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欲 第17章 第 17 章

酒过三巡，些许红晕爬上了秦凝月的脸庞，红伴着星光，又洒进杯酒。

“礼义廉耻，尊师重道。”秦凝月举起酒杯，对着月光敬一杯酒。

“当真重要么。”又是一杯酒下肚，冷冽的酒精刺激过喉管，带着火般灼烧，一路滑入胃中。

“苍生大义，”抿上一口酒，“个人意志。”

“月光啊月光，你说如何。”

愁绪，思潮，无止境的碰撞。蛛网似的缠满她的意志，冲突她的思想。

太过于杂乱，理不清，看不明，无应答。

酒精让她愈发的不清明，脑中笼上了迷雾。寻不着思维的踪迹，渐渐走向昏沉。

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整个藏书阁，忧愁也随着远去。

薄酒伴着她，在这孤寂的长夜，一同沉眠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沉眠的秦凝月已然失去了对世间的所有感知，也不知是谁，走到她身边，为她送来一床薄被，隔开了这寒夜。

……

再醒来，阳光透过她的眼皮，强制传入她的视线，将她所能看见的变成橘黄色的暖光。

身旁的人见她悠悠转醒，托着腮，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她。

“仙尊刚走就借酒消愁？”

秦凝月宿醉的大脑被酒精攻击，产生了刺痛的生理反应。

她撑着自己的额头，余光扫了对方一眼，翻了个白眼，学着对方的话回答，“你可以说是因为师尊，也可以觉得不是因为师尊，一切看你的思想，亲爱的友人。”

对方盈盈一笑，“报复心很重嘛，少主。”

“少这么叫我，我是秦凝月，也只会是秦凝月。”她对天枢的称谓不满，反驳道。

“如何不是少主呢，这天宫唯一的继任是你，也只会是你。”

头更疼了，这么一大早也要进行争论吗。

“嘘，”秦凝月对天枢做出一个禁言的手势，“我的头好疼，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那些的。”

天枢仍是含笑看着秦凝月，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也似是顺从她的想法，不再追问。

秦凝月狐疑的看着这个言笑晏晏的人，不知晓她究竟想要干嘛。

直到头稍微舒缓了一些，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才看向昨晚的一片狼藉。

狼藉已然消失，昨晚四散的书籍被完整的归位，空的酒壶也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碗浑浊的液体放在桌上。

“这是？”秦凝月看着这碗不知何时出现，还带着些许热气的汤水向天枢发问。

“日上三竿了，少主。”天枢走到秦凝月的面前，手指一敲一敲的点在桌上。“醒酒汤。”

听着少主这个称呼，秦凝月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端起桌上的醒酒汤，一饮而尽。饮的太急，些许汤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当完完整整的解决掉这一份天枢的善意，她才正式对着天枢展示她不满的进攻性。

“我似乎有说过不要叫我少主。”

天枢做出一个看似很吃惊的表情，表演在她的面前，“这样吗，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你不喜欢还真是可惜。”

“你知道吗，我对你有种野性的直觉。”秦凝月绿瞳死盯着天枢。

“什么样的，我很好奇。”天枢笑着看她。

“攻击性，包裹在好意里的利刃，以及，笑面虎。”

“是这样吗，让你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天枢的唇角弯了下来，再没有摆出她从容的笑容。

秦凝月对着她点了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话语。

扑哧一声，对方又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并非恶意。”

看着天枢，秦凝月眉角一挑，向上的头颅睥睨着天枢，“那又是如何，你总是这般欲说还休，我很头疼。”

天枢对秦凝月正色道，“非要说的话是我的一些恶趣味罢，对你的试探，对你是否能当少主的试探。”

秦凝月不置可否，仍然挑着眉头，看着天枢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身边，直到感受到属于那人的热气迎来，看到对面眼中的**，“你知晓吗。”

天枢伸出手攥住秦凝月的衣领，逼迫她平视自己，“我是天枢。天枢司权，我羡慕你来便有的权力，”正对着的两双眼，绿瞳透露出淡漠，而另一双黑眸透出狂热。

秦凝月伸出手，钳住天枢的下颚，左右移动她的头，端详着她的瞳孔，“噢？这就是你这么执着少主的原因，原来想当少主的另有其人。”

“如若你不能镇压我的**，我怕我忍不住将你从这个位置拉下来。”天枢松开了攥紧秦凝月的手，拍了拍她胸口，似是为她掸灰。

秦凝月也松开了钳住天枢的手，“那么亲爱的天枢，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对我说这番话，篡位者？”

