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将昨夜小巷里的惨案简单明了地讲了一遍,最后眉头紧锁地分析道:“我早年和邪修打过不少交道,手段残忍的也见过不少,但那些家伙大多都有极强的表现欲,巴不得把自己的凶名昭告天下,绝不会刻意毁掉受害者的身份玉牌。”
他想起那些邪修的行径,语气里满是嫌恶:“那种人恨不得所有人知道是他做的,看着受害者的家属悲痛欲绝,以此为乐。像这样抹去所有痕迹的做法,根本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凌千山听完,皱起了眉头:“你说得对,这完全不像是愉悦犯的行为逻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林,沉声问道:“除了魔主故意出手,还有没有可能是受害者的仇家寻仇?”
“几乎没有可能性。”陆林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还好九洲城的巡逻队不习惯用通讯玉简传讯,我窃听到他们上报衙门的传音。”
“受害者的身份已经查清了,是个筑基期散修,在育婴院长大,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九洲城,根本没机会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凌千山想起玄提过,元婴期修士便能听清近处他人的传音。
他心头一动,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这么说来,魔主这是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八成是了。”陆林点头,笃定的说:“他就是想搅乱九洲城的局面,让你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一旁的彦明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先是看了看凌千山的衣领,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开口:“说不定,连那个所谓的受害者,都是魔主的手下。”
“什么?!”凌千山和陆林同时失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彦明远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有些事之所以不对外公开,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现在恐慌已经起来了,再保密也没什么意义了。”
“到底是什么事?”凌千山追问。
彦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吐出了两个字:“影魔。”
凌千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陆林却是脸色剧变,失声惊道:“影魔?!不是早就被联盟清缴干净了吗?”
“并没有。”彦明远看向凌千山和玄,解释道,“之前对你们下手的那个白袍人,就是影魔,他夺舍了申岚的身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海珠城主虽然捏碎了申岚的□□和神魂,但影魔的本体还在,可惜被魔主救了回去。这次的事,很可能就是他,或者魔主手下另一个影魔干的。”
陆林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这就说得通了!难怪案发现场除了受害者的灵力波动,什么都没留下。影魔的灵力就是受害者的经历的灵力啊!”
九洲城城主府书房内。
城主顾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城里总是有人传同一个荒诞的流言:说那救万民于水火的金老板,竟是受了重伤的魔主假扮的。
这不是扯淡吗?!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添油加醋,说金老板手里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米粮,是他抓了米城城主海珠,逼着对方催生出来的。
顾宁听得只想发笑,更扯了!别的城池不清楚,他们九洲城还能不知道?金老板卖的分明是凡米,也就那些没辟谷的低阶修士,在灵米断供时才会买来解饿垫肚子。
外城的灵米没运进来之前,连灵米炼制的辟谷丹价格都翻了好几番。
金老板要是真魔主,抓了海珠这么个能催生灵植的大能,控制他催生什么不好,偏偏要费力不讨好地催生凡米?他要是真的是魔主,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虽说金老板的身份确实有些异样,但就凭他平价卖米救满城百姓于饥饿的这份功德,他这个城主,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红眼病,看金老板声望高了,便编造出这种一眼就能戳破的谣言。顾宁只当是个笑话,没往心里去。
可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粮荒的事好不容易解决,城里又冒出来个手段残忍的邪修。
顾宁心头猛地一跳,以他如今的修为,早已生出几分天地感应,隐隐觉得,恐怕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在九洲城发生了。
所以,顾宁当机立断,下令全城戒严,恢复宵禁。
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邪修。
突然一名侍卫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地禀报:“城主,衙门那边传来新情报,关于昨夜邪修的案子有了新说法!”
顾宁头也没抬,沉声道:“讲。”
侍卫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受害人的一位朋友,今早跑到衙门击鼓鸣冤,一口咬定凶手就是商会的金老板!”
“啪!”
一声脆响,顾宁手中的毛笔被狠狠摔了出去,墨汁溅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墨色。
他猛地站起身,怒声喝道:“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二傻子,听信了那些狗屁谣言,就敢出来乱咬人!”
侍卫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补充道:“可……可眼下城里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说金老板有卖不尽的米粮,来路实在蹊跷。那受害人的朋友一口咬定,一定是金老板。”
顾宁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抬手狠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到了我这个修为,早就很少有头疼的时候,今日真是被你们这群人气得快要走火入魔了!”
“城主大人息怒,息怒啊!”侍卫连忙躬身赔罪,大气都不敢喘。
顾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摆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告诉衙门那边,这个邪修,我亲自去抓!”
侍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城主您亲自出手,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顾宁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我亲自出手,是怕再待在这儿,被你们这群蠢材活活气死!”
短短一日时间,凌千山终于听到了那个流传已久,却迟迟没传到他耳中的谣言。所幸的是,九洲城的百姓大多念着他平价售粮的恩情,依旧选择相信他。
不过仍有一小部分人被谣言蛊惑,连粮店附近都不敢多逗留,生怕被抓住残忍的杀死。
夜色渐深,房间里静悄悄的。玄化作一只雪白的狮子猫,蜷成一团窝在凌千山的怀里,蓬松的尾巴摇来摇去的。
凌千山指尖轻轻挠着他的下巴,低声笑问:“怎么今晚变成猫了?”
玄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好久没变猫了,不行?”
“行,当然行。”凌千山失笑,顺势埋进那片温软的绒毛里,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喟叹,“哇!玄你简直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玄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凌千山得寸进尺,又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耳朵,故意逗他:“知道还变,那就是故意勾我!”
玄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呀,被你发现了。”
一句话让凌千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跳动的噼啪声。玄声音温柔了许多:“好点了吗?被人平白冤枉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凌千山抱着怀里的小毛团,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开心得像是要飞起来:“有玄在,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
玄得意地昂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还不谢谢我?”
凌千山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玄最好了!要我做什么?”
玄刚要开口点菜,却陡然捕捉到一缕陌生的血腥气,是从附近的小巷里飘来的。
他脸色微变,身形骤然从狮子猫化为人形,变化的力道没控制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凌千山身上。
“唔。”凌千山吃痛的闷哼一声,还是稳稳地伸手接住了他,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怎么了?”
“有血腥味。”玄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凌千山也用力嗅了嗅,可他修为不高,鼻尖萦绕的除了玄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之外什么都没闻到。
他又追问:“在哪?”
“没事了。”玄的语气松了几分,“他死了。”
凌千山一愣,刚想问“死了不是问题更大吗”,就听玄继续道:“应该是是盟主派来的高手出手了,她来了。”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窗户被猛地从外面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了进来。
凌千山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衣身影悬空立在窗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反光的黑色的面具。从那身形来看是个女人。
“剑尊夜安,深夜来访多有打扰。”来人的声音清冷,说话客气,动作却半点不客气,径直翻窗跃了进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她轻轻把玩着茶杯:“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亲手解决掉传说中的影魔,也算不虚此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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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谣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