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怕啥来啥,半夜黄家诚起来上厕所上完洗手的时候找不见毛巾开了灯,这一开差点把他吓死。
他手上血淋淋的,检查了半天发现找不见伤口就反应过来赶紧把宿舍的灯开了。
艾尔法嘴角那往外渗血,衣领那儿全是血。
好像他半夜是听见他咳嗽来。
他现在有点儿慌了,但还是先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想起来自己现在弄不了他就给孙主任打了电话。
郊区最近的一家医院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黄家诚现在也不敢乱动艾尔法,半跪在他床铺边一直叫艾尔法的名字。
“随哥,我好无聊呀,你理理我,啊?”
“随哥,今晚食堂的饭还挺好吃的,今天阿姨晚上竟然做了排骨,大晚上吃排骨,你说她怎么想的?”
“随哥,过几天就要月考了,你说我要是考不好放假回去我爸妈会不会弄死我?”
后来他也忘了他说了啥了,只知道后面不知道怎么了一班的学霸就过来了给艾尔法做了简单的急救措施,然后孙主任就过来了,这个学校挺大的,孙主任大汗淋漓进来的时候差点栽墙上应该是直接跑过来的。
僻静的校园被救护车的呜鸣声打破了寂静,楼道的声控灯一层接一层的亮起,有些睡眠浅的学生往外探头就看见有一个人被抬上去了。
离得太远了加上外面太黑看不清楚。
但是有带着手机的人开夜景拍了照,不过没有拍到被抬走的那位,倒是拍到了卓九温和孙主任了。
本来只有孙主任去陪的,但是黄家诚和卓九温硬挤上来了。
另一边,伏羲把玩着棋子,和一个绿色的植物下着棋。
“伏羲大人,是不是太过了?”一个酷似银河的光影飘了过来。
“每次不都是这样吗?你也应该习惯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银河”可能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弄出一阵风把棋子吹飞了,正好落到了旁边的火堆中。
伏羲站起身,背对着“银河”。
“你看,一旦脱离掌控就相当于自寻坟墓,他应该庆幸,还有利用价值。”
“银河”没有回答ta这句话,等到伏羲消失在ta视线中后ta上前把棋盘掀翻。
装什么好人,把人拉进火堆里折磨的没一块好肉又把人拉出来然后再推进去,装作为他好的样子。
虚伪。
恶心。
无耻。
“医生说初步判定是肺结核,要好好修养。”孙主任本来不想告诉他们的但是看他们着急的样子也不忍心瞒着。
肺结核嘛,也不是什么大病,反正现在也切了,应该没事了吧。
护士抽血时嘀咕了一句:'这血怎么像掺了水,颜色这么淡。大夫没在意,说结核病人都这样,营养不良'。化验单上血红蛋白确实低,但白细胞计数那栏,数字被墨迹晕开,像一团模糊的云。
他被推出来时,像一尊被水洗过的白瓷像。
氧气面罩下的脸,白得能看见太阳穴处淡青色的血管,细得像冻僵的蛛网睫毛是黑的,衬得肤色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孙主任本来想给他们打计程车送回学校的,这俩小子就是死也不走。
卓九温可以算是天才,落几节课没事。
“他落课没事,那你呢?”孙主任犀利的眼光盯着黄家诚。
“孙主任,他是我的同桌和室友,我实在放心不下呀,你就让我在这陪他一晚吧!他家人来了我就走!”
黄家诚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了,赶紧给王霞丽打电话让她通知艾尔法的家人。
卓九温不知道在和医生说什么,回来后艾尔法就被拉走了。
黄家诚一脸疑惑,不知手术完了吗?“这是……”
“给他换个单间。”本来想加钱换个VIP病房的,但这里没有,只有干部病房和单间。
干部病房他也不好硬要。
艾尔法的家人在快三点时过来了,孙主任也带黄家诚和卓九温离开了。
在出了病房后卓九温借口他哥哥来接他就和他俩分开了。
艾尔法麻药劲儿还没过去,但稍微恢复了点儿,迷迷糊糊听见了养父母的声音,后来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他醒过一次,眼睛睁开,瞳孔是涣散的琥珀色,没有焦点。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只逸出一缕白气——呼吸太浅,连声音都托不住。护士俯身听,只听见气流擦过干燥唇瓣的嘶嘶声,像风吹过枯叶。
艾尔法昏迷了两天养父母几乎就四十八小时没闭眼。
他们轮流盯着,夏红娟为艾尔法擦拭着手,宁建业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击,节奏是乱的,像心跳过速,敲着敲着突然停了,他转身看床,确认胸口还在起伏,才又转回去,那转身的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门轴。
有一次夏红娟回去做饭在来的半路上下雨了宁建业就从护士那儿借了把伞去接她了。
等他们回来时艾尔法半靠在枕头上,脖颈向后仰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浅淡的呼吸轻轻滑动。病号服领口滑向一侧,露出锁骨像两把未开刃的刀,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
夏红娟激动的把饭塞到宁建业怀里就小跑了过去想握艾尔法的手,但她的手现在又湿着,所以双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艾尔法嘴唇半张着,淡粉色的干燥起皮,却没有舔的力气。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摩挲,指节修长苍白,指甲泛着淡紫,甲床有细小的出血点,像谁用针尖蘸了朱砂轻轻点上去的。胸口起伏很浅,几乎看不见被单的颤动,每一次呼气,唇间逸出一缕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夏姨……”
“对不起。”
听到这声对不起夏红娟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留下来紧紧的抱住了他,“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呀!”
