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 第12章 第 12 章

吃过面饼后，两人倚着树干入睡。夜风掠过树梢，带来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向北星一直没睡，指尖化成一缕青烟，轻盈飘越过篝火，在祁炎眼前打了个旋儿，渐渐飘散，他的脑袋重重一垂，靠着树干沉沉睡了过去。

向北星站起来，舒展了下许久不曾活动的筋骨，反手抽出身后重剑，起身便向禁林深处走去。

向北星还在上峰时，也曾参加过这样的试炼，来的也是这个地方，只不过那时她是御剑而去，取到灵芝草后迟迟不见其他人，颇觉得无趣，便御剑去了其他地方转了转。误打误撞，竟然闯入一片繁茂之地。

此地仙草横生，一簇挨着一簇，茂盛得仿如杂草一般，除此以外，此处还夹杂着不少珍稀仙草，灵气氤氲，俨然一处未经开掘的仙泽盛地。

如此丰饶之地却无人问津，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此地乃宗门明令禁止涉足的地方，常有凶兽蛰伏，寻常弟子若贸然闯入，只怕有去无回。

当年向北星没有久留，匆匆扫过一圈便离开。如今再回头一看，那禁林中的仙草灵药，怕是比宗门药圃里的还要珍贵百倍。

当初向北星那么锲而不舍地求几位长老来参加这个试炼，正是为了重返这禁林。善善的灵体需要特殊仙草稳固，这片禁区正是最佳取材之地。

如此一来，善善稳固灵体的仙草有了着落，灵芝草也有了着落，规则上只写了在规定的时间带灵芝草回去便算是通过，又没限定采摘之处，她这也不算犯规。

她心里盘算着，明日就带着师弟来禁区取灵芝草。

不过考虑到此处凶兽颇多，万一突然冒出一只，她也不好在师弟面前展露真实实力，所以便给师弟下了一个昏睡咒。待他睡着了，她才只身前往这片禁林，为明日清出一条安稳的路来。

当向北星站在禁区中，陌生的气味吸引到无数凶兽咆哮涌来，黑暗中无数猩红的兽瞳骤然亮起，下一刻，黑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獠牙森然，利爪生风，恨不能将其连肉带骨撕碎。

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向北星抬起头，平静无澜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一只凶兽向她袭来时，向北星凌空一跃迎上前去，挥起手中重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白光闪过，凶兽头颅与身子一分为二，直直地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林中忽然一静，比凶兽还凶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向北星身上散发出来，不知是哪只凶兽率先发出一声哀鸣，兽群顿时溃散奔逃，只是没有一只凶兽能逃得过向北星手上的重剑。

嚎叫声此起彼伏，林叶间停驻的鸟儿惊起四逃，黑压压地鸟群在天空中盘旋成一团乌云，仓皇向着远处的飞去。

而禁林的另一边，祁炎头枕手臂睡得香甜，眉角舒展，似做着香甜美梦。

天边有些露白时，向北星扛着重剑踏着晨曦的白雾，大步归来。

剑刃上的血迹已经擦干，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瞧着祁炎睡颜，心中默道，好好睡一觉吧，有师姐在，区一个采仙草必然不在话下。到时候我们风风光光拿着仙草回去，证明给所有人看！

倦意涌来，向北星打了一声哈欠，白日的奔波加上夜晚激战的疲惫终于压垮了她。随便找了一棵树坐下，转眼便睡了过去。

祁炎醒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抬眼看到向北星倚树而眠，胸腔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紧闭的双眼，睡梦中眼睫偶有轻颤，真是安宁又恬静。

祁炎走过去，轻手轻脚脱下身上外袍，待给她披上时，忽然瞥见看到她衣角多了一处不知道哪里蹭到的血污。

不动声色地用术法抹了个干净，便将衣袍盖在她的身上，顺手掐了个昏睡咒，确保她能多睡上一时半刻。

祁炎站起身，调转步子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最终停在刚才向北星去过的那片禁林前。

来此之前，他早已将山谷地形烂熟于心。按照灵芝草喜水好湿的生长喜好来看，不必要跑到玄丘那么远的地方，山谷中有几处地方便有这仙草。而最近的，便是眼前这处禁林，只不过这片禁林中似有凶兽横行。

有没有凶兽，倒是无所谓，有灵芝草便可。

反正他把所有可能威胁到师姐的隐患，统统清除干净。

刚踏进禁林，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还未多走几步，祁炎脚步一顿。

枯枝败叶间，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凶兽残骸，断肢碎骨随处可见，血流成河将林地染成猩红，这场面实在是……

