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池逸打算带着谢珍珍溜走时,转头却撞上了一道破空而来的剑气,那道剑气凌厉无比,幸亏池逸及时闪身避开,劈到了不远处的树上,那棵树顿时化为齑粉。
池逸立马就抱头认错了:“师兄!师兄别动手,是我。”
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那人提着水色长剑,眉眼逐渐明了,当真是慕望。慕望瞧见他,也有一瞬的诧异,随后便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宫绦,原来宫绦的反应没有出错。
“……”
荒山野岭,乱坟野鬼,在这里碰上面的两人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相顾无言片刻后,慕望让池逸抬起头,又捏了捏他的脸,确认就是本人。
“……你怎么在这里?”慕望拧起眉。
池逸:“我出来玩啊,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你刚才吓死我了,要是再偏一点,我脑袋差点就掉了。”
慕望抿了抿唇,看了眼他身后被劈碎的树,的确只差一点。起初察觉到玉莲宫绦的反应时,慕望还以为是自己的玉出了什么问题,抱着怀疑的心来到这里,出剑时也没留手,差点误伤了他。
“我追查一些事情,一路追到了这里。”慕望一只手收剑入鞘,一只手掀开池逸颈边的发检查,脖颈干净雪白,没有受伤,“这里是长明镇禁地,你偏要到这里来玩。”
“我在镇上交了些朋友,他们带我来的,说这里有鬼,要我们一起来闹鬼。”池逸说。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口中的朋友,就是那些和他玩泥巴的幼童而已,慕望有些无语,余光一瞥,发现他背后还藏了一个小崽子,面貌有些眼熟。
“珍珍,这是我……”池逸差点想说“师兄”,而后又想起慕望的叮嘱,半道改了口,“这是我哥哥。”
一提起这个名字,慕望倒是想起来了:“你还把别人的孩子拐来了?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你……”
池逸:“我没拐人家,是他想和我一起出来玩的,不信你问他。”
谢珍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慕望:“你告诉谢夫人了吗?”
池逸:“……没有。”
慕望:“…………”
简直就是胡闹。他分明知道长明镇一直流传魔头食子的危言,又看得出来谢夫人格外看护谢珍珍这个儿子,这会儿要是发现谢珍珍不在,估计能把谢夫人吓个半死。
慕望正打算让他赶紧把人送回去,却又看见了附近坟头上乱七八糟的脚印:“你带人家来这里就是玩这个,在别人坟上乱踩装神弄鬼?”
池逸看见对方将要抬起的手掌,预感马上就要被抽一个耳光,于是连忙解释:“不是我干的,是别人踩的,他们跑掉了。哥哥,你看见刚才那些‘鬼’了吗,和我一起来的那些人都被‘鬼’吓跑了。”
“他们不是鬼魂。”一提起这件事,慕望显然有些头疼,双眉微微蹙起,他想说些什么,看了眼还在这里的谢珍珍,然后又沉默了片刻。
“先回去,其他的事有机会再告诉你。”慕望道,“下次你要是再把别人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确实该掉一掉脑袋了。”
池逸眨了眨眼:“我会保护他的。”
慕望不想听他狡辩,抓起他的手腕把人带走:“你平时散漫又懒惰,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别人?少在这跟我犟嘴。”
池逸被拽住往前走,这次总算不是揪他的衣领了。慕望牵着他,他拉着谢珍珍。
刚迈出几步,池逸思索了须臾,随后反抓回去,瘦削指尖勾住慕望的指缝。
慕望脚步顿了一下,松开他,抽回了手,没有回头:“自己能走吗?”
池逸还愣着:“什么?”
“你没受伤,就自己走,跟着我就行。”
池逸:“我的腿有点软。”
慕望再也没说话,只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池逸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嫌弃,虽然平时已经习惯了,但当着谢珍珍的面,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池逸放慢了步子,拉着谢珍珍在后面与慕望拉开一段距离,不远又不近。
谢珍珍童言无忌,看了看两人,抬头悄悄池逸:“大哥,你不是说你哥哥很喜欢你吗,怎么会不肯让你牵手呢?”
“这个嘛……”
池逸僵硬地摸了摸鼻尖,“我没经过他同意就跑出来,他有点生气。”
全是瞎说。
慕望只是单纯讨厌他又不得不容下他,所以给他摆脸子而已,他从来没见慕望对自己有过好脸色。他说慕望喜欢他,只不过是为了在这帮小孩面前吹牛炫耀而已。
谁知道慕望这么不给他面子,在小孩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
回到谢宅,池逸先是悄悄去谢珍珍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谢夫人不在,便收回了小符人,把谢珍珍送了回去。
被抱上墙头的谢珍珍问:“大哥,以后我们还能出去玩吗?”
