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和苏璟依偎在一起,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竟有几分温暖。
林安在听苏璟说他脸上伤口的事。
苏璟先问道:“小安,你知道染霜琴的来历吗?”
林安道:“有听说过,说它是从帝王陵挖出来的宝物,最后被仙九峰的掌门买下了。”
苏璟道:“这件事是真的,不过民间所流传的仙九峰藏了几十甚至上百件帝王陵的宝物,这并不属实。当初我们仙九峰的掌门,也就是我的爷爷,他只得到了两件来自帝王陵的宝物。一件是染霜琴,还有一件就是你的来仪萧。这两样东西从帝王陵挖出来的时候都蕴藏着很大的灵气,皆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你刚出生时需要灵气供养,其中来仪就供了很大一部分,所以现在的来仪并不算很起眼。”
“那你的染霜呢?”林安道,“其实之前我有和师兄谈论过你的染霜,我们都觉得染霜确实是一件宝物,但还没有达到绝世罕有的程度。”
“因为染霜的灵气也被抽取了不少。”苏璟道,“染霜是爷爷赠给我的礼物,但这把琴太扎眼,来历也比较引人注意,所以当时他们就想着将琴里的灵气抽取出一部分。后来我要纹身遮盖眼旁的胎记,他们便将灵气封印在纹身之下。危急时分,这灵气也能为我所用。”
“怪不得有时候我看你这个纹身好像在发光。”林安恍然大悟。
“而且……”苏璟笑道,“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出来。”
林安睁大了双眼,但转念一想,从前他和叶知闻也有聊过此事,那时师兄也确实不知道师尊的纹身散发着淡淡的光。
“可……这是为什么呢?”林安还是有些不解。
“我猜,可能因为你是来仪的灵气供养的。来仪和染霜又都是昪朝时的东西,灵气一脉同源,所以你能感受得到。”
“我之前还和师兄聊到过你的纹身呢,他说他看不到,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那阿娘呢?”林安想起什么,又问道,“我们俩体内的灵气应该都差不多,她能看出来吗?”
“不能。”苏璟道。
“竟然不能啊?!”林安惊道,“我想着阿娘体内的灵气也是来源于来仪萧,还以为她也能看到呢。”
“她看不到。”苏璟摇头,“小安,你虽然是她孕育出来的,但你是独一无二的。”
二人又修整了片刻,林安便想给谢尘传灵识。
苏璟打断了他:“谢尘的灵气损耗得应该也挺严重,还是找别人吧。”
林安便联系了李成蹊。
一个多时辰后,李成蹊带着人赶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林安和苏璟仍靠坐在树干下,看到竟是李成蹊亲自赶来,林安颇震惊,毕竟李成蹊是戚桃叶的身边人。
李成蹊抱拳道:“小姐一直念着二位,特地派我来接你们。”
苏璟道:“有劳了。”
李成蹊道:“马车在林外等着,二位请移步。”
林安和苏璟搀扶着就要起身,旁边的弟子忙上前扶着他们。
苏璟道:“这里是何处?到偃月堂需要多长时间?”
李成蹊道:“这里是松阴城旁边的一个小城镇,到偃月堂的话,快则一个多时辰,慢则两个多时辰。”
林安道:“看来我们被水冲得蛮远,那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李成蹊道:“现在是第二天的巳时,已经过去了一夜。”
林安想了想,他睁眼醒来时天仍是亮的,便还以为在同一天。原来他和苏璟被水冲走后,又在这里昏睡了一夜。
苏璟道:“松江堰如何了?”
李成蹊道:“多亏二位的鼎力相助,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阵法很牢固,水完全被阻挡在一边,大半个偃月堂的弟子都被派到那里处理后续的事了。”
听此,林安不觉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看来我们的努力没白费。”
苏璟也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谢阁主现在怎么样?”
李成蹊道:“谢阁主损耗了不少灵气,已经在闭关了。偃月堂也有其它闭关修行的地方,如果二位需要,可随时闭关。”
苏璟道:“多谢。”
李成蹊道:“晴岚君不必客气,这声‘多谢’该是我们说的。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偃月堂还不知怎么渡过这场难关呢。”
苏璟道:“松江堰关乎多地民生,决堤不是小事。我们作为其他门派,也有责任相助,这也是修真界建立的初心。”
李成蹊道:“晴岚君所言极是。”
到了偃月堂后,林安和苏璟便入了闭关的地方。
***
待他们出关后,已是半个月之后了。谢尘听闻此事,便去找了苏璟。
“怎么样晴岚君?我一听说你们出关了,就马上来找你们了,是不是很有诚意?”谢尘又恢复了昔日的嬉皮笑脸。
见谢尘如此,林安笑了笑。
苏璟道:“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啊,什么时候出关的?”
谢尘道:“五六天前。”
其实对他们来说,能多闭关会更有利于他们灵气的恢复。但毕竟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三人也都没有闭关太久。
苏璟道:“松江堰现在如何了?”
谢尘道:“挺好的,他们的速度很快,大半的水都被疏导出去了。”
苏璟道:“小作坊呢?”
谢尘道:“还在处理中,有情况戚桃叶会跟我们说的。”
苏璟点点头。
谢尘突然道:“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三件事,你们想先听哪一件事?”
苏璟道:“好事坏事?”
