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中长孙——他的堂哥也在。
苏尧萍扒着院门,竖起耳朵继续听。
堂哥苏尧墨对沈白缙悲痛地说:“祖父待你不薄,为何这样恩将仇报?”
沈白缙抱着胳膊,冷笑问:“何为恩?何为仇?”
沈白缙说出一句震撼人心的话:“出卖女儿一家为恩?”
知道内情的苏家长房苏尧墨父亲赶紧拦住儿子,拍拍他的手臂,暗示他别讲话,一边又打圆场,声音很是和蔼:“小缙啊,当年的事情也是另有隐情,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如此这般,我们也只能将你扭送官府了!”
沈白缙什么都知道:“官府现在还有什么用?不是早就被你们收买了吗?”
“不过——”他话锋一转。
“你们敢让别人知道苏家的家主死了吗?”沈白缙阴恻恻补充:“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呢?”
祖父亡故了!
苏尧萍刚刚就有了不好的猜测,猛然得知这个消息,如遭雷击。
沈白缙面上平淡,悠然看着这几个人。
这些人的共同利益受到极大的损害,这让他们的强烈**超过对他的怕,联合起来质问他。
苏尧萍的父亲说:“你惯会用刀,不是吗?正是一把刀将老爷毙命!”
沈白缙:“?”
“呵。”
沈白缙毫不在意:“我昨晚在放烟花,你们没看到吗?”
其他人一阵无语,都想起昨天晚上的热闹场面了。
“那你定是放过烟花后去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样歹毒?”
苏尧萍弱弱举手:“我作证,不是表哥……他昨晚根本就没出门。”
所有人一齐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苏尧萍。
苏尧墨怀疑:“你怎么确定?”
苏尧萍实诚极了:“我……我昨夜和小厮一直在打牌。”
“你个笨瓜孩子!”苏尧萍的母亲上来拧起苏尧萍的耳朵往上揪。
“啊啊啊——疼!”
苏尧萍被母亲掂出去了。
“娘轻点轻点!我就昨晚才玩了一回……我平常不这样的!”
“好你个小崽子!”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尧墨反驳:“二弟的话并不可信,说不定你是翻墙出去的呢?”
沈白缙觉得事情蹊跷,也觉得吵得烦人,抬步离开院子。
“你你你!”
其他人怕他跑,却也不敢碰他,纷纷追出去。
苏尧墨的父亲留着原地,招来小厮悄悄问:“管家已去了吗?”
小厮答:“去了去了,只是不知几时能回。”
“诶呀!”苏尧墨父亲一拍腿,愤懑片刻,也跟着出去了。
沈白缙并非想跑,他路上还拦了一个小厮:“你,老爷院子,带路。”
而后径直往苏老爷的院子里去。
“是是是……”
小厮走在前边带路,生无可恋瑟瑟发抖,沈白缙不紧不慢,一点儿也不着急。
不同风格的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声交流的,苏尧墨父亲悄声说:“请的人两天能到,拖住他。”
沈白缙都听在耳中,却一个眼神都没给。
沈白缙身姿挺拔修长,不卑不亢,比后边那堆更有世家子弟的风骨。他步伐不紧不慢,沉稳从容,在这幽深的宅院,勾勒出难以言喻的水墨画般的韵味。
·
苏老爷的房间宽敞明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房间摆放着一些古玩玉器,还有一张黄花梨木书桌,桌面平整光滑,纹理清晰可见,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材。
桌上凌乱地摆放着笔墨纸砚,书桌的一侧,几本线装书也胡乱摊开,沈白缙走到书桌旁,发现地上也掉着一本。
沈白缙捡起来翻看几眼,放到桌面上,手掌摁在桌沿。
这不太符合沈白缙对苏老爷的认知,苏老爷非常古板,要求甚多,什么都要一丝不苟,更别提桌面摆设。
能深夜造访,想必也不是什么外面的人。
沈白缙抬眼扫过跟进来的一群人,其中还有半路加进来的苏尧萍母子,苏尧萍耳朵红通通,想必是被教训了一顿。
这些人心怀鬼胎,不知道是一起还是各自?
书桌后面是一面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书籍。
沈白缙绕过屏风,踏入内室,脚下是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细密的绒毛摩挲着靴底,他已经平静了,苏家的生活相当奢靡,就苏尧萍那院子,无处不精美。
地毯上绣着华丽的图案,沈白缙想起方才书籍沾上的血迹,手指绕动,巫咒悄然钻到地上,果然在地毯上也发现了血迹,只是被鲜艳的花纹和色彩遮掩了。
死掉的老爷身下,是一张宽大的拔步床,雕花围栏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祥兽,龙盘虎踞,栩栩如生,顶上悬挂着锦帐。
沈白缙冷哼,心中暗想真是捞的越来越多了。
“来到老爷房里,你想干什么?!”他们又七嘴八舌起来。
苏尧墨指着:“你看这匕首!”