池逸:“有空再说,你先回去。”
谢珍珍点头,从墙上翻了过去,隔着一面墙说:“大哥,你之后还要玩竹蜻蜓,就搬来这个院子吧,我和你玩。”
说起竹蜻蜓,池逸倒是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折返回自己的院子,正准备从自己那边的墙上翻过去看看,刚爬到一半,就被慕望发现了。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下来。”慕望皱着眉头看他。
池逸坐在墙头上,衣袍被微风吹动,一只脚垂落着,慕望只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本就瘦,脚踝也细,一只手就能环握住。
慕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靠着这双脚一路蹦跶到荒山野岭的,也不嫌累。
池逸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脚:
“师兄,这样抓人家的脚不太好吧?幸亏我是你师弟,我要是姑娘家,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慕望早就听惯了他那些矫揉造作的胡言乱语,直接跳过无视:“……你又想做什么?谢夫人的儿子,你送回去了吗?”
“不做什么,就是玩玩而已,站得高看得远。”池逸眼珠子转了转,“谢珍珍已经回院子里了。师姐呢,还有少宗主,他们怎么没回来?”
慕望沉默一瞬,道:“他们就快回来了。你先下来。”
池逸想了想,决定报复他在坟山上让自己丢脸的事,双手一撑就跳了下去,往他身上跳。
慕望也没想到他直接冲自己来,只能先接住,池逸故意把整个身子往前压,两人都倒在地上。
落地的那一刻,慕望已经想好怎么收拾这个烦人精了,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池逸骑在他腰上,脑袋埋在他胸口,肩膀不停地颤抖,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慕望以为他又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刺激,于是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池逸抬起头,原来是一直在笑:“师兄,你方才是不是被我吓到了?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太有意思了。”
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揍,慕望算了算日子,也有一段时日没抽他了,择日不如撞日。
池逸挪了挪身子,忽然嘶了一声,皱起眉头:“……师兄,我好像崴着脚了。”
正要揍他的慕望迟疑了一瞬,收住了手,往他身下一看,两只脚都好好的,哪里像崴了,分明是骗人的。
池逸又咯咯笑,脸上两个酒窝和犬齿十分显眼:“师兄,你别打我,不然我会哭的。”
慕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池逸的腰:“……地上很脏,下去。”
动不动就骑人身上,什么坏毛病。
“师兄,那我今天想一个人睡。”池逸道。
慕望:“行。赶快滚。”
池逸格外爱看慕望生气的样子,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肯从他身上起来,顺便帮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今日你带谢珍珍出门之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谢家这边的情况难以捉摸,尤其是那座坟山,不要向谢家之人透露你去过那里。”慕望收敛了神色,严肃道。
池逸:“说起来,师兄怎么会在那里?”
“我与月聆、萧师弟还有贺师弟一同前去谢家的烧瓷窑上寻找那位掌门人谢华,谢匠人与我们见了面,提起了皇家玉瓷一事。他向我们表明皇家玉瓷不对外供货,也不肯透露烧制此瓷的秘方,所以我让月聆和萧师弟先在窑上拖住了他,贺师弟在其他地方打探消息。”
慕望继续道:“至于那烧制玉瓷的专窑,藏得并不隐秘,他不知道我们是仙家之人,所以并未防备,我用遮身之术进了玉瓷专窑,今天正好是他们动工的日子。”
池逸思索须臾,立马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师兄是跟着那些匠人找到了那座山上?”
“没错。”慕望颔首,“也许那些匠人五感敏锐有所察觉,故意走到那座坟山上甩掉我,又或许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如此说来,我倒是觉得,师兄口中那些匠人本来就会来到坟山。以那些凡人的资质,断然不可能发现师兄。”池逸道,“我听同行的玩伴说,他们从前就时常去那座坟山闹鬼,也常常看见一些‘鬼影’从树林中穿过。”
“那些匠人,也许就是他们见到的鬼影。”池逸又想起谢珍珍看到那些影子时的异常反应,“而且,珍珍似乎认识那些鬼影。”
慕望:“谢珍珍那边如何?”
“珍珍不会往外说的,他可怕他娘亲责怪他出去玩了。”池逸说,“对了师兄,之前我把珍珍的竹蜻蜓弄丢了,他要我赔呢,你给我买一个吧。”
慕望:“……”
“我上哪里给你买一个回来?”慕望有些无语,“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整天盯着什么地方有吃喝玩乐的东西吗?”
池逸:“那怎么办,我又没钱,那我只能……”
一说起没钱,慕望立马回想起了他大闹赌坊的劣迹,怕他又跑出去赌,于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给他:“你先用着,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再去赌坊,以后你就不要跟着我历练了,滚回正阳山修行去。”
这句话远远比“滚出正阳山”的威胁要大得多,池逸此生最烦一个人待在正阳山上修炼,他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几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慕望几次,比起滚出去,他更怕滚回去。
池逸十分虔诚地双手接过,想了想,又问:“我不小心一天花完了怎么办?”
慕望:“……你能一天花完,也算有本事。”
某池就这样美美绑上老公的亲属卡
ps:小池喜欢上.位姿势(悄悄)
我已经把回忆卷写完了,也爽完了,接下来继续写这卷,让大家久等了,果咩那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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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骑在师兄身上