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鹤馆将九溪境洗劫一空后,不少修门还专门去了云鹤馆一趟,想知道扶沧到底有多少宝贝,也想知道云鹤馆会如何售卖这些东西,可云鹤馆始终对九溪境内的东西避而不谈,渐渐的,各家修门知道白费工夫,也不再前去。
直到来年三月,云鹤馆才正式放出消息:三月二十,临天峰顶,以缘结友,拍卖上古凤凰神剑。
此消息一出,修界闻之欲动,云鹤馆举办拍卖会其实并不常见,可一年不到,云鹤馆竟然要举办第二次,最让人意外地,莫过于此次拍卖竟不是以灵石起价,缘这一字可太奇妙了,谁能保证自己不是那个有缘人呢?
于是,这次拍卖会,无论是修界还是人界,凡是听说了这消息的人纷纷起了心思,皆四处打听请帖何在?
很快,云鹤馆也做出了回应,表示此次拍卖没有请帖,只要能顺利登上临天峰顶,皆可进入云鹤馆。
这时,众人才将注意力从凤凰神剑转到临天峰上,这临天峰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离天最近的一座山峰,峰顶厚雪终年不化,其地势险峻,方圆百里皆是无人之地,莫说凡人,就连修士想要登上那座山峰,也得有点儿道行。
这一下子将众人蠢蠢欲动的心浇灭得干干净净,但这不乏成为人间近来议论最高的事情,仍有不少人想要去一趟,毕竟不拼尽全力去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如果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鬼扯!凤凰神剑是什么东西?那可是神物,就算拿到根本使不出它的威力,跟破铜烂铁有什么区别?”
朝云,梁州望天城,墨砚茶楼,前来休憩的客人正如火如荼地讨论这事。
“说得这么不屑,那你来这做什么?”
“我......路过!”
闻言,满堂大笑,从这往西走,就会踏入修界,也就是临天峰的方向,而这个茶楼是临近边关最好的一家,若天气晴朗,能在茶楼内眺望临天峰的全貌,故云鹤馆拍卖一事传得人尽皆知后,这个茶楼立即上调房价,若不是要去登峰,谁会在这时来这当冤大头?
“不说真的,凤凰神剑还真拿来没什么用,它只是这次拍卖的压轴品,还有其他好东西呢,据说有不少仙级法器,上仙留下来的东西,能是次品吗?”
有人不知凤凰神剑的来历,问道:“神剑诶,怎么会拿来没用?”
回答得想来是个修士,懂点修界秘闻:“凤凰神剑,顾名思义为上古凤族之物,还是凤族中火凤才能使用的剑,想要神剑认主,得是火凤,还得是上神,否则扶沧有此等神剑,若非无法使用剑中神力,怎会被杀?”
“凤族?世上真有凤族吗?他们都消失几千年了,还以为都是编造的呢!”
“既然有凤凰神剑,凤族也不稀奇了!”
“这次去了哪些修门啊?八大修门都会去吧?到时候剩给我们的还有什么啊?”
“不不不!这事最让人意外的,就是一向争强好胜的八大修门,一个都不去!”
......
“啊?八大修门一个都不去?”角落一桌,观画偷听了老半天,听到这句,终于出声询问一旁的梅姮。
梅姮手撑着脸,慵懒的“嗯”了一声:“据说是吧。”
观画不免想起上一次拍卖会来:“上次为了一支笔,抢得那叫一个厉害,这次凤凰神剑都出来了,他们居然没动静?”
梅姮身侧就是窗户,此刻正大开着,因为今日天气很好,能一眼望到那座仿若连接了天际的高山,他道:“就像他们说的,拿到凤凰神剑也没用,其他仙级法器嘛,想要的弟子可以自己去拿。”
原来如此,观画明了,想要就自己去拿,别用门派的身份,完全能者居之。
她气道:“那日和扶沧一战,完全忘了凤凰神剑掉进了海里,被云鹤馆捡了漏,要是我拿到,肯定能卖不少钱!”
闻言,梅姮笑了一声:“我在想,凤凰神剑得火凤上神才能认主,扶沧......好像也能用。”
观画恍然大悟,她就是觉得哪怪怪的,凤凰神剑于普通人来说和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扶沧既不是火凤也不是上神,按理说他拿来也没用,可他不但能发挥其力量,甚至将神剑作为佩剑。
观画道:“可能是扶沧背后之人有什么办法?自扶沧死后,我们游历人间三月,回生门倒是没再听说,各地也没有邪修作祟,我总觉得,暗处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梅姮坐直,抬手揉了揉观画脑袋:“别想这么多,无论那个人是谁,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我们尽力,无愧于心便好。”
观画点头,抬手甩开梅姮的手:“都说了多少次,别摸我头发,发型会乱。”
梅姮:“......”