血腥无比。

凶兽相争本是常事，但眼前这惨烈景象……残暴得极为少见，怎么看都不像凶兽之间的厮杀。

祁炎心头浮现一个念头：这禁林里，恐怕藏着比凶兽更可怕的东西。

不行，带师姐来此取灵芝草时绝不能撞上此妖物。

祁炎眸中寒芒乍现，转眼间寒芒化作煞气，唤出长剑。这长剑轻薄似蝉翅，剑身还泛着清冷的光，像是骇人的鬼魅。

祁炎提着剑，就这么一步步向禁林深处走去。

林间死寂无声，那些侥幸从昨夜屠杀中逃生的凶兽，瑟缩在阴影里发出绝望的哀嚎，没来得及庆幸躲过阎罗王的追杀，如今又遇见了更恐怖的罗刹鬼。

天光大亮，以往让各大仙门头痛的凶兽在这一夜被除了一干二净。祁炎离开禁林时，长剑上的血在身后蜿蜒成线，身上的衣服依旧整洁如新。

奇怪的是，他遍寻整片林地，却始终找不到预想中那个穷凶极恶的妖物，许是逃了，还是什么原因……

祁炎眉头紧皱，却又无可奈何，师姐很快就醒了，醒来却寻不到他时，必会担心，他下意识加快脚步。

第二日，日头当空，晨间薄雾消散。

向北星简单打理一下，状似随意地提议：“师弟，我们这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能走到，不如……我们抄近道？”

祁炎点头道：“师姐说得是，昨天我见东边有一片深林，从此过去，想必会快很多。”

向北星心下暗喜，她本来就打算找个理由，直接往东面深林去，祁炎一提出来，也省的她找理由了。

两个人就这么往禁林方向去了。

待进入禁林，向北星担心师弟会害怕，一直贴心安慰：“师弟莫怕，有师姐在，若是遇见危险你只管躲在我身后。”

她絮絮说着安抚的话，却没注意到身旁人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祁炎听着耳畔的声音，眼底泛起暖意。有人这般挂心，实在令人欢喜。

采药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

当灵芝草映入眼帘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喜”之色。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惊喜的表情后，心中更是暗自得意，而后将仙草收起来，这才往回走去。

赶回神行峰大殿时，最后一缕香灰正从铜炉飘落。两人将灵芝草展示给众人看时，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此次试炼仅半数弟子采到灵芝草，那些被淘汰的人心里愤懑不平，若是输给仙宗大门子弟子倒也罢了，起码不算丢人。偏偏是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

有一人站出来抗议，认为这灵芝草是假的。被执事长老验看后确定是真的。那人涨红了脸：“不可能！我在御剑都不曾见过他们二人！”

听此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也没有见到他们”“他们究竟怎么拿到的仙草？”

质疑的声浪渐高，连高座上的几个掌门都微微蹙眉。无奈之下，执事长老沉声问道：“这灵芝草你们是从何处采得？”

向北星轻描淡写道：“在谷中赶路时见到的，一见是灵芝草，便采回来了。”将密林这事巧妙的掩盖过去。

几位掌门面面相觑，万骸谷中确有仙草不假，却不想真被这两个人误打误撞得了去。他们既然在规定时间取回去了仙草，自然也没什么好说，只得宣布二人通过首轮试炼。

掌门都这么说了，其他人纵有千般不服，也没办法，只怪自己没这机缘，偏偏踩不到这狗屎运！

向北星与祁炎刚踏出大殿，便见敖春迎面走来。他一身白衣早已泥泞不堪，袖口沾满草屑，像是刚从泥潭里滚了一圈。

“三师兄，你这是……？”向北星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敢认。

敖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干笑道：“害，御剑时没稳住，摔下来了，就……搞成这样了。”

向北星转头又瞧见郭守一，又是一怔。

大师兄向来喜洁，恨不得连衣褶都要一丝不苟的抚平，如今他也满身泥泞，实在是罕见。

“大师兄，怎么你也……”

郭守一轻咳，脸色微变，还未说话，敖春已抢先道：“我从剑上落下来时，多亏大师兄捞了我一把，要不我非摔成肉泥不可。可能是最近吃胖了，连累大师兄也被拽了下来……”

他挠着后脑勺，笑得颇为心虚，“怪我给大师兄拖了后腿，不然大师兄肯定也能拿到仙草。”

郭守一倒是神色淡淡，结果已经如此，再揪着过错不放也没什么必要。

他对向北星和祁炎道：“师妹师弟，此次凌霄只有你们两个通过首轮试炼，我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几位长老。他们深感欣慰，特意嘱咐你们，第二场试炼只要尽力便好。”

说到此处，他目光微缓，语气难得温和：“通过首轮试炼，已经是给凌霄添光了。很厉害。”

“就是就是！”敖春这大嗓门嚷嚷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路上采的仙草那又怎么样？运气也是本事！那帮人没有这福气，酸也是白酸！”

他一把揽过两人肩膀，道，“我们凌霄第一次参加宗门试炼就过了首轮炼，真是可喜可贺！走走走！我们吃饭庆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