天枢揉了揉被秦凝月钳的发疼的下颚，“别说得这么严重嘛，只是一个督促者而已，我还是很希望能效忠你的。”

她从兜里拿出来了一大本书籍，丢给了秦凝月，“毕竟今日你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

“哦对了，我忘了，那碗醒酒汤是慢性的，看来你还有一段时间头疼。”

天枢寻了一处椅子，安然坐了上去，用手撑住自己的头，看着对面，“仙尊三日一查，莫要让仙尊失望罢。日后也莫要饮酒，你这般做法会让我为难的。毕竟是仙尊下令交代我负责你的。”

秦凝月坐上曾经仙尊在藏书阁坐的位置，有节奏地点着桌台，“你放心，自不会让你，让你们失望。”

她在上撑着自己还刺痛的头，看着那本厚实的书籍，思考这里面繁文缛节的内容。

空间寂静下来，只余翻书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那本书被翻阅到尽头，书本被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传来的是秦凝月的声音，“毕竟，这位置不是你能坐得的。”

台下的天枢似是如梦初醒，从自己的思维中被秦凝月一句话换回，回到了这片空间。

唇角弯了一弯，没有回话。

暮色降临，今日的学习才终于告一段落。

守着她学习的天枢也从椅子上悠悠转醒，慵懒的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下课了，少主，已经不早了。”天枢的声音还带了些许未清醒的语调。

“嗯，知道了。今日习文，明日又是什么安排。”又是一页翻过的声音。

“明日事，明日言。今日已然该休憩。”天枢走到秦凝月身边，替她盖上了书籍。

秦凝月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站起身准备离开。

天枢坐上了那桌台的边缘，伸出腿拦住了秦凝月，“我有点想跟你聊聊天。”

“又想说什么呢，我的督促者。”

“报复心很强嘛，看来我还是最好不要得罪你，很不值当。”

秦凝月笑了笑，“这道理你才知晓，不算迟。”

天枢没有跟着秦凝月绽放笑容，眼中是过于严肃的神色，“听闻你对仙尊有爱慕？还亲吻了她？”

“看来这天宫消息传的很快，昨日刚说今日就能从你口中说出来。”

“何必那么紧张呢，我不似天权开阳那般迂腐，我当然不反对你的想法。”

摇晃的烛火照耀在二人之间，烛火跳跃，映照二人脸色明灭可见。

秦凝月推开天枢，离开了天枢的禁锢范围，“又想表达什么呢，总喜欢说一半一半的话。”

“意思就是，如果有疑问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去帮你。”

“我的少主。”

秦凝月转身离开天枢，背过她给她回答，“如果你效忠师尊，效忠我。”

走到门口，推开沉重厚实的门，走廊的灯光照耀在秦凝月的身上，“那么这是你身为属下必然的义务。”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枢，“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以友人的身份跟你谈论我的心事。”

“毕竟，我并不厌恶你这样的督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招的名字叫——激将法。”

大门闭塞，将二人隔离开来，门外的灯光，门内的烛火，二者再不可相对而见。

门内烛火还是在跳动，映照在天枢的脸上，天枢的脸上已然褪去了她笑容的伪面。

她伸出手拿起秦凝月看过的书籍，随手翻阅，“激将法嘛，好少主，那你得快点成长。”

书籍翻页，发出呼呼的风声，似是在呐喊，似是在呼唤。

书籍在某一页停下，这一页被翻折出痕迹，留下了笔迹。

**。

这两个字被秦凝月圈了起来，旁边写下了，权、情、崇，三个词汇。

“我怕我真的克制不住我的**，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烛火爆开，被天枢用灵力熄灭了，整个藏书阁笼罩进黑暗。

门内再不可视物，徒留声感传来。

是书籍被闭合的声音，是呼吸声，是什么。

是一双瞳孔透过光传来。

是**。

**穿透大门，射向了哪。

今天的风很温柔，抚过秦凝月的身体，带来阵阵轻柔，带走些许燥热。

穿过天宫的大道回到落川，今夜也是晴天，星夜漫天。

走到离天宫很远很远的地方，秦凝月终于长舒一口气，从天枢逼迫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月光洒在大地上，洒下星辉，笼罩秦凝月全身。

秦凝月伸出手，想要触摸遥不可及的月光，“月光啊月光，只有你常伴我。”

她声音轻柔，似是在呓语，似是在诉说。

是在说与自己听，还是在说与漫天星辰听。

“我很思念。”

“我很恐惧。”

“我很迷惘。”

“我是否有强烈的**。”

“月光，你是否能给我答案。”

秦凝月伸出的手覆盖住了满月，满月已然在她手中，五指收缩，乌云覆过。

“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