梅姮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
听了半晌,才想起来喝茶的观画:“去哪?”
梅姮等观画喝了一口,便拉起她,边走边道:“阁主这么在意发型,不去换一身好看的衣服?”
观画一脸嫌弃:“登山换什么衣服?”
走出茶楼,对面就是望天城最大的成衣行,梅姮挑眉得意道:“有我在,你需要登山?”
观画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的修为可有七级,再加上有万象笔加持,就算在梅姮少下她也能过几招,故她不屑应道:“没你在,我也不需要。”
从前观画都是懒懒散散,对什么都不争不抢的状态,现如今可不一样,她渐渐表露出真实的一面,比如好胜心强,比如伶牙俐齿,梅姮对此感到格外新奇,每当被观画怼时,他便会顺势服软撒娇,但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慵懒:“哦?阁主殿下带带我?我登不上去。”
而每当梅姮化身为梅梢月时,观画都很想念能有个人斗嘴,她翻了个白眼:“你够了!”
......
此次拍卖地点虽选得极其刁钻,来的人却空前浩大,观画和梅姮拍卖当天才悠哉悠哉地御剑飞行到临天峰脚。
为什么是峰脚而不是峰顶呢?
来了才知道哪是登顶那么简单,云鹤馆做事可谓是胆大妄为,竟在临天峰周身布下三道法阵,以此增加登顶难度,至于三道法阵的作用,那得去亲自尝试才知道。
拜梅姮所赐,观画和梅姮穿得极为招摇,发饰虽极其简单,可那身衣服和带着首饰,旁人一看,便知是从哪个修门世家出来的弟子,整个人宛如行走的极品灵石。
前来登山的人不乏出身显贵,但想着要爬山,都穿得朴素了些,大不了到了山顶再换身体面的行头,可这些人一瞧见观画二人,不免纷纷侧目议论,这两人把登峰当酒楼?
观画有点受不了这些目光,这不是脸皮薄厚的问题,前来登峰的还有一些凡人,这些百姓衣着打扮都极为简陋,在山下还好,若是山上,这些衣物没有修为,定会被活活冷死。
梅姮顺着观画的目光瞧去,明了她的心思,道:“云鹤馆的威望在凡间传得跟神似的,药石无一的百姓知道那座山不可登,可为了求生,他们甘愿冒险,去求神,去得到传说中能长生不死的神药。”
“可世上没有这种药。”观画紧蹙眉头,“他们这样是去送死。”
梅姮应道:“他们不傻,自己心里也明白,可观画,生死面前,谁也没法改变,云鹤馆不能,百草阁也不能。朝生夕死,世间常态,他们会死,我们也会死。”
语落,观画良久无言,她抬头望向那座高峰,大雾遮住了峰顶,凡人所能看见的不过是峰下一脚,她道:“云鹤馆此举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梅姮抬手指向云鹤馆布下的第一道法阵,法阵下有些人影正在奋力往上爬,没人知道他们爬了多久,也没人知道那道法阵后是什么,“被人为操控的命运可以改变,自己选择的路不能。”
观画尚且不能理解这话,她的目光被另一伙百姓吸引,这群百姓穿得也极为简陋,老少男女皆有,他们不是为了登峰,而是在峰脚叩见神明,以为祈福。
有人前来不惜一切代价登峰求药,有人前来只为拜见神明,亦有人脚踏灵剑凌空而上,世间人各不同,所求也皆不同。
观画这才明白,云鹤馆将每年九成收入用来救济百姓,看似庞大的数目,分到每个百姓身上的不过凤毛菱角,但却日积月累的在百姓心中留下比肩神明的信仰。
“梅姮。”观画唤道,“我决定了。”
“嗯?”梅姮勾起嘴角,“决定也要贡献百草阁九成收入?”
观画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百草阁弟子众多,留在阁内的只有花生一个,其余的皆传袭医术,分散九州各地救济百姓,作为阁主我甚是愧疚,决定努力赚更多修门的钱。”
“比如,从八大修门开始。”
闻言,梅姮知道此人又开始打起长祈殿的主意来,笑了笑,没再说话。
八大修门:我们没去抢啊!这也能算计到我们头上?
云鹤馆:没错,我们又来圈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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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空前盛大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