沈白缙用折扇挡着脸打了个哈欠,扇面绘着淡墨山水,只能看到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他懒洋洋道:“看到了,怎么?”
苏尧萍偷偷看到沈白缙的眼睛,很浅,有种非人的妖异感,但他就是觉得沈白缙不是坏人,反而是他堂哥苏尧墨咄咄逼人气势汹汹。
苏尧萍又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长辈们,难道他们都不怕吓人的表哥吗?
苏尧墨:“这把匕首分明是苏尧萍的!”
苏尧萍:“啊?!”
沈白缙:“所以?”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
“怎么可能?!”苏家二夫人率先反应过来,伸胳膊将苏尧萍拉过来护在身后:“你是说阿萍杀害了老爷?”
苏尧墨急忙赔罪解释:“婶母别误会!我当然不是说阿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婶母您想想现在阿萍的院子是谁在住?”
匕首是苏尧萍的,院子被沈白缙占用了。
纯良的苏尧萍不可能是凶手,而恶毒的沈白缙一定是凶手。
可惜众人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苏尧萍懵懂地说:“这不对吧?我的匕首早就丢了。”
苏尧萍嗫嚅着:“怕你们骂我,然后一直没敢说……”
“大哥,你不是也有吗?祖父给咱们俩一人一个的啊?”
“……”
一片死寂。
外边苏尧萍的小厮跑来,先向各位主子行了礼,方对苏尧萍说:“二少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先生等着考校策论呢!”
苏尧萍听了这可怕的话,悲痛地要晕过去了。
现在当官很重要,沈白缙的父亲不肯同流合污,苏家在官场上已经没有了助力,可惜自家又没什么有话语权的人。
虽然现在托一托关系就可以将人安排进去,但日后发展如何还要看个人。
苏尧墨为官之道不太行,但很会做生意,苏尧萍虽然在政治上聪明些,性格却有点直,不太适合官场,但也没办法,两个儿子不争气,其他孙子还太小,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苏老爷专门请了先生来教二位少爷。
小厮又说:“大少爷,您也快去吧,先生刚刚说也要让人去请您呢!”
“啊我这就去!”
二位少爷慌慌张张走了,可见先生平日里是多么严厉。
沈白缙百无聊赖地晃着扇子:“喂,你们不操心一下外祖的后事么?他死了,你们也不见得多么悲伤吧?”
几人这才想起得赶紧封锁消息,将苏老爷秘密下葬。
苏老爷是家里的主心骨,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雨!
他们一得到消息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沈白缙来背这口锅。
沈白缙看了一会儿,拿出手绢将苏老爷心口的匕首拔出,旁边几人敢怒不敢言,甚至都没有敢靠近拦他一下。
沈白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人群中流转。
“放心,我不走。”
沈白缙将匕首包住收起来,走出大门,他随意摆了摆手,“我还没住够,好好招待我吧。”
“真是的,我还未吃早饭呢。”
沈白缙轻轻抬手,手腕微转,折扇便在指尖灵活地翻转起来。
这个苏尧墨很不一般啊。
沈白缙本来想回去吃饭沐浴,然后出门去看看谢还无想玩什么花样,只不过现在有更加有趣的事吸引了他。
“喂。”沈白缙随手点了一个小厮。
小厮毕恭毕敬:“表少爷……”
“去大少爷的院子,带路吧。”
“是是是——”
虽然昨夜他将苏宅上下骚扰了个遍,但还是要动脑子去想路,他有点累,干脆找个人带路算了。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小路上,一位身着墨绿色衣袍的俊俏郎君,悠闲地走着路,外边他们闹得再沸沸扬扬,也不关沈白缙的事。
他身形修长,里边穿的是素白,颜色很澄澈,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也算翩翩如玉。
来到苏尧墨院子里,沈白缙才想起昨夜他来时的情形,很是有趣。
他走进屋,瞧见有几个丫鬟,也跟鹌鹑似的,吓得花容月貌都失了颜色。
沈白缙随口问:“你们大少爷的侍妾呢?”
有个胆子大的回答:“大少爷没有侍妾啊……”
沈白缙挑眉:“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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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苏老爷:为我申冤!
云顾:还是没有我出场,伤心
池争:等老大来赎
苏尧墨:搞事业
苏尧萍:我最诚实了!
苏尧墨:啊啊啊啊!(超级大破防)
沈白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谢还无:望夫石,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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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