“让你们担心了。”艾尔法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把手放到夏红娟背上给她顺着气。
宁建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起来手里的饭菜,走上去轻轻拍了一下夏红娟的肩膀。
“行了行了,让孩子吃饭吧,小随,你夏姨厨艺又进步了,来尝尝吧!”
“对,尝尝,你叔这馋口我都给驯服了,拿捏你绝对没问题哒!”夏红娟擦了擦眼泪,把小餐桌拿上床。
可口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宁建业给他递筷子,一切都这么和睦,都这么美好。
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虽然好像本来就是这样,但好像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应该是这样,现在的一切都枉如海市蜃楼,身在其中梦幻无限但又太过虚假。
见艾尔法发呆夏红娟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你宁叔全吃完了呀!”
“嗯对,好吃,你不吃我可全吃了哈!”话落宁建业还作势要把整盘菜都扒拉在自己碗里,被夏红娟用筷子敲了下头。
“宁姐呢?”按理说现在大学好像还没开学吧。
“和她朋友好像出去拍什么短剧去了,我们也不太懂,哦对她好像让我告你,你长时间出现不了她准备把你写死了。”宁建业给夏红娟夹了个排骨顺便提了一嘴。
“嗯。”自己就去了学校一个多星期然后就被写死了,嗯,可以,不是亲姐胜似亲姐。
艾尔法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家了。
“欢迎回家!”宁松玥倒着躺在沙发上剪着视频,被夏红娟敲了一下腿。
“像什么样子,下来快!”
“我先回房间了。”艾尔法把帽子挂在玄关处就瘫在床上了,看来是真累了,以前他进房间都是把门反锁的。
宁松玥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趴在艾尔法床上和他聊天。
“你咋了?我问爸他说你只是发烧了,你这么大个块头发烧还需要住院吗?”反正她是不信。
“啊?好像是什么肺结核!诶!不对!”
“别一惊一乍的。”刚才宁松玥离艾尔法比较近差点贴一起。
“药还在学校呢!”
“什么药?”
“中耳炎的药,我们学校的校医给开的,我忘拿了,她说一次一片一天两次我一个星期都没吃。”
“啊?你告爸妈来没?”宁松玥明明记得领养前检查身体挺好的呀,这怎么去上个学染了一身毛病,是不是风水不好?
艾尔法摇了摇头,“中耳炎嘛,我记住那个药长啥样子了,等我歇会儿去楼下药店买个就行了。”
他记得这不是什么太要紧的病,不知道就不告诉了吧,应该没事。
“还是说一下吧。”
艾尔法余光瞥见宁建业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刚才夏红娟已经走了。
“算了吧,没那个必要。”
“算了,由你吧,不过有啥不舒服的记得和我说哈。”
“知道了。”
宁松玥见他也不睡就盯着个天花板,“你手机没要回来。”
艾尔法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我那个平板给你玩吧。”
“诶,话说那个斗篷人你开学以后有没有见过了?”宁松玥觉得那个人应该以前和他这个傻弟弟认识应该还会去找他才对。
但下面的对话却让宁松玥有点怀疑自己了。
“谁是斗篷人?我还蝙蝠侠了宁姐,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什么玩意儿了?就是在郊区那边拍短句时遇到的那个斗篷人,我还有照片呢!”说着见艾尔法不信就去翻照片了,但真翻出来却是他们两人的合照,本来艾尔法旁边应该站着个斗篷人的,但却变成了一颗树。
不对呀!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还送了你包茶叶吗?我记得你没咋喝就在这儿!”宁松玥从柜子上拿出来放到艾尔法手里。
“宁姐。”
“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了?”
“这不是宁叔去年去安山那边带回来的吗?你不是也有吗?哦对,你的好像喝完了,当时还想抢我的来!”
见艾尔法认真的眼神不似作假。
“不是,去年?你不是我们今年领养的吗?我今年刚给你领回来呀?”
艾尔法觉得自己姐姐可能是写剧本写疯了,“是去年呀,我是宁叔在云州那边灾区捡回来的呀!”在艾尔法现在的记忆里是当时宁家一家子去云州旅行时那边地裂了,房子几乎全塌了,他当时在那边流浪,宁建业给了他四百来块钱让他打车去市里找个工作,在地裂时他拼死把他们救了出来,当时好像是把腿给砸断了,然后夏红娟知道他是孤儿就让宁建业给他收养了。
他把这个给宁松玥又讲了一遍怕她不信还把右腿裤腿挽起来让她看手术留下的疤痕。
宁松玥彻底懵了,她不记得去年的事正常因为她是今年穿过来的,但她可以确定艾尔法一定是自己今年捡回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去上个学一切全乱套了。
她上去摸了一下,确实是真的疤,不是画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记忆不可能有错啊…
看着宁松玥不断翻手机想要证明自己的记忆没错,艾尔法就突然想起了他在医院时的那种恍惚感。
“可能……你说的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