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谈心后谢放便磨蹭着和杨书桥住在一起,杨书桥的房子太小太拥挤,杨书桥便搬进了谢放的房子。谢放房子很空,除去简单的生活物品后也只有日常的家电能看出来住了人,杨书桥搬进来后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空旷,像是随时要离开。
杨书桥需要上班,而谢放不需要,在家他就喜欢看着衣柜里的另一半衣服发呆。
他时常会想这是真的吗?他真的和杨书桥在一起了吗?手臂上的红印记告诉他这就是真的,那些红印是谢放自己掐出来的,只会疼一会儿,也不会被发现。
因此当杨书桥发现时,已是同居的第二个星期,发小袁林一嗓子把杨书桥的工作搅黄,两个人都只能呆在家里。
“杨书桥,是我的错。”
“和你没关系,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杨书桥将谢放从床上抱起来,亲了亲额头将衣服丢给他,“闲了我们刚好出去走走。”
“可是你没工作了。”
“那只是我的兼职,”杨书桥钻进衣柜,拿了围巾出来给谢放围上,浅浅笑笑,“你忘记了吗,我会编程的,在网吧工作也只是方便用电脑。”
“况且只会这点东西,我们未来要怎么生活?总不能靠你剪辑?”
“也可以啊。”四年前他们就靠着剪辑赚取了不少,如今谢放不仅账号能变现也能给别人剪辑挣外快,怎么会担不起他们的未来生活?
杨书桥摇摇头,认真看他:“我不行的谢放。”
双手捧着谢放脸颊轻轻点了下他嘴唇,“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补偿,我只要你在。”谢放勾住杨书桥脖颈也轻轻点了下他嘴唇,圆眼光亮含着笑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我也的确想过恨你,可是杨书桥,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我们在一起就行了。”
杨书桥沉默看着他许久,缓缓露出笑容:“你说的没错,我们在一起就行了。但是,我否认你好好的这句话。”
右手臂被杨书桥手指按住摩挲,谢放明白他知道了自己做的,在杨书桥丢工作后其实已经很少出现幻觉了,但身体的反应上来时谢放还是会下意识用疼痛提醒自己,往往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留下了红印。
谢放垂下脑袋不去看人,杨书桥也不责怪,是他让谢放变成了这样,过程艰苦也得受着,捧着谢放脸庞抬起来亲了亲额头,将这件事翻了篇。
这天过后杨书桥就变得奇怪,每天都会出去一段时间,时长不同,当谢放感觉又被抛弃将要出现幻觉时,他又开门回来了。
他像是突然喜欢上了花,每次都会带上两三枝玫瑰回来,红艳艳的沾染着水滴,一看就要花了不少钱。而当谢放提起钱时,他又僵硬地将话题快速转移。
他们都不是爱花的人,唯一的还是四年前去山上摘了映山红,而现在杨书桥带回来的花几乎将客厅的花瓶插满,盛开的枯萎的混杂在一起,说不上好看,也算是给屋子添加了人气。
后来谢放才知道,杨书桥听取了林江嘉的意见给他脱敏。他需要习惯杨书桥不在,给潜意识加深即使杨书桥离开也会回来,而那些花朵是杨书桥给他的补偿。可谢放哪里需要花朵,他只是想要杨书桥回来能拥抱、亲吻他。
被谢放反复要求后,杨书桥便成了拥抱和亲吻,随着时间逐渐延长,谢放似乎终于习惯了杨书桥会离开,发呆的次数和时间越来越少,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再是不安,而是变成了埋怨和撒娇。
一日,二人在家看电影,片尾曲还在播放,谢放便累得枕在杨书桥的腿上,双腿弯曲整个人蜷在沙发里,他半睁开眼,勾住人的脖子将人脸庞拉近,嘴唇缓缓印上去。杨书桥回吻他,又轻轻在唇上印了一下。
谢放弯眸笑,双手往后摸到杨书桥的耳廓轻捏,“我们什么时候去安人工耳蜗?”
“再等等。”
“你上次也这样说。”谢放不满,他之前发病跟杨书桥提过安耳蜗,可当时杨书桥看着他手臂上的指甲印和牙印,说等他好了再说。而现在他渐渐变好,杨书桥却只字不提,每天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谢放曾问杨书桥去干什么,他说是去网吧用电脑编程,可谢放觉得他在骗人,给人编程哪里回来会是满眼疲惫和失落。
他了解人,杨书桥不愿意说的坚决是很难看的,于是趁着杨书桥出门,谢放也跟着摸到了姜阳的网吧。
拉开玻璃门和黑窗帘,谢放钻进去时一瞬间不适应,太暗了,他轻嘶一声,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阳打开取暖器,一手将沙发上的三花猫捞进怀里坐下,看向谢放的眼神带着戏谑。“哪阵风给你小朋友吹来了?快过来坐。”
说完拍拍身边的位置,谢放没吭声,乖巧坐在了对面。
自老房子那合作后,谢放就和姜阳熟了,毫不避讳跟着叫哥,而姜阳也就真把他当弟弟宠,除了偶尔嘴欠外,几乎是知无不言,让他占尽了便宜,因此杨书桥有什么隐瞒着的,谢放也会来找他商量。
姜阳一五一十将近况说了清楚,还是杨书桥亲戚那边的事情,房子被拆的事情其实并没有被解决,姜阳也只是找了个人脉,通过法律保护和恐吓将房产证和钱拿了回来。可最近那亲戚家里出了事,又把注意打在了杨书桥身上,什么照顾你不容易血浓于水张口就来,弄得几人都烦躁。
谢放一听就火了,他们那山里的风气他是见识过的,当年他父母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搬出来打拼,风光回去时也是有不少人来巴结,他当时觉得烦人,此时他只觉恶心。
凭什么要这样对杨书桥!就因为他没人罩着就要被如此欺负!
