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堪堪有了凉风,这村子本就一股子阴凉气,这会越冷了。
唐炀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的何数,见何数还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他拿出手机瞧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没听到村里人回来的动静,也就没叫何数。
谁知何数先说话了:“醒了?”
村子本就阴暗寂寥,猛地有人说话,唐炀先是一惊回头看着何数:“你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反正人也没回来,就没叫你。”
何数依旧没睁眼:“心真大,这种不测之地也能睡。”
唐炀活动了一下压在脑后有些发麻的手腕:“我没睡啊,我想着你要休息就没出什么动静。”
何数愣了一下:“我以为你要睡。”
唐炀转头看向何数,调笑着:“哟呵~我们第一次有默契竟然是在睡觉上呢?”
何数听出了唐炀语气里的调戏,皱眉道:“不会说话就安静呆着。”
唐炀笑的更开心了:“我就喜欢跟你说话,安静不下来,怎么办呢?”
何数回过头闭上眼选择了无视。
唐炀正准备再调笑两句,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应该是村民从矿场回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嘴上也不忘招呼着何数:“你也起来活动活动,我们一会该说说,有什么不对劲的,也方便打一架跑路!”
何数没应声,但还是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轻倚在院子外的大门框上。
唐炀将椅子往边上挪了挪,等会人回来了也不碍着进屋门,然后走向院外站在何数身侧。
远远望着一行人朝这边过来了,随着他们慢慢走近些,能看出最前面的是眼熟的月明和一个中年人。走的再近些,细细观察着二人的面容,发现这人和月明的眉眼略有些相似,只是眼神和月明的麻木不同,他的眼神更阴暗一些。
唐炀双手抱胸:“前面那个应该就是村长了,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啊。”
何数点点头:“随机应变。”
唐炀笑着吹了个口哨:“得嘞!你聪明,听你的。”
月明一行人到了半山腰,在下山的路上分开了,最前面的村长和月明往院子这边走,其他村民径直下山去了。
唐炀看着村长和月明快到眼前了,主动迎上去打招呼:“月明小哥!终于盼到你们回来了!”他身子稍微侧了一下面朝村长:“这位就是村长吧?”
中年人点点头,笑的和颜悦色:“我叫月当辉,你们喊我月叔就成!明儿都跟我说了,你们想借个地儿养伤歇脚。村里的乡亲都住在山脚下,我们家是没什么空房,你们二位看看住山脚下最西头的空屋,成不成?那家原本是个独居的猎户,进林子里打猎出了意外,现在空着,看你们这打扮也不像是乡下人,还望你们别嫌弃。”
唐炀原本还以为村长面色不善,不好对付呢,谁知道这么好说话,倒叫他愣了愣神才接上话:“不嫌弃不嫌弃!还得谢谢月叔愿意让我们兄弟俩借个住处呢,我先替我这受了伤的朋友谢谢月叔了!”
月当辉看了眼何数,何数微微颔首致谢。
唐炀笑着打圆场:“我这朋友一直都这样,不爱说话,月叔可别介意。”
月当辉摆了摆手大笑两声:“害~小兄弟说笑了,我们都是乡下人哪会介意这些!”
唐炀立马自我介绍:“月叔还叫什么小兄弟,我叫唐炀,我朋友叫何数,月叔喊我们名字就行!”
月当辉抬手示意二人进屋:“成嘞!咱也别在外面吹凉风了,进屋进屋!”招呼完唐炀和何数,又转头对月明说:“你去安全屋接了你妈和妹妹出来做饭!今天就让两位客人留家里吃饭嘞!”
月明听话的应声,转身往外走。
唐炀听着月当辉提到安全屋,立马开始打听:“月叔,您刚说什么安全屋?中午那会我们还以为家里所有人都去了矿场呢,刚刚看着只有您和月明小哥一起回来,还以为她们姑娘家走路慢一些呢,原来是没在矿场里啊!”
月当辉掏了钥匙打开屋门的锁,回着话:“也不知道明儿跟你们说没,咱这村里不干净。怕你们婶子和小妹儿在家里出啥事,也为了让村里人都图个安全,俺们就搁山上找了个大山洞打了安全屋。家里头男人上场里做工,没啥力气的就都到安全屋里头躲着,晚上下工了她们再统一回家。”
唐炀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愧是咱们村长啊,想的这么全面!”
月当辉进了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水喝,还不往给唐炀何数倒上:“害!都是想为乡亲们多做点事儿!乡亲们都信咱,咱也不能白当了这个村子不是!”
唐炀接过杯子,但是不敢喝,只是放嘴边假装抿了一口:“谢谢月叔!月叔人是真好!”
何数直接抬手止住了月当辉递过来的杯子,婉拒了:“谢谢,不用了。”
唐炀继续打圆场:“你别管他月叔,他就是城里养的矫情病!”
