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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扶抬手稳稳虚扶住他的胳膊,目光落金允执略显单薄身形上,听说话有些闷声,神态略带倦意,赵扶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身份的叹惜与关照:“免礼……这般年少,小小年纪独撑一门,实在不易。”
金允执垂眸回话:“分内之事,分内罢了。”
赵扶轻轻颔首,放缓几分语调:“……宗门重担压在你一人身上,万事切莫太过逞强,凡事多顾惜自身。看你神色有恙,外头风凉,不如先至避风处,稍作歇息。”
金允执抬眼看他,抿了抿唇,声气不免被赵扶抚得柔和:“多谢前辈体恤……只是宗门尚有俗务待理,在此稍待片刻便要启程返回。”
赵扶看着他。
那双眉目和金泰嶽生得相似,他曾见过许多次金允执的双生兄姊,那两个孩子和镜如长得是极其相似的,有他们生母华妍之姿,也有他们生父的铮铮风骨。
如今金人执年纪不过比当初那两个孩子再大三岁,模样和他兄姊不大一样,却也是金兄与其爱妻融合的另一种绝色。
赵扶出关后便听了许多外头的事,其中不少干系着金允执。
路上和赵砚明提起金允执,赵砚明把他说得那叫个天花乱坠,说他秉性多好多好呀,模样多好多好呀,还说他们曾经动手打过架,说他那双刀耍得多漂亮多厉害呀。
赵扶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口气,略一点头,随和通透道:“也罢,知晓你身负重担不便久留。若待会儿动身时恰逢一处,不妨结伴同行,虽不同路,算不上同行,却也好和你再多聊上几句。”
金允执应声:“好,若时辰相合,便同路而行。”
赵扶才出关,不免要多见几人,得了金允执的肯定便去寻了归墟州宗门的代执堂首简单寒暄。
金允执和赵砚明又再对视一眼,没好说话。
丧礼无宴席,只有清茶、素食小点,不设酒,每隔一阵就有侍从来上点心清茶,若有想要稍作歇息的人便可退至殿侧稍坐。
金允执没沾一口,象征地在殿内静候了一刻钟便要离场。
想着和赵老宗主提过同路,便示意弟子去传话一声,随后才走。
迎瑞峰果真下一步就跟上来了。
金允执压着步子就等着他们,赵砚明走在最前面,三两下赶了上来,“瞧着是风寒还没好。”
云溪山三州家主尽道:“赵宗主。”
赵砚明颔首示意,旋即与他同行下山。
金允执嗯了声,“是没好。”
而后转头去看赵扶,老宗主冲他笑笑,示意小孩子的悄悄话尽管说去。
金允执略怔,视线挪回赵砚明脸上,“你对你师父提过我吧?”
赵砚明道:“是他老人家专门找我问的。”
金允执也不质疑。
毕竟这阵子这些事闹得不可开交的事情基本都有他的身影在里头,“……你师父问你什么了?”
赵砚明道:“问我和你关系怎么样。我也不好说不怎么样,他什么不知道?一出关宥安就定要在他身边说个没完,怕是什么事儿都抖落出去了。”
金允执沉吟,试问:“你在镜泊郡当众表白心意那事儿也知道了?”
赵砚明看他,“……多半吧。”
金允执心道难怪,“……我看你师父貌似也不讨厌我。又或许是他老人家本身就比较亲和,待谁都一样。”
赵砚明立时纠正,“就是不一样。他肯定不讨厌你……说来你听到镜观复的事儿了吧。”
金允执嗯道:“听到了,今早发生的?方才也没见镜泊郡的人来,不知道是不是自顾不暇来不了。你近日事多劳累,最好还是趁着这会儿两家都没工夫作妖好好休息。”
赵砚明凝着他,步伐从容,语调低缓,“……方才我见陆三身边有个男孩儿与他很亲昵,那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金允执道:“是,平日里庶出子女不许抛头露面,想来你也只是摸清楚了陆氏的名字,没见过陆亦安。”
赵砚明道:“可不是?而且今儿我才算第一次见陆素商,确实病恹恹的生气极弱……倒是那周姓小弟子不见人影,想必之前传闻的闲话可能是真的。”
金允执奇怪:“什么真的?”
赵砚明道:“说是李朝宁觉得周恪予这人出生不好,怪这弟子把晦气传到陆承寰身上了,这才克死了陆承寰,所以原样打发回了侍从,平日里不让见主家。倒也只是挽澜岗里外传的闲话,也不一定为真。”
金允执冷笑一声,“……若是真的,那也是挽澜岗一贯作风,将这些坏事推在他人的头上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周甯虽野心不小,有些作风问题,不少受了他欺负的侍从对他心怀不满实有怨怼,但一码归一码,陆承寰这事儿赖得上他一根毫毛么?”
眼见着快到可以御剑离岗的位置,赵砚明转头看了一眼赵扶,得回队了,便从衣襟拿出手帕交于他,叮嘱道:“……你回去好生照顾自己,瞧着你像没太睡好,有什么烦心事暂且搁搁,待我去了云溪山瞧你时再议。”
此时一别还说不清什么时候有空碰面,金允执当即抓住他的手。
赵砚明微愣,金允执低声道:“……陆镇元多半已经盯上陆在州了。”
视线交汇,赵砚明指节微蜷,垂眸捏了捏他的手,“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