谢放咬牙切齿,心里将那些人轮着骂了一圈,才消气似的接过姜阳递来的冰饮料,瓶子刚被旋开,瓶身就被另一只手提起放上后面的桌子。
杨书桥不知何时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林江嘉,二人身上还带着寒气,谢放猛地将脖子缩进衣领里,又很快被杨书桥冰凉的手一摸,唰得站起来冲人吼:“艹,你干什么,冰死了!”
杨书桥看向他,脸颊冻得红红的,眼中情绪复杂而破碎,似乎还有点委屈和难过。
谢放心立马软了,从来都是他委屈撒娇要杨书桥拥抱哄他,而现在杨书桥脆弱他却不耐烦,真是太不对了。
他连忙上前,走近了才看清杨书桥右脸上红得不正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手指轻轻抚摸着脸颊,谢放心疼开口:“疼吗?”
杨书桥摇摇头,冰凉的手覆上谢放的手摩挲几下,不一会儿便暖和了拉着人坐下。
坐下的那一刻姜阳也瞧见了那不正常的红,他转头刚要谴责林江嘉怎么当哥哥的,却见人脸上竟然也像是被人扇了巴掌,红红的巴掌印配上低落的下垂眼,委屈又好笑。
姜阳将怀中的三花猫放一边,狠狠拍了把林江嘉肩膀,说:“你不是带着小杨去讲道理的嘛!咋的你们没吵赢还被对方各扇了一巴掌?”
林江嘉心虚看了看他,偏过头没说话。
姜阳顿时火气上来,林江嘉这个人只有他能打能揍,谁打他就是打他的脸!他腾地站起来,见谢放还关切问杨书桥状况一把将人扯起来,大手揽住人肩膀就往门口带。
“走,弟媳妇儿,咱们去给他们把场子找回来。”
“什么场子?”一手掀开厚重的黑窗帘探进来个脑袋,瞧见姜阳揽着谢放一副要出去干架的模样又缩了回去,过了几秒钟又探进来,最后整个人钻进来。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干架。”
“姜老大这不是学校那边,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犯了罪可是要蹲局子的,你蹲局子了江老师就要孤独终老了。你忍心让江老师大冬天的一个人睡冷被窝抱着照片想你吗?”
袁林一连串的劝说没把姜阳降住,先把谢放整懵了,袁林和姜阳竟然是小弟和大哥的关系,还跟着打过架。
他是怎么好意思劝说曾黎管教谢放的,自己读书打架跟个二流子一样还要告谢放翻个墙上网的破事。
谢放有点想骂人,但是他忍住了,后退半步退到杨书桥旁边坐下,等待袁林屁颠屁颠跟着姜阳坐下时狠狠瞪过去。
袁林没管他,他现在有劲爆的消息要分享,伸手在取暖器上方烤了烤,视线扫过四人神秘似的开口:“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他,死一般的沉默。
袁林没憋住笑,好半天才收了笑说:“我看见了大妈打架,两个人围着一个人打,被打的那个人可惨了,又揪头发又扇巴掌的。”
林江嘉不自在移开目光,姜阳手肘戳了戳他,“认识?”
“小书的大姨和二姨,还有三姑。”
“我妈知道小书的事情后发了好大的火,跟二姨接视频提到这件事后,二姨专门从城区回来了,就为了给小书讨个公道。我们刚刚被打正好被她们看见了。”
“······”
“······”
吃瓜吃到了自己家里。
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姜阳,碰见这事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wc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强硬咽下去,看向杨书桥转移话题:“小杨,是不是该考虑安耳蜗了?”
谢放愣了愣领会到他的意思,手指勾住杨书桥的袖口,偏过身圆眼认真盯着杨书桥:“我们什么时候去?”
似乎怕他又说延后,谢放连忙说:“钱我存好了,我一直存着的。而且我也好了,你也要好好的。”
杨书桥叹口气,谢放的心意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全用谢放的,谢放和他在一起遭受了很多,即便现在已经被原谅被接受好起来了,他内心也忍不住不安自卑,他应该成为去承担的那个人,而不是被‘养’和照顾的人。
姜阳看出了他的顾虑,歪身靠上身边人的肩膀说:“小杨,爱是两个人的事,小谢愿意陪你生活吃苦,你可不要把他推开了。”
“我知道了,”杨书桥握住身边谢放的双手轻轻摩挲,漆黑的眼眸微微发亮。
“我们过两天先去医院问问。”
小剧场:
(关于当五人知道打架的是熟人时,各自在想什么)
林江嘉:上次我妈和二姨联手,还是我爸那边的亲戚嘲笑我们几个孩子,骂得他们好几年不敢来我们家过年。
姜阳:上次见阿姨发脾气还是出柜的时候,一张嘴巴淬了毒似的把我和江江骂得找不着北。幸好后面让我和江江在一起了,感谢阿姨,阿姨真是菩萨心肠!!
杨书桥:大姨和二姨很好,下次可以带谢放去见见她们,哥(林江嘉)已经出柜了,应该能受住。
谢放:杨书桥亲戚好厉害!要是知道了我和杨书桥在一起会不会把我撕了?!
袁林:那两个阿姨好凶,姜老大和谢小放过去会不会吃亏!!他们要吃亏了我给他们撑腰,带回我家去,让姓林的和姓杨的着急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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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