月当辉笑着依旧毫不在意:“没事呢,能理解!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公子哥!”
唐炀笑着找话题,跟月当辉聊着些有的没的,时不时套几句话,打发时间等月明接人回来。
正聊着呢,月明就带着人回来了,月当辉站起身拉着人介绍:“这是俺婆娘王云,后面这是俺家姑娘月悦,俺这姑娘和你这朋友一样,也不乐意说话!”
唐炀跟着起身打招呼:“婶子好,小妹好!”
王云应和着:“哎!你们聊着,俺去给你们做饭昂!”
唐炀连忙婉拒着:“别忙了婶子,我跟阿数就不打扰了,我们回去自己应付点吃就行了!”
月当辉上前一步打断了唐炀的话,又轻推了一把王云:“去做饭呢!你们可别拒绝啊,我跟你们说,你婶子做的饭可香着呢!”
唐炀找着借口:“月叔,我们要待几天呢,有的是时间尝婶子做的饭,但是今天真不太行,我这朋友受了伤,我急着去落脚处给他上药呢!”
月当辉无奈的点了点头:“唉,中嘞!那就改天的,改天来吃!”
唐炀笑着点头:“行!谢谢月叔,谢谢婶子,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初来乍到的还不认路,我们还得找找才能找到月叔说的空屋子呢!”
月当辉一拍脑门:“哎呦!怪我嘞!没想到这事!”他指了指月明:“让明儿带你们去,他认路嘞!”
唐炀推却着:“不用不用!月明小哥也忙了一天了,歇歇等着吃饭吧,我们溜溜也能找到。”
月当辉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看你们这,让吃饭呢不吃,这派个人带路你们也不要!跟叔客气啥呢,来者是客俺们得招待好!”
唐炀只得点点头:“行!那就谢谢月叔,谢谢月明小哥了!”
月明转头往外走,唐炀连忙扶着装瘸的何数跟上。
出了远门,月明回头看着两人,脚步停住,等两人跟上了,帮忙扶住了何数。
何数身子僵了一瞬,但并没有拒绝。
唐炀感受到何数一瞬间的僵硬,笑着跟月明道谢,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搀扶:“谢谢月明小哥,不过没事,我自己能行!你也忙了一天别浪费力气了!”
月明点点头松开手,沉默着带路。
到了村西的空屋处,月明推开门说:“这里有一段时间没人了,可能落了点灰,你们自己打扫一下吧,我先回去了。”
唐炀松开了扶着何数的手,从背包里掏出卫生纸擦干净椅子,然后再转头去扶靠着墙站稳的何数。
嘴上还回应着月明的话:“没事没事,我手可勤快呢!月明小哥快回去吧,不用费心我们了!”
月明转过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停住了,但是并没有回头,低声说了句:“晚上别睡太熟。”说完快步离开了屋子。
唐炀忙着擦桌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月明说了句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他擦完桌椅,又去收拾床铺,床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不像桌椅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但是没有床褥和被子枕头。
“这桌椅上有灰,但是床上没有,甚至连个被子都没有,像是被人收拾过,但又不像有人住过,什么情况?我一时还真分不清这地方有没有人住了……”唐炀疑惑不解。
何数并不觉得有什么:“有区别吗?出什么问题见招拆招就行了。”
唐炀摸了摸耳垂点头:“有道理,那我找床被子铺上,我不睡觉没精神。”
他说着打开了床边的柜子,里面还真有两床被子,可惜没有枕头。他将被子拿出来放在床上,跟何数说:“就两床被子,这木板床就铺了个破草席,太硬了,我睡不着啊!何大科学家,能不能委屈一下跟我盖一床被子呢?咱们两床被子铺一个盖一个行不行?”
何数拒绝的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唐炀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何数,上前两步蹲在他面前,讨好的把双手搭在何数的腿上:“求你了~行行好吧~这床太硬了我真的睡不着~”
何数低头看着唐炀:“城里养出矫情病的都没说睡不着,你吵什么?”
唐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原来何数是在记仇呢!他立马笑着继续讨好:“哪有哪有~这不是应付那个村长嘛~我有矫情病,我是娇少爷!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何数拖了一会没有立刻答应,并不是单纯报那句“矫情病”的仇,他知道唐炀那是在给自己解围帮自己应付,他只是觉得都是唐炀调戏他,他也心血来潮想逗逗唐炀。
唐炀看何数拖了会儿还是答应了,欢欢喜喜的就把床铺好了,然后躺在床上招呼着何数也上去睡觉。
何数脱下白大褂,上了床躺下。
两人背对背,默不作声准备休息。
炀崽不是脑子笨,是觉得有个天才科学家用不着自己动脑子了,不要小看我们炀崽啊
有没有人能猜到月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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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阴阳村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