谢尘想了想,道:“一件好事,一件坏事,还有一件怪事。”
林安和苏璟对视一眼,林安道:“先说坏事吧。”
“坏事和戚云松有关,他……”谢尘犹豫了几秒,才道,“准确来说,是被送回来了。”
苏璟道:“‘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谢尘道:“就是他不是被人抓回来的,是有人遇到他了,把他送到偃月堂这了。”
这话说的有些别扭,但别扭在何处,林安一时也想不出来,只道:“这不是好事吗?”
“坏事。”谢尘的表情有些复杂,“戚云松应该是伤到脑子了,人现在……有点傻。”
林安还有些懵:“有点傻……?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看看谢尘,随即又看向苏璟。
谢尘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苏璟道:“什么时候的事?”
谢尘道:“差不多十天前。”
林安道:“他现在在哪?”
谢尘道:“就在偃月堂后院某个地方住着。而且,他现在不仅有些痴傻,灵核也毁了,修为尽失。”
林安已是哑口无言,就连苏璟也是一惊。
谢尘道:“戚云松被人吸食了灵气,全部的,甚至直接损伤了灵核。”
林安道:“所以,这也是他变得痴傻的原因?”
谢尘道:“没错,这种吸食灵气的阵法会损伤到人的大脑。轻则失忆,重则……就是变成戚云松这个样子。”
林安一怔,他想到了自己。六岁那年,他也被置于这种阵法里。虽然最后被救了下来,但他还是因此失去了六岁之前的记忆。可和戚云松相比,他又是幸运的。
心脏仿佛被人重击,随后又有些空荡荡的感觉,林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牵着高头大马走在路上便引得无数姑娘掷荷包的戚云松,那个在仙盟大会上夺得数十个魁首风光无限的戚云松……林安知道小作坊的事也有戚云松的份,可如今得知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还是让人很唏嘘……
苏璟移开视线,道:“是谁干的?”
谢尘道:“戚恩光。这是我要说的好事,戚恩光被抓了,就在我们闭关几天后。”
林安道:“怎么抓到的?”
谢尘道:“当初松江堰上的阵法被启用,戚桃叶怀疑戚恩光就在附近,便派了人去搜捕。结果真的搜捕到了,当时戚恩光也损耗了不少灵气,搜捕的人没费多大力就抓到他了,他现在就被关在地牢里。后来戚云松被送到偃月堂,戚桃叶怀疑这事是戚恩光做的,便去找他,戚恩光当时便承认了。”
林安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景,道:“那戚小姐……什么反应?”
谢尘道:“她抽出了李成蹊的佩剑,直接捅了戚恩光一剑。要不是旁边的人拦着,戚桃叶当时真的能把戚恩光杀了。”
苏璟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谢尘道:“戚桃叶跟我说的,她说她当时对戚恩光是真的动了杀心。幸好李成蹊一直在劝她,她才恢复了些理智。”
林安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叹息道:“可真够狠的,虎毒尚且不食子。”
谢尘道:“他这对儿女,都被他这个做父亲的害惨了。”
苏璟道:“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一片默然。
片刻,谢尘又道:“还有件怪事没说呢。”
闻言,林安和苏璟又看向他。
谢尘道:“有弟子在松江堰附近巡逻时发现了一根断指,切口整齐,上面还有血迹,看上去就像刚被切割下来的。”
听到这话,林安下意识以为是附近死人了,死者甚至还被破坏了肢体。
苏璟道:“弟子是在哪捡到的断指?”
谢尘笑道:“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结果怎么样?你猜?”
苏璟面露不解。
谢尘道:“这断指不是在哪捡的。准确来说,它是从天而降,砸到了弟子头上。当时他还没在意,但是那血蹭到了他身上。他和其他弟子在地上一找,这才发现是一个断指。”
说着,谢尘展开自己的左手掌,他右手摸向大拇指,道:“是左手的大拇指,几乎是一整个拇指。”
林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心想,几乎一整个左拇指都被斩断,这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样的伤口?
“关于断指,疑点很多。”谢尘又道,“那个地方很空旷,旁边没有很高大的建筑,也没有山。也就是说,并不存在有人站在高处将断指往下扔的情况。戚桃叶也派了人到那附近搜查,并未发现有尸体,最近也没收到哪里有死人的消息。”
苏璟道:“断指是什么样?能看出性别年龄吗?”
谢尘道:“是个男人的手指,而且年龄还不小。”
林安道:“会不会是有人飞到天上把断指扔了下来?”
谢尘道:“也有这个可能,但这个人这样做的理由呢?”
林安回答不上来。
谢尘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断指的切口很整齐,就是拿再好的刀剑也不一定能砍出那样的效果。如果这是某个人做的,那此人的修为肯定很高。”
林安和苏璟思索着。
“当然,我说的这些还不算是重点。”谢尘又道,“重点在张文德身上。”
林安和苏璟又看向他,林安不解:“怎么又牵扯到他了?”
谢尘面上严肃了几分,道:“发现断指几天后,张为东给我传灵识,说张文德要见我。当时听他那语气还很急,我就赶紧过去了。谁知道他特别激动,上来就问我那个断指在哪,在哪找到的……总之就是一直在问我断指的事。”
存稿又要快用完了,而且最近很忙,所以后面肯定还会请假的,磕头.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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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