一辈只有一对乾坤，是在你出生之后才占卜出来的，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最终谁会触发天启，这不是我和你母亲的本意。中庸又如何？父亲也是中庸，很多人都是中庸，乾元坤泽终究只是凤毛麟角，你就是我和你母亲心中最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