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拂弦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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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执沉吟道：“……应该没有。周甯做事不是很急，反而陆承寰是个急性子，若要说周甯被他半推半就我倒是更信些。毕竟大夫人盯着陆承寰盯得很紧，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周甯不敢有什么太过的举动，又因在我院里，几乎时刻都在我身边，能有眉来眼去的机会基本都在我和陆承寰见面时。你说的成契，我猜应当是陆承寰把他从我身边要走之后发生的事。”

赵砚明道：“你原本是打算放任他们到什么地步才揭破这个谜面？”

金允执迟疑片刻后承认：“总要酿成大祸后，成契也好，有孕也好，总归要有一个说得上话的理由，足够我表达回绝的态度。当初的婚约他们说有便有了，只是因着我年幼，好摆布。如今想要断绝婚约关系，不是一件易事。”

赵砚明评价道：“有些草率。”

金允执道：“是。我不一定非和陆承寰成婚，我与陆家的哪个乾元成婚都成，陆承寰的婚约毁了还有别人。但我必须要个台阶……我得逃，还得理直气壮地逃，也得在混乱时机下逃，缺一不可。没有你带人查抄挽澜岗，我也会掀起别的风浪，只是你的出现让我出逃加快了进程。做这一出最重要的并不是毁约，而是逃跑，我若逃不掉，这婚约毁了也无用，摁着头要我与别人成婚我又能如何。所谓的婚约，也就是在限制着我手脚的情况下才成立的，只要我自由了，便由不得他们置喙。”

“而且……婚约和他们赋予我银镯的枷锁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我不在乎。多少双眼睛都觊觎着挽澜岗呢，只要陆承寰有行差踏错，便会有人为着私心替我出头说话，哪有什么替补人选的机会给他们。譬如……你？谁会甘心看着挽澜岗彻底吞没云溪山的势力一家独大呢。”

赵砚明低声道：“你在接手挽澜岗那些事务后便一直在着手准备这些计划吧。陆镇元竟然毫无察觉。”

金允执冷声道：“他一人之力，敌不过云溪山背后的忠心耿耿。”

赵砚明直问：“你心中当真一点醋意也未有过？”

金允执不明所以地笑，“……我从未想过和他成婚。陆承寰这人，急躁，贪玩，不堪重用，又或许是我对他并无情分，所以看不到他有哪些好处……重情义？总之，我对他只将他看作我计策初期的敲门砖。”

水开了。

赵砚明将火熄灭，拾了帕子把壶提开，倒了一杯热水，“……金允执，好狠心呀。”

金允执不以为然，“他对我也无情义，有什么狠不狠心的？”

赵砚明冷颜道：“我看未必。”

“怎么，”金允执望着他，“赵宗主从哪些事看出来他心中有我不成？”

赵砚明不言。

金允执触了一下那盛着滚水的杯子，有些烫，指腹被熨红了，“……就算有，那也没什么意思。若他心中有我还装着别人，这种真心，拿去喂狗我也不要。”

赵砚明道：“我说的成契……倒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道听途说，远没有你亲自去问那么实在。”

金允执略一思忖，“……问谁？”

赵砚明拿过他搭着的那只杯子，若无其事的捏在手里，“陆在州。”

金允执看了眼他捏着杯子的手，又静静地看向他的脸。

须臾，金允执道：“有什么请求，赵宗主就直说吧。”

赵砚明轻浅一笑，“……我想委婉点，少主怎么那么不给面子。”

金允执不回话，只洗耳恭听。

赵砚明语气放得温和，言辞间多了几分恭谨，“最近有一事十分困扰我。”

二人相视。

片刻，赵砚明把手中的茶杯放回他手中。

金允执触到一片温热，方才的滚烫棘手竟然已经悄然消散。

赵砚明道：“宜州不能败。”

金允执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度正好，不滚不凉，从喉滑入，带走了饴糖余甜。

温水润了干燥的唇，久旱逢甘霖，唇色仿佛都艳了几分，金允执抿了抿，“……明日天晓时，你要去哪。”

赵砚明道：“宜州。”

金允执放下茶杯，顺了他的话，默认道：“我要见陆在州。”

赵砚明道：“出你帖子，我能搭线。”

金允执把喝完的茶杯推给他，示意还要。

赵砚明给他倒上，再托于手中，“此事，你有多大成算？”

金允执故作姿态：“一句话的事。”

赵砚明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他。

金允执眉眼勾起一抹淡弧，低低溢出一声轻笑，“……八成吧。陆在州好说话，你不想宜州败，那就逢场作戏给陆镇元看。现在不还有个庆州的事情正在蚕食挽澜岗内部势力吗，前线不稳，有何稀奇。这事你心里清楚，你只是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去替你说项。”

赵砚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奇事，把茶杯递给他，呢喃道：“陆在州好说话。”

金允执接了，抿了口水，“……扮猪吃老虎，你当是发现了。”

赵砚明听罢默然，“……说是猪都抬举了。你同他瞧着没什么交集，怎会如此熟络？”

金允执尽数饮下，道：“其实也算不上多么熟络，同道之人罢了。”

他放下杯子，这次没有要赵砚明倒水，赵砚明倒是主动接过，给他盛上。

金允执愣了愣，接话：“……你先前也知道，陆在州是养子，是陆镇元的好友的遗孤。那你知道陆在州的母亲是谁么？”

赵砚明摇头，“陆在州向来不起眼，身世上只有寥寥数语可供参谋。”

金允执道：“他生母是琅州的一个舞姬，名为棠瑟。”

赵砚明莫名觉得耳熟，“……海棠的棠，琴瑟的瑟？”

金允执默然颔首。

赵砚明怔色，沉吟：“……陆镇元曾有一个妾室，姓名刘棠瑟。出身不明。”

金允执微微抬眼，敲定了赵砚明心中的怀疑，“正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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